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該怎麽做!”
白亦非輕描淡寫的提示,將焰靈姬拉回比夢魘還殘酷的現實。
……
月色再美,雖有美人相陪,卻無美酒相伴,
所以,賞月總有結束的時候,可若要讓焰靈姬選擇,她更願意與白亦非一直賞月談花。
浪漫總是曇花一現,再想尋覓,倒是也不難,卻隻得等下一個夜晚了。
白亦非騎著白馬,帶著車隊,已經來到今夜的目的地,
百越難民營。
此刻的難民營,已經被赤眉龍蛇天澤幻化出的龐大紅眼黑霧龍蛇層層包圍起來。
隔著很遠,便有宛如波濤一般的殺意傳來。氣勢宛若猩紅的波濤,洶湧澎湃中充滿了血腥暴孽。
白亦非右手微抬,示意白甲衛打開了囚車,釋放了無雙鬼與焰靈姬。
焰靈姬呆愣原地,她有些不確定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無雙鬼自囚車出來後,便被白甲衛一一解開束縛的鎖鏈。
鎖鏈發出“嘩啦”一聲輕響過後,
無雙鬼已然恢復自由,可再傻也明白血衣候不可能如此輕松放過他們,見焰靈姬神色似有些不對勁,便也站立不動,靜觀其變。
白亦非早已料到天澤並不敢來救焰靈姬與無雙鬼。
因為,只要不是蠢豬就能看出焰靈姬與無雙鬼是他血衣候帶走的,
當日,眾白甲冰槍衛一起出手擒捕無雙鬼,在地牢中大戰一場,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百越似乎有能召喚隊友的秘法。
天澤一行人等沒有等來焰靈姬,必然會尋去曾經關押焰靈姬的地牢查看,因此,便會發現這是血衣候的手筆。
天澤當年被白亦非輕松擒獲,若他還有些智商,便不會正面來找白亦非麻煩。
天澤的黑霧龍蛇施展起來聲勢浩蕩,隔著很遠便能一眼瞧見。
焰靈姬遠遠就看到了龍蛇黑霧,身為殺手,同樣也能感受到猩紅宛若實質的殺氣。
黑霧隱喻著黑暗,殺氣預言著死亡,焰靈姬知道,原本這些僅僅是針對百越難民。
此刻,卻已經完全不再一樣,黑霧與殺氣已經不僅僅預示著百越難民的死亡。
還預示著黑霧本身的死亡。
因為,世界上最大的黑霧就站在她的旁邊,弱小的黑暗只會被更深的黑暗所吞噬。
而她面前的黑暗名字叫做:“夜幕”。
“啊……”
認清身處何地之後,焰靈姬的思維隨即陷入狂亂:
百越難民營、百越長者、百毒王、魚湯、毒火、蛇、天澤、黑霧、殺氣、驅屍魔、無雙鬼、她、火焰、女人的慘叫聲、孩童的痛哭聲……
幻境中發生的一幕幕,仿若幻燈片一樣,在焰靈姬腦海裡不斷閃動,再次把她拉入無底的深淵。
“不……”
焰靈姬痛苦呢喃,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白亦非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美夢僅僅是美夢,夢魘終究是夢魘。
美夢往往不可能成為現實,夢魘卻有可能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焰靈姬此刻面對的,就是她的夢魘。
寒氣、冰雪、冰蔓、冰柱、冰牆、冰蔓,
冰蔓化作冰龍、冰龍上有一白馬,白馬上有一襲血衣……
那一襲血衣,強大得不似凡人,他優雅的躲過天澤所有的攻擊,
隨後冰蔓如冰龍,在大地間攪動風雲。
紅光乍現,劍芒閃過。
在她心中異常強大的天澤便被一劍擊落,
隨後紅衣白馬,未動分毫,輕松製住連上她的百越四人。
最後,只剩下徹徹底底的屠殺……
百毒王死人的茫然,驅屍魔死前的恐懼,天澤死前的不甘憤慨,
百越眾人死前的面孔不斷在焰靈姬的腦海中閃動,摧殘著她的意志,消磨著她的精神。
血衣候白亦非
人未殺,已誅心。
一切的一切都與幻境中如此吻合,似乎噩夢即將重演……
“你知道該怎麽做!”
白亦非輕描淡寫的提示,將焰靈姬拉回比夢魘還殘酷的現實。
焰靈姬已然陷入了,恐懼、痛苦、不知所措。
“若想改變已知的未來,那我們應該做些什麽呢?”
