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波浩渺,紅紗蔓帳。
寂靜的寢殿中,潮女妖已經不見了,白亦非白潤如雪的手掌撫上自己的胸膛,銀簪不知為何已經不知所蹤,甚至連傷口也沒留下半點。
白亦非緩緩走至窗前,眼中猶自發出不可置信的光芒,世間怎麽可能有如此強大的幻術?
打量自己白潤如雪的手掌,相比於發生在昨夜的一朝入夢,如今的自己反而顯得更加不真實吧。
回想起前世的經歷,原本是一個剛剛於名校畢業的三好青年,平常扶老奶奶過馬路什麽的也是家常便飯,
對待未成年少女也是極盡紳士,長相又清秀帥氣,自然是十分討女孩子喜歡,便想效仿古人坐享齊人之福,然後……便被柴刀了。
想到這裡原本身體沒什麽溫度的白亦非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白亦非自嘲一笑,暗想:兩世為人,但也有許多相似之處,竟也分不清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了。
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罷。
想到此處,白亦非抬眼俯瞰這每一個世襲侯爵的老巢【雪衣堡】,中歐的古堡框體顯得雪衣堡高大雄偉,建築細節卻又是透著中式的古意,如今並非寒月,
可整個血衣堡給人的感覺仿佛置身風雪當中,寒意透骨,氣氛陰森,卻又氣勢恢弘,好像一座冰冷的雪山。
回想起如今身份,記憶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碎,模模不堪,甚至只能從前世的記憶中翻找一些答案。
如今自己的身份是韓國大將軍姬無夜心腹‘夜幕四凶將’之一,被稱為皚皚血衣候,掌管韓國十萬兵力,手下的白甲軍驍勇善戰,夜幕組織在軍方的重要代言人。
可如今韓國雖然勢弱,版圖卻是不算小,周邊又有強敵環繞,白甲軍多在邊土待命,自己真正可用之兵也不過駐守雪衣堡的一二百白甲軍,
可用之人如此之少,這必然也跟韓王安的安排有所關聯,韓王雖然蠢了點,但是對於權力的平橫卻還是懂的,這也是自己與姬無夜成為一個黨派的原因之一。
白亦非身為十萬邊軍統帥,在這個武力能決定很多因素的世界,武力自然也不同凡響,能與之匹敵的不超過兩手之數,
其一所修冰功就已經自成領域,運功時冰封百丈,至於那紅白雙劍,已經很久沒有人看到他出劍了……
白亦非稍提內息,雖然早就料到,卻發現渾身經脈多有破損,運氣也多有不暢,不僅如此,渾身血液裡放佛有無數細小冰渣在內,
一但動用武力,血流速度加快,冰渣數量不減反增,渾身宛若無數蠱蟲叮咬,尤其心肺處更是活躍異常,當真是萬蠱噬心之痛。
這也難怪,畢竟在進食的關鍵時刻被人打斷,他所修功法雖是霸道絕倫,可是厲害的功法反嗜也是厲害,經脈破損有此而來,得此結果也不出白亦非所料。
想到此處,就算白亦非兩世為人也不禁暗怒,死丫頭,不僅打斷自己運功,導致自己內息翻騰,
還給自己下毒,導致經脈賭塞,識感大大降低,又是利用對其不備的心靈,來了這次必殺之局,回頭定要好好收拾她一番。
但是又想起自己這輩子面對潮汐這樣有著絕世妖嬈的身姿和美貌的女人,竟然不為所動,竟然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行為……
白亦非本就有些慘白的臉頰又是白了幾分,似乎想到什麽,喃喃自語道:“他媽的不會吧,不會練冰功,還真把自個兒練成冰棍了?”
