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堡外
血衣候抬手示意白甲軍將吊橋緩緩放下。
白亦非那會確實是故意涼了胡美人一下,在王宮逗留一會再走也是有此原由,雖然不確定胡美人到底知道些什麽,但是不妨礙白亦非做選擇。
畢竟,這會還得談判,哪邊先著急,哪邊就會陷入天然劣勢。
這一會時間,胡美人已經收起了絲絲不滿,恢復原本就縱容華貴的氣質,淺淺笑道:
“本宮還要先感謝血衣候大人救了我家姐姐,不然恐怕…恐怕……”
胡夫人接著便做出哽咽狀,似乎在為姐姐家逢大難而傷心欲絕。
白亦非見此也沒有揭穿她做戲,淡淡道:
“胡夫人乃是左司馬之妻,救胡夫人實乃本候份內之事!”
胡美人聞言,傷心難過道:
“本宮得了血衣候大人的書信,心中又是感激血衣候大人恩義,又是擔憂姐姐安危,未曾得見姐姐安危,心中始終放心不下,得知血衣候大人正在朝中上朝,便到宮門邊等候,哪知沒能等到大人,隻得來血衣堡尋人了?”
白亦非自始至終看著胡美人演繹做妖,眼神都未動分毫,淡然道:
“胡美人倒是十分愛護姐姐!”
“血衣候大人能否讓我與姐姐相見,本宮在此感激不盡了!”
白亦非聽聞此話,直接吩咐了兩名白甲衛進堡領人。
胡美人???
胡美人有些沒有想到,白亦非那麽乾脆就答應了,白亦非倒是一點不擔心,如今就算是白亦非趕胡夫人走,胡夫人興許還會反過來相求。
白亦非也知道,像胡美人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若是不讓她見到胡夫人,恐怕什麽也不會說,也只能先讓她們見上一面了。
再過一會兒,
白甲軍便領著胡夫人自雪衣堡中出來,夢予在一旁做陪,夢予見到白亦非臉兒微微一紅,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害羞。
胡夫人家逢大難,隔著老遠,便是一眼認出了自家妹妹,便提裙小跑過來,眼中也逐漸濕潤,
這讓白亦非不晉有些感慨,胡夫人真的水做的。
胡美人也見自家姐姐向她跑來,連忙放下白亦非,小心將胡夫人輕輕擁住,抬手輕撫胡夫人玉背,以示安撫。
胡夫人眼中涵淚,稍微平靜一會,小聲抽泣道:
“若不是血衣候大人他們出手相救,我恐怕再也見不到妹妹了!”
胡美人本就溫婉動聽的聲音更生一絲憐惜,溫柔道:
“沒事了,王宮守衛森嚴,今日姐姐便與我一同回宮,不會再有危險。”
哪知胡夫人聽了此話,言語默默,也不答話,抽泣聲似乎都更難過了一些。
白亦非暗道:胡夫人如今對找到自家女兒有了希望,肯跟胡美人走才是有鬼了,早料到會有這一茬,自然得先手做些準備。
胡美人看姐姐似有拒接之意,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她自小與姐姐一起長大,姐姐雖然看上去柔弱人人可欺,卻也有剛強的一面。
胡夫人實則性格中也有堅持己見的一面,之前左司馬剛剛死亡,韓非查案時,對其苦苦相逼,可對於該隱瞞之事,卻是一句話也沒說。
此刻又傷心難過之下,想要問出前因後果顯然不容易。
倒不是胡夫人不願意告訴自己妹妹女兒信息,而是告訴胡美人也只會讓妹妹圖增煩惱罷了。
見此,胡美人也知是血衣候手筆,隻得松開自家姐姐,
向白亦非微微福禮以示謝意後,才道: “感謝血衣候大人,使我們姐妹重聚!”
白亦非淡淡輕笑,道:
“本候只是做些份內之事!”
胡美人暗暗翻了個白眼,白亦非現在說得輕松,信中卻是說得千難萬險……
“血衣候大人這次仗義相助,定當銘記在心!”
