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一天,
枯藤老樹昏鴉,
幾隻墨鴉立在亂葬巷的枯樹隻上,發出“哇——哇——”的粗劣嘶啞聲,因此使人感到又淒涼又瘮人。
李開自被流沙眾人救起離開後,亂葬巷又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四隻青皮鬼出現在叢林深處,他們頭戴鎮符一同抬著幽冥轎,自叢林中緩緩走出,轎上還依坐著一個一身巫師袍,手拿招魂杖的巫師。
招魂仗上的招魂鈴鐺不斷的發出“叮玲玲”的詭異音色,其上還高高懸掛著兩串幽綠色燈籠。
在這荒郊野外,怡然一副青鬼抬棺之像。
“幽冥陰陽,生靈退散,黃泉碧落,百鬼夜行。”
藏在暗處的墨鴉拉住尚且年輕想要出手試探的白鳳,緩緩說道。
“百鬼夜行?”白鳳有些奇道:
“世間真有那種東西?”
面對白鳳的好奇,墨鴉木然的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這世間妖魔鬼怪已經很多,也不在乎多一個裝神弄鬼的。”
墨鴉常年遊走在黑暗中,並不畏懼鬼怪死者,更何況,他並不認為來人能夠操控他的生死,因為,烏鴉本就寓意著死亡……
……
“這個李開曾經死過一回,這次將軍要清楚,是不是已經死透了。”
此次探查李開之死,姬無夜一共派出明暗兩組人,一組百鳥的墨鴉白鳳,另外一組,便是說話之人,正是姬無夜派來明處的王都裨將。
原本用來埋葬李開的墳墓被兩名裨將用鋤頭刨了開來,引來一隻對死亡敏感的烏鴉在附近停留。
兩名軍士一把掀開裹屍布,查看了一番屍體後,其中一人說道:
“臉上的毀容的傷口和年齡,都是吻合的,但是傷口可以作假,看是不是還有其他線索?”
離奇的是這兩名軍士曾經在司馬府遠遠見過李開,紫女的化妝術竟然讓軍士近距離翻找觀察的情況下,依然沒有分辨出李開已經換了一個人。
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為一個巫師的到來,一隻屍鱉已經悄無聲息的潛入“李開”的屍體。
“李開”屍體實為“兀鷲”的屍體化妝而來,兀鷲多年前還有個名字“斷發三郎”。
斷發三郎與百越寶藏有所牽連,正是那夜在司馬府被白亦非隨手殺了的人。
兩名裨將翻找一陣,並沒有得到什麽線索,便是交談幾句,便是收工回頭,準備回去負命了。
“哢哢…哢哢……”
突然,
骨頭關節的摩擦聲音自身後傳來,兩軍士駭然回頭,竟發現裹屍布中的屍身已經不見,反而有一個冒著幽光的鬼影立現在他們面前。
鬼影面目扭曲,目露綠光,渾身筋骨蠕動抽搐一陣後,已經一抓向他們。
“撲哧……”
隨著,指甲入肉的聲音響起,一抹鮮血自天空飄落。
“嘭嘭!”
人體倒地的輕響,
兩名軍士竟然不是僵屍兀鷲的一合之敵,倒地身亡了。
“叮玲……叮玲……”
招魂鈴鐺輕輕搖響,僵屍兀鷲聽聞生人靠近,連爬帶躍,幾個起躍已經撲到持杖巫師面前。
持杖巫師卻早有預料,指間在空中輕點,已經畫出一道靈符,
強大的亡靈往往有可能反嗜主人。
幽光閃過,僵屍兀鷲應身倒地,周身一陣抽搐,似乎安份了少許。
“就你也想反嗜主人?
你的第二條命,
可是我給的。” 持杖巫師看了一眼死去的兩名軍士以及整個亂葬巷,嘴角有了笑意:
“這是給我的禮物嗎?看起來不錯嘛!”
說話間持杖巫師手中招魂杖一轉,將其立於身前,抬手在半空中畫起散發著幽光的幽冥靈符:
“肉歸於地,氣歸於天,血歸於水,筋歸於山,呼吸化為亡靈,盡歸幽冥之間。”
幽光閃現,
驅屍魔將招魂符畫完,突然,不知從何處冒出成群的熒光的屍鱉,通通隨著魂符銘文湧向地底。
隨著“噗嗤,噗嗤”的破土身後,亂葬巷早已死去的屍體開始紛紛爬出,其中甚至有衣物早已腐化的白骨屍身。
仿佛地獄之門開啟。
一時間場中,骨頭摩擦聲,嘶吼聲,抽搐聲紛紛響起,
百鬼夜行,莫過於此。
白鳳尚且年少,見眼前這不符合常識一幕,忍不住喃喃低語自問:
“這是,起死回生之術?”