想到此處,
白亦非有些緊張的對著還在陷入幻夢白裙少女測試了一番…… 一個時辰後,甩了甩有些發酸的右手,白亦非這才松了口氣,還好這功法沒有殃及其他,而且不僅沒有壞處,似乎還繼承了冰棍的一些特質。
“呸,真……禽獸不如!”白亦非揮了揮手對曾經的自己鄙視了一番。
緊接著又陷入沉思,想到血液中的那些宛若蠱蟲的寒毒,白亦非的眉頭還是緊緊隉在一起,這些寒毒不僅僅會隨著運功增加,
似乎還與日聚增,經脈的破損和潮汐下毒雖然厲害,但以如今白亦非的修為,若是此刻坐地修複煉化,不出三個時辰便能修複如初。
但如今運功會導致加劇寒毒的演變,冒然強行療傷逼毒只會得不償失,筋脈破損和堵塞雖然嚴重,但是並不致命,白亦非在當世已知高手當中也屬頂尖,體內氣勁煙波浩瀚循環往複,修複只是早晚的問題。
反倒是體內寒毒,白亦非已有所感,若三個月內找不到解決之法,恐怕就不是變成冰棍那麽簡單了,到時周身血液凝固,軀體動彈不得,意識沉睡,就會成為真正的活死人。
現在的首要目標就是找到體內寒毒的解決之法。
莫非,真的只能拿活生生的少女血祭?看了一眼眼前還在沉睡的少女,雙頰微紅,睫毛微顫,耳尖也泛起一點紅霞,竟是分在可愛,難怪是夜幕精挑細選出的孩子。
看著看著白亦非突然生出一絲強烈的渴望,那感覺就像餓了十天的人,面前出現了一桌滿漢全席,就算是白亦非意志堅定,也咽了一口口水。
好在白亦非也非常人,慌忙將那可怕的想法拋出腦後,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既已重來一次,自然不能重蹈覆轍。
回想起昔日自己本是軍功顯赫,王恩世襲的明日之子,雪色白衣飄搖在韓國眾臣之中,韓國上下無不為之仰慕,
後來曾作為征戰的主帥,帶領左司馬劉意等平定百越之亂,立下顯赫戰功,從此一戰成名……
再細想時,隻覺頭痛欲裂,記憶猶如夢境塊塊碎裂,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了,隻知,原本一身浩然之氣的自己竟會將幾個美貌的妙齡女子精血吸乾而死。
回憶起她們死時竟面露微笑,白亦非也不禁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此事雖然確實是自己所為,但絕非自己本意,好在如今已經恢復清明,定要讓幕後之人付出代價!
自那時候起白亦非就性情大變,舍白衣而就血衣,雪衣堡變血衣堡,雪衣候化雪衣候,從此韓國就有了“奪命化枯骨,凝血染白衣”的傳言。
白亦非柔了柔太陽穴, 意識從混沌離開回到現實,這才突然想起什麽,看向臥榻上的少女。
重獲新生意識恍惚,連面前少女早就醒了也沒有察覺。
就算是白亦非前前後後總共活了幾十年,對於這種事,也不禁老臉有些發紅,突然有一種殺人滅口的衝動。
可是,剛剛回想起這些年自己陷入瘋魔做出的累累惡行,白亦非對眼前的少女只有無盡的憐惜,卻還是不得不稍微冷著臉對還在裝睡的少女道:“你剛剛看到了什麽?”
少女聽到這話,心臟跳的猶如雷鼓,卻是大氣也不敢發出,呼吸都屏住了,可是如今白亦非的修為雖說能發揮出來的頂多有十之一二,
但是這小小的寢殿有什麽風吹草動,如今有了警覺,卻也瞞不過白亦非的耳目,就算有,也不包括面前的少女。
足足盯著少女看了三分種,白亦非識感察覺到,面前少女連呼吸都不敢發出,看她如此膽小,擔心若是再盯著她看,她可能把自己憋暈過去,這才放過了她。
隨後,白亦非叫來一名白甲衛,吩咐白甲衛找來一身女人的衣裙,蓋在少女身上。
原本想等少女醒來在言語威脅一番,卻不想有白甲衛來報,有人求見,白亦非覆手立於窗前,
便見血衣堡唯一的入口吊橋上立著一個人影,來人一身緊身黑衣,似為了減少風的阻力,肩上的披肩布滿黑色的羽毛。
墨鴉,大將軍姬無夜手下‘百鳥’的最強者。
冥冥中,白亦非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好像有什麽東西被自己遺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