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原城作戰軍的統一司令部離市區比較遠,金在馬車上看到那一大片荒蕪的平地上佇立著密密麻麻的,統一穿著綠色作戰夾克的士兵們。裡面有男有女,在不同的訓練場地做著大相徑庭的日常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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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守城軍不一樣,不論是搏鬥還是站位,每一個人訓練的動作都非常標準,一支隊伍的士兵動作加起來簡直像是同一個人那樣,給金的感覺與守城軍那散漫的樣子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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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材料,都是好材料。”張蔚也淡淡地笑了,他和金視線的朝向一致,那笑容之下流露出難以察覺的不甘神色。金看著張蔚的突兀的表情,還沒想明白所以然呢,就感覺到可可拉了拉自己的衣角:“金,這是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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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從來沒見過可可這個懶惰的可愛女孩兒,露出像此刻這樣無助害怕的神態。可可的雙腳纏在一起,整個人就像吉他弦一樣擰緊繃直,眼角還泛著淚花,車上明明有很大的空位置,卻偏要緊靠在金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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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思考了,到地方了。金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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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了一幢三層高的大別墅旁,別墅後方是一片比起金鎮子那兒,更為茂密的森林。下車後張蔚拍了拍金:“叫你的妹妹不要怕,裡面的都是軍隊的自己人,只要把他們的問題如實說出來就好了,走吧。”金點點頭,主動握住了可可顫抖的右手:“來,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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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門口的兩個綠衣作戰軍士兵見來者是守城軍唯一的銀徽章張蔚,趕忙恭敬地打開紅木大門,隨即映入金眼簾的,是寬闊的大房間,鮮紅的地毯,各種紅木家具,還有一張可以容納十人不到的圓桌,和圍坐在桌邊這五個等候多時的,臉色凝重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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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圓桌最中間正對金的,是一個身著土黃衣服的金色短發男子,他有著挺拔鷹鉤鼻和碧綠的雙眼,濃密的雙眉此時也扭成了麻花狀,在場的五個人中就屬他坐的最直,看上去最為挺拔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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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發男子見張蔚來了,便揮揮左手示意道:“張蔚,和兩個孩子一起就坐吧。”在金發男子抬起左手的那一刹那,金那雙盯著金發男子左胸的瞳孔一陣劇烈收縮:“他胸口那別著的徽章居然是鑲金的?究竟是個什麽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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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發男子左邊的一個瘦削年輕人則顯得儒雅許多,比起金發男子堅毅陽剛的樣子,這個穿著作戰軍綠夾克的年輕男人則顯得陰柔不少。男人推了推鼻梁上夾著的無框眼鏡,招呼兩個作戰軍的守門人:“來啊,倒三杯水給他們,這兩個孩子的胃應該不好受著,眼框下面還有紅點......看得出來應該是剛嘔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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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面露疑惑地地望著年輕男人,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如何稱呼,年輕男子重複了剛才推眼鏡的動作:“你們不必害怕,我叫科特,是作戰軍的主要參謀,而我邊上的這位長官叫做馬克,是守城軍的軍事長。我們接下來會提一些問題,你們的狀態能接受提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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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將疑問先放在了一邊,看了看可可兩眼之後點點頭道:“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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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立馬翻開一本夾著許多便條的本子,似乎是早有準備地問金:“魔人入侵了你們的海濱鎮子,是什麽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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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急忙回想道:“我猜應該是日出後就來了,我們回去的時候快要上午,那會兒鎮子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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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繼續問道:“看到你們逃跑的時候,魔人是如何應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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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想到了他的阿姐舍身忘死救援他們的樣子,觸目驚心的場面令其又是一陣劇烈咳嗽,一旁的士兵趕忙遞上一杯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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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個孩子和我們迷霧城區遇見的應該是同一批魔人無疑了,給人的震撼感真是一模一樣。”相比較金那不堪的樣子,坐在金發男子右邊的水蛭法師顯得鎮定許多,取下面紗和鬥笠的水蛭露出了披肩長發,那順滑如絲的墨綠色長發上竟是違和地蠕動著幾條奇特的,不是黑色卻是乳白色的特殊小水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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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繼續在本子上用鋼筆記錄著什麽東西:“以那些迷霧城士兵的描寫來看,魔人目前應該沒有使用戰馬和戰車之類的裝備,按照步行速度的話他們應該是前一天晚上就從迷霧城出發趕來我們綠原城了,也就是說他們是分隊行動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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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可可握緊了金的手讓自己鎮定下來,挺直腰杆報告道:“本該來追殺我們的魔人,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集體返回林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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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科特的鏡片閃過一道寒光,“同一刻,一塊兒返回?”金沒想到那時的情形連可可也注意到了,隨即清了清嗓子回應道:“沒錯,他們好像聽到了什麽號令一般,跟著一個沒有腦袋的魔人一起往森林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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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知道那個沒有頭的魔人,叫什麽名字嗎?”水蛭邊上那未發一言長胡子老頭半眯著眼睛說話了。“我,我不清楚。”金話音剛落,隻覺得房間裡的室溫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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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老人緩緩念出二字,“大名鼎鼎的無頭魔,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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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事件有可能就是他們做的,現在一切都弄明白了,玄靈老前輩,作為綠原城的首腦和領袖,請快點下令讓貴城的作戰軍協助我們吧!”科特左邊的一個穿著藍衣服的迷霧城銅徽章士兵懇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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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老的白胡子老人流露出為難的神色:“我們也是一頭霧水,我已經叫人去通知聖城區的聖騎士們求援了,就憑我們這個小地方的自衛部隊,也沒有什麽能力幫到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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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樣......”那個銅徽章的士兵癱坐在座位上,雙眼掃過沒有發言的科特和馬克二人,他就猜道綠原城是不想毫無利益關系地,無條件援助迷霧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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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在這故鄉生死存亡的時刻,他作為一百多殘兵中為數不多的銅徽章之一,必須代表迷霧城區舍棄一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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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良久,迷霧城士兵似乎做出了決定:“我記得桃城主說過, 如果綠原城願意派兵的話,他願意將他的女兒出嫁到綠原城,從此綠原城和我們迷霧,再不用分家!”水蛭同一時刻挑眉道:“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嗎?你這樣做,等於是替桃慕白讓權給綠原,你擔得起這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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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城士兵乾脆站起身來九十度鞠躬道:“拜托玄靈老前輩了!如果我們的領導事後反悔,我願意割喉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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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輕輕合上本子,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聯姻是有名無實的幌子,你一個小官割不割喉倒也沒意義,又不是你們的阿什木軍長來謝罪......但對我們來說多了個迷霧城的把柄倒是真,而且我們派兵支援之後也不怕對方不認帳,我想迷霧城區應該已經被重創了,不過強弩之末,如果他們不傻的話,應該不會再反過來與我們翻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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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為了一個徒有其表的聯姻,可能會搭上我們不少士兵的命,值當嗎?”玄靈老者依然躊躇不決。科特點頭道:“值當,因為按照水蛭法師的描述來看,魔人部隊應該是從海上突然出現的,估測是東方的沙摩海域方向。我們假設魔人來自同一片海域的話,他們一旦滅掉迷霧城區之後將會直接將槍口面對聖城區和我們,相比家大業大的聖城區來說,顯然我們唇亡齒寒的幾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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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考慮之後,玄靈臉色一變,那慈愛的老者之微笑出現在了迷霧城士兵的面前:“放心吧孩子,我們都是兄弟城區,我怎麽會對你們還有所保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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