持杖巫師猛然回頭,
向墨鴉白鳳藏身之處看來,兜帽中的臉上似乎還有一絲笑意閃過,顯然早已發現了他們。
隨著巫師回頭的,還有無數具眼冒綠芒的枯骨僵屍。
僵屍四面八方而來,白鳳墨鴉背靠著背,已然被重重包圍。
見無路可逃,墨鴉嘴角反爾露出諷刺的笑意,似乎在說:
陸地上的死物又能困住飛鳥?
墨鴉白鳳二人極為默契,內氣稍提,已然縱身飛向天空。
既然陸地已無退路,只能縱身翱翔。
二人輕功超絕,仿佛真的化作一黑一白兩隻飛鳥,在屍群中閃轉翱翔,偶爾出招殺死一兩隻僵屍。
看似瘮人的亂葬巷僵屍竟然都不是二人一合之敵,
已經摸清楚對手實力,不過隻比普通人稍強,二人便一起躍向一棵枯樹,墨鴉吩咐白鳳道:
“不要戀戰,先回去稟報將軍。”
二人縱身飛向夜空,幾個飛躍已然消失在夜空之中。
“叮玲!”
持杖巫師莫名回頭對僵屍兀鷲問道:
“他們是為你而來的吧?”
而僵屍兀鷲又是抽搐一陣,顯然不會作答,見狀,持杖巫師嘴角閃過一絲莫名微笑。
他有辦法讓死人開口。
……
——
大將軍府,二樓,
將軍樓空中樓廊。
“你是說,那兩個裨將變成了僵屍?”
姬無夜面對墨鴉的匯報奇怪問道。
墨鴉單膝跪地,恭敬匯報:
“本來也不信鬼神之說,但屬下親眼所見,而且,還有意外收獲。”
“哦?”
“失蹤的兀鷲,成了李開的替死鬼。”
姬無夜怒道:“韓非這小子又在搗鬼?”
韓非都已經被軟禁起來了,居然還能搗亂,這也怪不得姬無夜惱怒。
墨鴉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樓欄邊賞景的血衣:“但是兀鷲也變成了僵屍。”
“哼……”
姬無夜聽聞兀鷲已死怒哼一聲,也知火雨公寶藏線索就此斷絕,惱怒更盛,一拳錘在樓欄之上。
“哪裡來的江湖術士,敢動我的人!”
白亦非受邀而來,聽了墨鴉匯報,已然知道亂葬巷出現之人,正是天澤手下驅屍魔:
“這恐怕倒是好消息,”
“此話怎講?”姬無夜莫名問。
“那個災星應該正在召集他的得力部署。”白亦非轉身淡淡解釋。
“哈哈哈……原來如此。”姬無夜蒼狂大笑幾聲,似乎為韓王都即將陷入混亂而高興。
墨鴉見此,將其查到的信息一一道出:
“起死人,肉白骨,百越湘楚之地,一直有千裡趕屍的說法。”
“黃泉碧落,百鬼夜行,而你遇到的,恰恰就是,隱巫之首:驅屍魔。
不知道這幾天,我們的老朋友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呢?”白亦非撇了一眼跪地的墨鴉。
“哈哈哈……也許他已經開始想念牢房的滋味了。”姬無夜隱有得意。
不得不說,“夜幕”確實給白亦非帶來許多好處,比如,信息共享。
不過以其說夜幕給白亦非帶來的,不如說白亦非更能代表夜幕。
驅屍魔的到來,也意味著百越天團的獻身已經不遠,這相當於給白亦非提了個醒。
離動手的時間不遠了。
然後,
便有了焰靈姬入夢的一幕。
焰靈姬自從第一次中了白亦非的幻術便是處於半夢半醒之間,關鍵時刻又有白亦非主導,慢慢的甚至分不清是夢是醒了。
……
白亦非走後,墨鴉繼續匯報著一些不能讓血衣候知道的信息。
“你是說,血衣候曾在四公子府出現過?”
姬無夜確認道。
白亦非並沒有刻意隱瞞行蹤,所以被百鳥等人輕易得知後。
墨鴉點頭應是,關於血衣候白亦非他並不好妄議太多。
“前幾日紫蘭軒,這幾日又是四公子府?”姬無夜情不自禁的自問。
隨後,便又是吩咐墨鴉道:
“血衣候有什麽動向,第一時間通知我,但是,不可跟蹤於他。”
“去吧!”
“屬下領命!”
話音剛落,墨鴉忽然化作幾片黑羽,消失在大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