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兩人都知曉對方的不知何故的謊言。兩人心照不宣,卻都不會去點破。
顏迢笑問道:“李老先生去華清觀也是想掙一掙那天下第一劍神的頭銜嗎?”李華生乾笑道:“我都這把老骨頭了,就不談什麽天下第一了,倒是小兄弟骨骼驚奇,資質絕佳,老朽覺得倒是可以去試一試。”顏迢擺手道:“老先生說笑了,在下就是去湊個熱鬧罷了,淺薄的功夫實在是上不得台面。”李華生搖頭失笑,顯然是不信顏迢所說。他又想起了什麽,像是不經意間問道:“對了,小兄弟上次一別可是進入了五台山?山賊猖獗,小兄弟無礙?”顏迢道:“說來也奇怪,我們兩人進入五台山一個盜賊都沒遇見。”李華生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茶,道:“那小友可真是好運,那不知小兄弟可否見過我家的車夫?”顏迢眉頭一簇,仰頭想著,也不知是真想還是在裝模作樣,搖頭道:“沒有,怎麽,你與他走散了嗎?”李華生淡淡一笑,道:“沒有。”
顏迢一拍腦門,問道:“哎呀,莫不是老先生遇見山匪了?否則怎麽會今日才到這安陽城?還找在下詢問那車夫的下落?”李華生笑道:“遇見了幾個小毛賊而已,不足為懼。我等只是在一處等了些家仆,這才耽誤了些時日。”顏迢了然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三人就離席回房休息了。
深夜,在客棧的一間房間內,李立跪在木板上。面前的李華生怒目而視,恨鐵不成鋼道:“你怎麽這麽沉不住氣?修身養性多年連這麽點定力都沒有?一個女子就把你迷得神魂顛倒?”李立道:“叔父,是我魯莽了。”李華生重重歎了一口氣,擺擺手道:“你下去罷。”李立躬身離開了房間,關上房門後便露出狡黠的微笑。
第二天天一亮,顏迢與布蘭克孜就啟程出安陽城繼續向南行進。臨走前,卻被那李立帶領著三名遮面護衛阻攔下來。
李立並未理睬顏迢,滿臉堆笑,對著布蘭克孜說道:“昨夜匆忙,還未來得及知曉姑娘芳名。不知可都告知在下?”布蘭克孜翻身上馬,轉向顏迢說道:“我是他的人了,有事情找他。”言罷,就駕馬離去。李立帶來的那三人也並未阻止布蘭克孜,任由她離去。只是顏迢就被四人圍住。
顏迢感受著幾人不善的目光,似是隨意朝著周圍揮了揮雙手,抱拳道:“各位,山不轉水轉,咱們後會有期。”他翻身上馬就要離去。
李立豈肯容他就這樣輕易離開,冷聲道:“我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些皮肉之苦。”顏迢模仿起李華生的口吻,歎道:“立兒,不得無禮。”李立登時火冒三丈,歹念乍起,就欲吩咐手下三人殺了顏迢。只是話到嘴邊,突然隻覺頭暈目眩,天旋地轉。他手底下那三人也不例外,如蘆葦左右搖曳。片刻間,這四人就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顏迢悠悠道:“隨便說一句,我可是萬峰林的。”說完,瀟灑策馬遠去。
日上三竿,李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臉茫然。環顧四周,發現已經待在了客棧房間內。他回想早上所發生的事情,宛如夢境。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就莫名地昏倒了。
一聲輕咳打斷了他的思緒,抬頭望去。只見李華生背手而立,神色冷峻。他知是自己又犯了錯,羞愧低下頭來。李華生揚天長歎道:“隴西李氏,危矣!”
晌午的日頭正盛,林間的樹葉在暖風下燮燮舞動。似是一夜間,夏熱就趕走了春涼。
這灼熱的天氣叫趕腳的人與馬都難以前行。 顏迢與布蘭克孜找了處陰涼處歇腳。布蘭克孜香汗滿面,嬌美的臉上紅撲撲的,嘴唇虛白,叫人心痛。她拿出水袋,想喝幾口水,卻發現水壺早已空空如也。
顏迢將自己的水袋遞到她眼前,道:“喝我的。”布蘭克孜猶豫了一會兒,但沒有伸手去接。顏迢促狹道:“怎麽,不是看上我了嗎?還怕我在水裡動手腳?”布蘭克孜瞪了他一眼,接過水袋大口大口喝了起來。顏迢笑而不語。
布蘭克孜喝過水,將水袋扔給顏迢, 起身道:“趕路罷。”顏迢轉頭看向她,這跟屁蟲說話有氣無力,不會是生病了吧?他問道:“你沒事吧?”布蘭克孜剛站起身,還未來得及回答顏迢的話就險些昏倒。幸而顏迢及時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顏迢忙搭脈又試了試布蘭克孜的額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麽多日的連夜趕路這跟屁蟲的身子早就吃不消了。又加上今日天氣忽然轉熱,高溫難耐,成了拖垮她身子的最後一擊。他心中不覺生出一絲感動。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又是憂慮又是心痛。
布蘭克孜還想起身,喁喁自語:“我還可以走。”
顏迢厲聲道:“別動,今天就不著急趕路了。前面就是湯陰了,進城後我們歇息幾日。”取出一顆晶瑩的小藥丸,給她服下。然後一把將她抱起,上了馬,將她伏在身前,往前趕路。
由於駝著身子虛弱的布蘭克孜,兩人趕路就慢上許多。趕在宵禁前趕到了湯陰城內。找了一家客棧,暫且住了下來。
顏迢自幼在萬峰林學習毒術醫術,對於治病也頗有造詣。差店小二去藥鋪抓了幾副補氣養身的湯藥。熬製後,端到房間給布蘭克孜喂下。這藥有助眠作用,布蘭克孜喝下後就沉沉睡去。
顏迢看著熟睡的布蘭克孜深深一歎,有個女子沒有目的能為自己做到如此,實屬難得可見。他細細看著布蘭克孜那精致的臉龐,覺得這跟屁蟲倒也好看得很。娶了她做老婆也挺好的,只不過她這脾氣......
顏迢搖搖頭,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了。來到桌前趴了一會,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