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迢、布蘭克孜與六子三人離開埋骨地,一路東行,出了五台山,又出河東道。就進入了河北道恆州地界,三人又一路東趕,方才到了易州永樂之地。
一路上顏迢也會適當教授兩招武藝給六子防身之用。這六子外表雖然看上去一副憨態,可習武的造詣上可稱為天才。僅數日之久,便也學的有模有樣。
來到永樂城中,三人尋了一間客棧歇息。舟車勞頓,三人也覺疲憊,隻得稍住幾日再行趕路。
顏迢從房間下樓,來到一樓靠窗的桌前坐下點了幾份吃食,又要來一壺酒,有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他看了看桌上伴隨自己征戰沙場的佩刀,眼底盡是淒涼。自成一脈的刀法冠絕天下,可誰又知曉練就這絕世刀法的背後是數以千計的生命。
他又想到了往日裡軍營的生活。一個個魁梧之士,熱血兒郎。可征戰數載,所剩無幾。這次他所要去的地方在永樂城北邊的五回城。一位沙場老戰友等待著他。
一口酒入肚,渾身舒暢。緊接著他又想到了一直跟著自己的布蘭克孜。一個匯宗之人,竟然涉險進入大唐境內。雖然匯宗與中原武林勢力並非敵對關系。但要知道布蘭克孜可是參與了圍殺羅玉將軍的行動。要是九龍門知曉她的下落,定然不會輕饒了她。要說有什麽能讓她以身犯險來中原的事,無非就是在洛陽舉行的太行與泰嶽兩派的論劍。
這次的論劍可不僅僅是太行與泰嶽兩派之間的較量那麽簡單。它還牽扯到整個中原武林內,劍道的正統傳承。各門各派皆是派出了頂尖高手前往赴會,尤其是劍道世家,皆都及其重視這一次的論劍盛會。毫無疑問,誰要是在這一次論劍中脫穎而出,必將成為武林劍道的牛耳。
他不知布蘭克孜此行的目的,估計絕對沒有好事。不過他也並不在乎,因為他的目的也並非善念。
想到此處,他微微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就待此時,客棧之中進來了十余人,衣著雜亂,有突厥服飾、有吐蕃服飾、有大食服飾、也有唐服。這些人穿得天南海北的衣服,卻是一夥人。
這大唐開放,街上總會有不少的異域人,本沒有太多驚奇的。可顏迢覺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多年征戰沙場的生死經驗告訴他,這群人並沒有那麽簡單,隱隱間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氣。
這十幾人以四人為首。一個是禿頂散發、乞丐裝扮的老頭,這乞丐眼窩深陷,瘦骨嶙峋,拄著一根粗大厚重的拐杖。另外三人皆是統一的突厥服飾,相貌也都出奇一致,腰間都插著兩把彎刀,顯然是三胞胎兄弟。
這一夥人一部分人在三胞胎兄弟的帶領下上了樓。一部分則跟著乞丐老頭留在了一樓。
顏迢面不改色地喝著酒水,眼角打量起這來路不明的一夥人。那乞丐老頭巡視一圈,目光就停留在了顏迢身上,緩步走了過來,笑著說道:“老乞丐不招人待見,還喜歡跟這位小哥討個方便,拚一桌如何?”
顏迢笑道:“自然可以,請。”乞丐緩緩坐下身,露出一抹笑意,問道:“不知小友尊姓大名?”顏迢回道:“在下姓顏名迢。不知閣下如何稱呼?”乞丐笑道:“我破落乞丐一個,名諱早不記得了,不過別人都給我起了個名字,叫做毒瘟。”
顏迢微怔,這毒瘟之名在江湖上也是響當當的角色。他用毒造詣頗高,一手暗器針法更讓人防不勝防。據傳此人在一夜間毒滅一個宗門,門中百余人皆中毒身亡,
死相慘烈。因此江湖都稱他為毒瘟惡乞丐,也是朝廷的通緝犯。只是此人手段毒辣,行蹤不定,也讓朝廷損失慘重,拿他無果。 隨即顏迢解頤一笑,道:“那算來,我還要叫閣下一聲前輩了。”乞丐擺手笑道:“前輩不敢當,天下之人,誰人不識得萬峰林的用毒手段。更何況,閣下年少成名,又有誰人不識的戰退高句麗,戰陰山山下的戰神顏迢。你我,便是小巫見大巫了。”顏迢笑問道:“這次的會面定然不是偶然,不知毒瘟前輩找我有何貴乾?”毒瘟乞丐道:“有一主家,花了五萬貫買你的性命。我一窮苦乞丐乾不得見人的勾當,這花錢買人命的買賣我倒是樂意做上一兩單。”
乞丐說完將目光投向對坐的顏迢。顏迢收斂笑容,盯著乞丐。兩人皆是一言不發,臉色卻都陰沉下來。倏忽間,客棧二樓傳來一陣破門聲,緊接著便是廝殺之聲不絕於耳。
顏迢不急不忙站起身,左手握住刀鞘,右手按住刀柄,語氣森然:“得罪了。”語落顯刀芒,刀刃自下提上。
乞丐亦是殺意十足,那厚重的拐杖橫身於前,壓住刀柄。緊接一手揮灑,幾隻飛針爆射而出。未待飛針拋出,顏迢身動一轉避開飛針,刀成匕首,從側劃出。不料乞丐沒形象地蹲下了身,瞅著顏迢的膝蓋,拐杖抵出。顏迢抽腳後退,杖未傷到他,刀無停滯,直至乞丐天靈蓋。乞丐大吃一驚,滾地石頭一般在地翻滾逃命。顏迢豈會給他機會,一刀力斫直下,帶起獵獵破風聲。乞丐打在地了幾個滾後,自知明鬥不敵,便也不管哪個方向,拋出飛針數十枚。
只聽霹靂乓啷,顏迢挑刀回防,打下數枚細針。而客棧中的其他人好些躲閃不及,中了這綿綿細針,立時便口吐白沫,一命嗚呼。就連這乞丐帶來的好些人都中此毒手。
顏迢抵擋飛針過後,想乘勝追擊。可那乞丐鯉魚打挺起身之際,又灑出漫天的白色粉末。客棧一樓之內頓時煙霧繚繞。顏迢突生警覺,忙閉氣捂住嘴鼻。又從腰間取出一粒解毒丹藥吃下。
一樓余下的乞丐幫手與其余吃酒之人在毫不知情中,個個哀嚎不已,不等顏迢救助,幾息之間無一人幸免於難。
好生歹毒的手段,顏迢心下打定主意,要是有機會定然要殺了那惡乞丐。
二樓之內,木門倒塌,桌椅翻亂,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住客們都跑得不見蹤影,二樓只剩下五人。布蘭克孜以一人之力對抗三兄弟的圍攻。六子身負重傷跪倒在一旁,焦急地觀望戰局。
顏迢到了二樓,欲動身前去支援,忽頭暈目眩,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