“哦?”
白亦非疑惑問道:“本候奉查禍亂一事,昨夜宮中似有異動?”
“倒也沒有什麽大事,不過是王上安寢時,宮中的藍貓不安份,已經被我打發走了。”胡美人掩嘴輕輕笑道,似乎覺得確是不是什麽大事。
“難怪胡美人深得王上之心,王上就寢時也不忘在旁守護。”白亦非淡淡道。
“我一個小女人,就知道侍奉王駕,能替王上分憂是我的福份。”
胡美人似乎沒有聽出白亦非的嘲諷之意,聽了白亦非的話,反倒是有些嬌羞,拉著胡夫人的手兒輕搖。
胡美人一頭盤的繁雜的宮鬢長發,配上奢華的粉色宮裝,將她的肌膚承托的越發粉嫩,此刻帶著些許嬌羞向姐姐撒嬌,倒真稱得上是一個活脫脫的俏佳人。
胡夫人作為被撒嬌的對象,自然也注意到自家妹妹提起韓王安似乎有些嬌羞,隻以為自家妹妹是真心待韓王安,也為自家妹妹的幸福高興起來,心情不禁好了幾分,逐漸有了笑顏。
夢予微低著頭則只是乖乖現在旁邊,見兩位美人姐姐聊的開心,也不搭話,倒是確實乖巧聽話。
若不是白亦非已然知道胡美人不可能如此簡單,真就被胡美人這番言行給騙了,心頭有些無語,
這個世界的女人怎麽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白亦非想了想,便決定拉回話題,道:
“那藍貓在禍亂頻發之際,在宮中驚擾王上與美人,似乎有些奇怪?”
胡美人聞言送開胡夫人的玉手,似乎為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嬌羞有些害羞,還理了理耳邊的發絲作為掩飾,這才幽幽道:
“血衣候大人為王上分憂,盡心盡責,小女在此先行謝過了”
“不過小女也不知禍亂源頭為何,隻知那貓兒早前就常住於宮中,平日倒也還算安份,昨兒卻不知怎麽突然起亂。”
“哦?”血衣候對此但也猜到些許,但還是裝作全然無知的解釋道:
“本候奉旨平定禍亂,如今已知禍亂來源於百越,百越常以巫術聞名於世, 恐怕那藍貓已經被巫術所控制。”
胡美人聽聞此言,也有些半信半疑,畢竟,她實在想不出血衣候指使潮女妖刺殺韓王安的理由。
韓王安死了,第一受益人是太子,而太子現在被“夜幕”控制,
夜幕也分黨派,姬無夜一黨,比如“百鳥”和翡翠虎基本都屬於姬無夜一黨。
血衣候白亦非一黨,則“白甲衛”和潮女妖。
月下蓑衣客行為、行蹤都極為神秘,另人琢磨不透,而且並沒有明顯表露站在那方,目前最多可以算作中立,甚至是敵人也不無可能。
當然,以上之事算做隱秘,胡美人並不清楚,可朝中名眼人都看得清,太子已被夜幕半控制住了。
如若韓王安死了,那麽太子繼位,要知道太子是個十足的酒囊飯袋,人人皆可控制。
人人皆可控制,這也意味著人人都控制不了,太子將會變成十足的牆頭草,到時韓王朝必然會亂做一鍋粥。
反觀韓王安,用衛莊的話來說就是,雖然蠢了點,但是對權力平衡的道理還是懂的。
如今夜幕之人更是在王宮安插無數眼線,甚至還有懂得迷香術,幻術的潮女妖在后宮之內,若有什麽異動,已經足夠應對。
顯然,現在的情況就是,韓王安與太子基本都處於“夜幕”的控制范圍,夜幕沒有必要強撫一個看似好控制,實則完全把握不了的太子上位,這樣只會把局勢攪亂,對夜幕並沒有好處。
況且,冒險殺韓王安,還要暴露甚至舍棄一顆重要棋子:潮女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