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不緊不慢地說出個中緣由:“世人皆知你水蛭法師的邪功天下無二,和你說實話吧,老頭子我不相信聖城區那些管事的,會願意在情況不明的時候就派兵支援我們綠原,亦或是你們的迷霧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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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蛭見狀,摘下了剛想戴上的鬥笠:“那又如何?”玄靈一邊說話的時候一邊在桌上自說自話比劃著,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是個老年癡呆:“聖城區幾萬兵力都要如此小心謹慎,我不相信你水蛭法師會為了‘故鄉’這種理由而白白送命,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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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蛭也不反駁,卻冷笑著反問:“老頭子你糊塗了吧,我們迷霧城區對魔人的確一無所知,那你呢?你們綠原城能比我們好得了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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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靈先是搖了搖頭,再來又是點了點頭:“我們比迷霧城區多了一個查明真相的時間......要是沒有這件事,誰還會記得,千年前號稱太易大仙的老祖先留下的那本筆記?”水蛭聽聞此言竟是一顫:“老頭子,你說的不會是那本關於魔界詳細信息的手寫本吧?難道說你有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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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先觀望著吧,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不顧感到錯愕的水蛭法師,玄靈緩緩起身向門外走去,“今天可真是夠折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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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難道真的要和天恆分開了嗎?從天恆來到我們院裡之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僅僅我們兩個人獨自過夜的情況。”可可將頭埋在被子裡,她和金兩人此時正擠在一間昏暗的小房間內,這是拜亞斯為他們兩個找的一家還算有空床位的小病室,由於一百多個迷霧城傷員的原因,床位非常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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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望著窗外慘白的月光,直接鑽到了被子裡低吼:“可惡,以為就他會逞英雄嗎?去當兵殺魔人,還要保護同胞什麽的,根本就是場面話吧!”可可也躺了下去:“可是我覺得,天恆當時真的很冷靜,也毫不懼怕地下定了決心,說不定他就是天生適合做這種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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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聽到這裡一骨碌從被子洞鑽了出來注視躺著的可可:“可可,沒有人會天生適合殺人的,更不要說是魔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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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可可側過身去睡,避開了金的目光,“只不過你不是那種人,因為看上去根本不像。”金啞口無言,他心裡雖然有一萬句站不住腳的反駁話語,但最後還是隻憋出了兩個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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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兩人無言到了凌晨一點左右,可可糯糯地小聲打破了寂靜:“金......還醒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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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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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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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好像閉上眼睛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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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早上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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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可可啊......為什麽和天恆一對比,我就顯得這麽膽小怕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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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天恆應該和我們一樣,也很怕,但他對阿姐的感情,愧疚也好後悔也好,加在一起肯定超過了他對魔人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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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也應該去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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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去的話我也去,但金你可千萬要下定決心啊,上了戰場就容不得你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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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你就別去了,找個學校好好學習吧,將來做我們三個人裡最後的那個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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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因為你,我一定會跟著天恆入伍的,你就別說這種擔心我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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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你對魔人感到恐懼嗎,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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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們三個人能在一起,我就什麽都不怕。與其說是對那些未知魔人的恐懼,我想我更害怕的應該是失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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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我們到時候也去報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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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那句話後,兩人就沒再多說一句話,一直到凌晨四點左右兩人便跑出去找東西吃了。雖然沒有語言上的交流和任何行動表示,但很明顯在那段夜晚,兩個孩子正在經歷他們十幾年人生中最為艱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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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啊......”雖然是凌晨四點,但平常就算是這麽早也已經陸陸續續有店家開門做準備了,在可可的記憶中,如此清淨的市中心街道還真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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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安靜。”金搓了搓自己那裸露在清晨寒冷大氣外的雙臂,渾渾噩噩的時間段讓他連在自己單薄的白背心外面再套一件外套這種小事都沒有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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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些人穿著綠色的夾克衫,他們一定就是作戰軍了!”可可指著城區通往密林的大門,金定睛一看,果然有不少騎著馬匹的綠色夾克士兵駐足停留在綠原城區的城門口,排成一個巨大的長方形方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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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是一個壯漢,他在自己因為身材原因而異常緊繃的綠色夾克衫之外套上了一層銀灰色的薄鎧,這麽多兵士中只有他一人沒有騎馬,因為他手裡攥著一根長鐵鏈,拖在身後的鐵鏈上還掛著一個西瓜那麽大的鐵秤砣。壯漢後頸上的酒糟肉,還有那如同懷胎十月一般的大肚腩都令遠處的金感到一股無形壓迫力。對了,他左腿的肥大布製長褲管上還別著一個閃亮的銀徽章,和張蔚的那顆徽章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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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麽早就醒了,還是壓根就沒睡?”隨著背後的聲音響起,金隻感到一隻孔武有力的手拍在自己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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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轉身一看,原來是守城軍長馬克帶著幾十個守城軍站在他們背後,“看樣子昨晚休息得不太好吧?”金沒有心情寒暄,指著前方的作戰軍問馬克:“長官,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昨晚我們並沒有派兵去迷霧城區,而是拖延到現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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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搖頭:“不是,昨天中午科特參謀一去匯報,作戰軍就派了至少五百人去迷霧城區支援。”金更為不解:“才五百人......能抵抗得了那些魔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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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身邊的張蔚竟是大清早就喝起了酒:“所以說你小子啥都不懂, 對於那些未知的敵人來說,作戰軍當然不是抱著擊退魔人的想法而派兵的,最多是不讓迷霧城區死傷太過慘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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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用她的纖細手指著現在正在待命的作戰軍方陣:“那麽他們又是在幹什麽呀?”張蔚賤兮兮做了個開門的手勢:“當然是準備迎接自己人回來。”見兩個孩子一頭霧水的樣子,張蔚打了個響指:“炮手,帶他們兩個上哨塔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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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亞斯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出列敬了個禮:“是!你們兩個好奇寶寶,跟我來吧。”金和可可跟著拜亞斯爬上了比大門還要高的哨塔,在這十米高的哨塔上可以看見更為廣闊的森林。拜亞斯用右手艱難地在左褲袋裡摸索了半天,最終掏出一個單筒望遠鏡遞給可可:“拿著別弄掉了,自己往遠處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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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可可眯著眼,用望遠鏡想看清遠處的戰況,卻發現不僅是穿著綠衣服的作戰軍正騎馬返回,連不少的迷霧城區傷痕累累的士兵,加上不少百姓皆步履蹣跚地被救了出來,正在往綠原城區這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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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接過可可遞給他的望遠鏡看到了同樣的光景,同樣沒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魔人不追上來?明明有這麽多傷員在步行,魔人顯然是可以追上他們的啊?”拜亞斯拿回金手裡的望遠鏡,欣慰道:“只能說明科特參謀的作戰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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