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陽光透過槅扇打進了房間內,照在了布蘭克孜那精美絕倫的臉龐上。長長的睫毛翕動,她緩緩睜開了雙眸,眼珠環視四周。輕緩起身,發現了趴在桌上睡熟的顏迢。薄唇微動,想要叫醒他,卻又停下了。
躡手躡腳走出房間,她來到樓下。找了小二,想要些水來洗一洗,昨日趕路出了不少的汗。一晚上又出了不少的汗水,身子黏糊糊的,隻想洗個熱水澡。
那小二見是昨日那一最晚到來的一對神仙眷侶。那顏大出手可是極為闊綽,昨天他沒少掙些小費,便笑臉相迎,道:“呦,顏夫人今兒起的這麽早。”
布蘭克孜秀眉微促,問道:“顏夫人?”
小二疑惑道:“對啊,你夫君可是叫顏大?”
布蘭克孜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小二得意笑道:“看來是我猜對了。昨日那麽熱的天,顏公子可是在那悶熱的廚房裡親自給你煎藥。對你是照顧有加,昨晚可是熬了很晚才睡,我一猜你就是他的夫人。要不然,這顏公子怎的會如此相待。不得不說你們可真是一對璧人。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布蘭克孜輕輕一笑,並未多言。
顏迢醒來之時,屋內的溫度已如同蒸籠般熏熱。他活動著僵硬的關節,趴在桌上睡了一晚,隻覺得頭昏沉沉的。
“該出發了。”
一旁傳來布蘭克孜的輕盈的說話聲。顏迢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顫,沒好氣道:“你是鬼嗎?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
布蘭克孜喝著茶,對顏迢的話置若罔聞,說道:“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了,你再不趕路,可能就趕不上你說的那著急的事情了。”
顏迢理了理心神,道:“今天就不著急趕路了。在這湯陰好好歇歇。”布蘭克孜抿了抿薄唇,輕聲道:“你不用擔心我,我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顏迢笑道:“我是真想歇一歇了。您是鐵打的身體,但我不是。要走你走罷,我要出去逛一逛。要不要一起?”
街道狎恰熙攘,叫賣的小商與耍雜的小販嚷鬧著。行來的商賈與江湖俠客踱步街市。大唐強盛,政策開放,儼然成為了商業雲集中心。
話說這湯陰城中有一所風月之地,名為秀春樓。鐵漢溫柔鄉田樂,樂不思蜀繡裙下。女子風情萬種,柔情似水。
秀春樓的後門是條僻靜的小巷,鮮有人來往,大概只有運送食物才走這個後門。一個著衣篳路藍縷的七八歲孩童,探頭探腦從後門中張望,確認無人之後,便快步溜出。竄到了熙攘的街道上,髒兮兮的小臉上有兩道明顯的淚痕。
忽而,街道上一聲大叫:“抓住那小子,別讓他給跑了。”一夥大漢帶著短棒怒氣衝衝朝著那孩童走來。
孩童見狀,臉上萬分驚懼,慌不擇路,開始在人群中亂竄。
孩童的身型小,在大人群中實數難找。後面追著的那群人四處張望,也只是循著大概的方向追。街道上的人看著這群人凶神惡煞的模樣,都不敢阻攔,紛紛讓開道來。
孩童飛奔過程中,回頭觀望那群追他的人。不料撞到了人,他嬌小的身體碰到後立馬栽倒在地。他“哎呦”一聲,吃痛不已。
“沒事吧,小家夥。”一隻大手伸來,將他抱了起來。
孩童看清來人,眼前之人面如冠玉,笑容和煦,讓人倍感親近。在這個男子一旁還有一位神仙似得姐姐,他不會形容,隻覺得像是天上下來的仙子姐姐。
他從那人身上掙脫下來,說道:“放開我。” 顏迢拗不過這孩童,隻好將他放下。孩童落地後急忙跑向了一條小巷街道。而緊接著一群持著短棒的大漢就跟了進去。有幾名大漢還一臉怒容地看向顏迢,那模樣實在是叫人看的可怖。
顏迢頓時來了幾分興趣,對一旁的布蘭克孜說道:“要不要去看看?”布蘭克孜白眼道:“你不是不愛多管閑事嗎?”顏迢笑道:“那要看分誰,要是高手我才懶得管。要是隨手就能解決的事情,我還是樂意試一試。沒辦法,誰叫我有一顆樂於助人的善心呐。”布蘭克孜鄙夷地瞅了眼顏迢,不去理會這無賴。
小巷內,六名大漢將孩童團團圍住。孩童在中間觳觫發抖,蜷縮成一團。
一名大漢用短棒指著孩童怒罵道:“要不是你還有用,我早就弄死你這個小兔崽子了。”
又有一名大漢說道:“行了行了,這小子也是夠機靈的,還能偷跑出來。還好咱們及時發現了,要不然可就折了一個大買賣。快把他帶回去領賞罷。”
六名大漢將孩童的嘴堵住,五花大綁起來,裝進了事先預備好的麻袋,一人扛著出了小巷。顏迢與布蘭克孜在六人身後悄悄跟著,想看看這幾人到底是在做何見不得光的勾當。
六人帶著孩童回到了秀春樓的後院。此時秀春樓內有兩人正焦急等待。一個衣著袒露的風韻婦人,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個子男人。這兩人旁還有兩輛馬車,馬車內滿是孩子的哭泣聲。兩人見到六名大漢帶著孩子回來了,臉上的焦急盡是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