白亦非似乎已經掌控了輪回的力量,他知道,此刻的焰靈姬已經回答不上任何的問題:
“生命變幻莫測,並不是遵循原有的規劃一蹴而就,
有時也蜿蜒曲折,突現難以逾越的天塹,任你如何執著也不會有好的結果。
只有打破原有軌跡,才能徹底掌握命運。”
遠處已有驚恐聲傳來,離慘叫聲已然不遠,焰靈姬痛苦蹲身而泣。
……
“只有打破原有軌跡,才能徹底掌握命運。”
“只有打破原有軌跡,才能徹底掌握命運。”
“只有打破原有軌跡,才能徹底掌握命運。”
女人與孩子的哭聲不斷編織著焰靈姬的噩夢,白亦非的話不斷在她耳中回響,宛若惡魔的低語。
“夠了!”
突然,焰靈姬捂頭大喊一聲,將恐懼驅散少許,最終看向白亦非,眼神像個孩子一樣無助。
白亦非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的邪笑,用焰靈姬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溫和問道:
“你還在等什麽?”
焰靈姬含著淚,搖了搖頭,有些懇求:
“不要再逼我了。”
此刻的焰靈姬心中對白亦非充滿了恨意,恐懼,委屈,種種負面想法不一而足……
風雪飄來,
白亦非背對著焰靈姬,也搖了搖頭,他雙眸看向山間明月,淡淡的說道:
“我並沒有逼你,我只是讓你做你想做的事!”
風雪飄過。
時間放下了匆忙的腳步,穩穩的停留在這一刻,天地間仿佛只剩她一人。
時光揚起焰靈姬的三千青絲,什麽恐懼、什麽迷茫,還是什麽痛苦……
通通不過煩惱罷了,已隨風雪而逝,
又怎能傷我心分豪?
時間緩緩流逝,白亦非在一旁安靜等待結果。
片刻後
焰靈姬以絕無僅有的平靜語氣,清聲對無雙鬼喝道:
“無雙鬼……阻止他們!”
夢境也好,現實也罷,
凡心所向,素履以往,生如逆旅,一葦以航。
……
——
韓王宮
“呵呵……”
一個鳥語花香的庭院中,紅蓮小公主坐在涼亭中,不時發出天真的笑聲。
她的手中提著筆,秀眉微彎,面前真絲畫卷尚且空白,時不時又敲敲自己的小腦袋,似乎在構思著什麽,
夜晚本不適合作畫,可有些事情並不適合白天來做。
似乎看懂了小姑娘心思,今夜的月色確實很美。
借著皓白的月光,紅蓮小公主的第一筆落下了,
是她最喜歡的紅色……
可她第一次做如此害羞之事,剛畫了一筆,便連忙將絲卷小心收起,好好保存起來。
稍微平複心情,卻又想起那個可惡的哥哥,都怪他,竟敢不告訴她……
“哼!”
小公主生完氣後,卻又突然想起什麽,嘟著小嘴,又是生氣,又是心疼的自言自語道:
“也不知道哥哥吃過東西沒有?”
想到就做,紅蓮小公主心疼自家哥哥,便是吩咐宮女去準備一下酒食,準備自己親自送去給她的笨蛋哥哥,韓非。
小公主不知道的是,被軟禁在鄭國冷宮的韓非早已坐立不安。
倒不是餓的,或者饞酒饞的,而是他已經察覺到事情似乎有所變故。
原本,這次被軟禁之前,韓非已然有所預料到會出事,在顯眼的百越寶箱中留下兩個錦囊作為後手。
若真出變故,便可以用第一個錦囊中的玉璧作為媒介,與四哥談一次條件。
第二個,則是作為營救李開之用過,
韓非對四公子韓宇的性格有所了解,又加上張良之才,想來這陽謀,四公子沒有不上當的道理。
可若是成了,他此刻應該已經得到他父王韓王安的召見了,為何到現在,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韓非又想,退一萬步來說,張良衛莊等人警覺太低,沒能發現錦囊。
那麽此刻,衛莊兄也早該潛入冷宮與他會面,相談左司馬一案的詳細事宜了。
左司馬一案在他被軟禁之時,已經到了最為關鍵時刻,容不得太多拖延,必須商量出一個合理的應對之策。
隨後又想到那日血衣候莫名來冷宮與他淺談之事,愈發坐立不安了。
現如今一連幾天,不僅韓王安那邊沒動靜,衛莊也沒來,倒是來了個頭號大敵血衣候。
韓非想到此處,已然確認,一定是出了什麽他不清楚的事。
現在他也能隻盼著,自家單純呆萌的傻妹妹能再來給他送壺酒,解解渴,以解燃眉之急。
韓非不知道的是,張良已然察覺他的用意,並且實施成功,誰知事情太大,沒有起到預期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