衙役回報縣令說仗畢的時候,包偉直接嚇得竄起來了,那縣令也嚇了一跳,以為把包有智打死了呢,原來不是斃而是畢。他隨即命衙役把兩人押入大牢。
包有智在牢裡足足過去五個鍾頭,才悠悠轉醒,醒過來他就開始唉聲歎息,隨著意識越清晰,臀部痛感越是強烈。包偉在他身邊也不知道怎麽辦,只能讓他趴下緩解疼痛。
總結經驗教訓是免不了的,包有智說了一條又一條,把包偉當成自個小舅子數落個遍,所有倒霉事都算在他頭上。
這包偉貴為人師,其實是自封的。他帶著傻包有智流落街頭,總結了些騙術門道,想憑此撈點偏門,奈何沒什麽天分,有一搭沒一搭就沒怎麽成功過。後來乾脆另辟蹊徑,他自己裝作徒弟,讓他十三叔裝師傅,這樣一個反差,顯出年輕的師傅道行高,讓人誤以為這包有智要麽有慧根早早成道,要麽就是個黑發童顏的半仙。傾盡身家租的帳子那會兒,是第一次試煉,也是沒成。從那裡出來到華府直至大牢裡,中間除了下頓館子,就沒攤上什麽好事。
這會兒,十三叔這一通批評,包偉也只是在一旁虛心聽著,心裡一點抵觸沒有,只是這兩天他這十三叔腦子正常起來,他怎麽也沒琢磨明白。
在這之前,別說說些大道理了,日常跟人正常交流都是問題,還能替自己挨板子,他真是沒想到。想想自己這幾年賴皮的活著,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包家恢復生機,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想過把傻裡傻氣的十三叔當個拖油瓶甩了。如今看到他十三叔腦筋幾乎就是完全的正常人,甚至有些市儈小聰明,雖然百思不得,這會兒他反倒很是欣慰。
而包有智呢,他想著得越獄,覺得不能再等了。華府偌大個門庭,得罪他們,只怕半條命已經沒了,現實也確實如此。自己以後真得好好呵護這副身體,堂上打的死去活來,魂沒飛魄沒散,只怕這身體一咽氣,自己也真得從這世間消失了。
並且審案怎麽可能沒有結果呢,今天也許還只是一個下馬威,明天不打出來個罪名來,是不算完,華府不好惹,估計罪名輕不了。
得跑!可是要怎麽離開這大牢,他是一籌莫展。四下裡一看,滿地鋪的都是黃草,牆磚壘的看著就結實,門雖然是木板的,卻由鐵皮加固邊角,牢房四個面基本不透風。
唯獨有個小窗,能鑽過人,只是窗上有兩根護欄,看著像是鐵的。他又側頭仔細看了看,忙叫包偉去試著掰一掰,包偉過去使出了吃奶的勁,那兩根護欄也安然無恙。
他早看到地上有個糞桶,頓時來了注意。他記得有那麽一種能夠掰彎鐵欄的方法,不妨一試。
首先把糞桶拆散,這糞桶也是有年頭了,輕而易舉被包偉給踩散了,包有智要他把結實的板子挑出幾塊並在一起,扯下布條給纏緊。再把自己這褲子遞給包偉,讓他弄濕,條件不夠,倆人湊了些尿,才勉強浸濕整條褲子,再把褲子擰幾圈,把護欄圍起來打個結,用那幾節板子穿在褲繩裡去擰。
這浸濕的布料韌性極大,擰著吱吱嘎嘎,包偉沒用多大力,就把那護欄擰彎到一邊。
包有智一看成果,心說有門。這雖然勉強夠人鑽過去,可那是正常人,如今他這屁股幾乎開花,再加上不敢出聲,用了一個多鍾頭,兩人才翻出窗子。
逃出監牢幾乎用盡包有智的全部力氣,他現在精神萎靡,趴在包偉背上,偷偷摸摸趁著夜色往城外逃。
兩人也不知道去哪裡,總之先離開這鎮子再說。 直跑到天色見明,也是不敢歇腳,倆人是能挪一步是一步,還專門找那羊腸小道。
走到一處密林前,倆人就聽附近有人疾馳而來,聽動靜不是一個,而且越來越近。他倆想躲也來不及了,又驚又怕互相攙扶著原地發愣。
跑來的卻不是緝捕他們的官差,而是三個人。倆人看著其中一人就覺得眼熟,互相一通氣,都想起來那人是誰了!
不是別人,正是朱二。
這朱二整個換了一身裝扮和行頭,跟一個女子成行。而追他們的是一個禿頭胖子,那也不是別人,居然是那逗悶子的禿瓢。
五個人撞在一塊都是一愣。
“冤家路窄,原來是你們兩個。”那矮胖一臉陰沉的殺氣,已經完全不是站街上說相聲時的樣子,“二一添作五,兩個是殺四個也是殺!”
“你為什麽殺我們!”包有智先是驚訝,又不由自主大聲問他。
“少廢話受死!”
那矮胖說著話,卻衝那兩人去了。這人雖然看著身條不濟,動作卻異常矯健,一人與那兩人過招竟然佔據上風,只看他雙腿腿法舞動地呼呼作響,那朱二和那女子上下翻飛,似是想脫身卻被那人用凌厲腿法纏住。
女子一個躍身被他一腳踢到肚子上,她一個栽歪,躺倒地上不住吐血,隨即趴到地上不動了。
朱二似乎被這一幕驚住了,嚇的他不住後退,當他退到二包身邊,目不斜視盯著矮胖,突然悄聲說,“我衝過去,你們就跑。”
包有智包偉一愣,這朱二竟然還能提點自己倆,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這人不像之前那麽戾氣了,許是認為他將死之人其言也善,幫自己倆逃命。
“哼哼!你已經退無可退,過來受死。 ”矮胖步步逼近。
“你殺死我妹子,我做鬼也要找你報仇!”朱二滿目猙獰,呲著牙口噴涎沫,青筋暴漲怒目道。
二包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麽厲害,輕易就踢死一個人。更沒想到朱二竟然一副凜然赴死的樣子,似乎要用死換他倆一線生機。可是兩人實在是跑不動,只能原地等死。
“想找我報仇的鬼多了,都讓我踢個魂飛魄散。”
“我跟你拚了!”說著朱二後腳一蹬,就朝那人撞去。
“來得好!”矮胖一個低掃腿,正掃到朱二小腿上,這朱二身子騰起,全然身不由己,就見他橫在空中之時,這人身形一轉帶起另一隻腳,順著這股力道踹向朱二腳掌,朱二猶如離弦之箭,被這一腳射出去了。
他足足飛了有三仗遠才落地,這落地也穩不住腳,直向前衝,一頭撞向前方大樹,就看這腦袋和樹一接觸,悶悶的一聲響,濺起桃花朵朵。
矮胖一看也是一臉訝異,心道:“這倆人真是不經死啊!”
這場面使二包不住打顫,果不其然,矮胖又調轉頭,向著他們走來。
“你為什麽殺我們?!”
“滅口!”
“我們不會說的!”
“真的嗎?哼!我不信。”
“既然要殺我們,讓我們知道死在誰手裡!”二包緊緊抱在一起也準備認死了。
“郭魯雨,北街郭魯雨是也!”言畢,他前腳一個蹬地,凌空而起,雙腳繃直,兩個腳尖齊齊刺向二包雙喉。
包有智和包偉大駭之下,四目一閉靜待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