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焰靈姬聽了,果然氣的蛾眉倒蹙,鳳眼圓睜,在心中暗罵了幾句混球,就知道沒有這麽簡單,還給設置了時間?
“不過……你有一次選擇的機會”白亦非輕笑補充。
“嗯?”
焰靈姬漫不經心的用秀鼻哼了一聲,顯然有些不相信能從白亦非這裡聽到什麽好事。
“離開……或者留下”白亦非平靜如水的給出選項。
白亦非的話似有微風為伴,將平靜的青絲吹的微微拂動。
他是否像這神國一樣,平靜的表面下偶爾也會泛起一陣微風,在心湖之上泛起絲絲漣漪。
“似乎沒有什麽不同?”
焰靈姬稍作表態算是拒絕,這兩個選擇看似截然相反,可在她看來,有很多層含義。
最淺顯的含義,莫過於不管選擇哪一種都有可能被白亦非當作“美味”吃掉,焰靈姬用這層淺意做為回絕。
“選擇……未來取決於此,”白亦非背對著焰靈姬,嘴角的笑意逐漸微不可查的隱去,恢復了冰冷的常態:
“今日的執著,會是明日的悔意”。
“呵呵……”
雪色的發絲微動,焰靈姬注視著這個血衣白發的背影,調笑道:
“如果我做到了,真的打算放了我?”
寂靜的星月中,有微風陪伴,遠處還有或紅或粉的海棠花飄來。
“放了你?”
白亦非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他輕輕向千年海棠樹招手,便有一枝海棠樹樹枝從遠處飛來落在他的手心,
“所有的花開都是為了花落,所有的冬季都是為了來年的春天,等待……等待……等待就是為了更多的等待……”
白亦非攜花帶枝來到石貔貅旁插下,再一招手又引來海天之水灑下,海棠花樹枝被種於石貔貅旁,他這才起身瞥了焰靈姬一眼,面如寒水:
“你說得沒錯,如今的我變得更加貪婪,短暫的等待……能讓我贏得更多,所以……你選對了”。
“可惜!”
焰靈姬似有感慨的歎息一聲瞥了一眼白亦非的背影。
可惜……白亦非不像是會接‘可惜什麽?’之人,焰靈姬嫣然淺笑:
“可惜……不是所有的花朵,都盛開在春天!”
時間仿佛靜止,世界突然安靜。
“哼……”
白亦非似笑非怒,輕笑聲傳到焰靈姬耳旁之時,已經閃至焰靈姬的身旁,速度之快宛若鬼魅,好似他從來就在那裡,尋覓不到半點移動的軌跡。
他湊到她的耳旁輕輕吹了口氣,直至她的頸間的細絨絲微微顫動,這才輕聲對她說:
“你只不過是我隨手種下的一株小樹苗,終將扎根於這片土壤裡,可惜的是這整個世界都是我的,你……哪也去不了!”
在撐船玩偶脫帽半跪的禮儀中,白亦非從新踏上了天海月亮小船,一圈漣漪漸起,月牙兒就著微風,就要向著最北邊的如升樓行去。
“等等……”
焰靈姬見此急忙叫住白亦非問道:
“我怎麽出去?”
小船雖是暫時停泊了下來,白亦非卻沒有回頭,他背對著焰靈姬,回憶起關於三魂的簡介,面色奇異:
“直到再度輪回,三魂才能重聚……”
這就是白亦非帶焰靈姬來此的原因,靈魂被囚於“天牢”,雖然可以短暫喚醒,但是遲早有一天會再次沉寂。
“什麽?”
焰靈姬眼中閃過一絲震色,
雖早就已有少許猜測,不過親耳聽到卻是另一番感念。 與此同時她的心中升起一抹好奇,他怎麽好像什麽都知道?
被親近之人親手殺掉,以此完成一世輪回,經歷種種的白亦非又豈能不知?
可惜,白亦非在焰靈姬心中的形象始終太過強大,她沒有往深處細想。
以白亦非在她印象中強大的形象,要不是解釋不通,她都要以為多年前是白亦非給她施的術了,可是直覺又告訴她不可能是白亦非所為。
焰靈姬不知道的是,
當一個人把另一個開始往好的方向想的時候,這是很危險的一個信號。
“通知天澤到紫蘭軒赴會,然後……你可以離開雪衣堡”。
春風拂去歲月,漫天的海棠花隨風起起落落。
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一朵海棠花被春風引至美人鼻前,焰靈姬輕嗅花香,隱約間竟然真的嗅到了一抹奇異的香味。
奇怪的是,海棠花雖好,卻並不獨佔世間美好,所以它本身並沒有什麽花香。
可是焰靈姬明明嗅到了,那味道像野草一般瘋長、像鳥雀一般歡快、卻又像山石一般安靜,細雨一般祥和,林林總總…萬般滋味!
焰靈姬鳳眉未動,這才恍悟,原來這種奇異的味道叫做……自由。
萬物都有,可是人卻少有的名為自由的滋味。
還有多少人被他人構建的囚牢所困,又還有多少人被自己整理的枷鎖所囚?
“雖然你的味道讓人有些討厭,但是……還是要說聲謝謝呢!”
瀚海星空之中,
焰靈姬面目寧靜似星河,好像第一次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不用謝我,我只是個…生意人,要謝就謝……”
似乎想到了什麽,白亦非眼中似乎有光華閃過,冷如寒冰的面頰隱約間重新出現笑意,他突然回眸,酒紅的眼眸似有神華溢出:
“我也要提醒你,你似乎也忘記了一段話?”
“嗯?”焰靈姬不明所以。
“呵……”
微不可查的笑聲傳來,月牙小船仿佛瞬間墜入星河,消失不見,
隻留有陣陣漣漪證明了它存在過的軌跡,去往的是最北邊的如升樓。
空氣中僅留下一段關於回憶的對話:
“爺爺,人死後會去到哪裡?”
“身體會變成泥土。”
“那靈魂呢?”
“靈魂……會遊到最北邊的如升樓,然後化成小魚,由靈婆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