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阮白旻一如既往被自己的生物鍾叫醒,而當加西·德勒一番刷牙洗漱、闖進他房間說帶他出去玩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
八點半。
阮白旻毫不猶豫地拒絕:“不去。”
阮白旻又說:“麻煩下次進門前請敲個門,謝謝。”
“講究,咱倆都那麽熟了。”加西·德勒走過去,不以為意道:“而且你都失憶了,我這樣方便你更快記起以前的事情來,畢竟你不在後,這幾年艾斯加洛克的光景確實不好。”
阮白旻不置可否:在昨晚十一個紫薯的會議上,白胡子老頭也說過同樣的話。
想了想,他捏起手指下的一頁羊皮卷紙掀過去,加西·德勒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忽然,加西·德勒伸了截脖子過來,好奇地看了看:“不跟我出去玩就算了,大早上的還這麽折騰自己——你在看什麽?”
阮白旻瞬間仿若貓炸毛般彈了起來,加西·德勒一看這架勢,活生生被嚇了一跳,手往胸口上直舒著氣,說:“我操,用得著嗎你?嚇死我了……還是說你在看小黃書?新鮮啊。”
阮白旻抬著眼睛睨他:“說話就說話,請不要靠近我好嗎?”
加西·德勒一聽心裡頓時不爽,不僅不好,還用胳膊肘撞了阮白旻肩膀一下:“嘿,怎麽著?我就靠了怎麽著?我們倆相親相愛的井蓋兄弟,我偏要靠死你我。”
“……”
阮白旻罵道:“神經病。”
隨後不跟神經病一般見識,低頭繼續看起了自己的“小黃書”。
加西·德勒想,這久違的一鬧騰,還是在余人·褚西和他年紀都很小的時候,那會兒他們還是兩個小孩子,彼此的母親是親姐妹,而他們,則是感情極好的表兄弟兼發小。
加西·德勒終於看清了桌子上羊皮書卷的內容,摸了摸鼻子,有點掃興道:“什麽嘛,我就知道你不會看小黃書。”
聞聽此言的阮白旻又是瞪了他一眼。
加西·德勒:“話說你這書哪來的?我記得霍爾頓的人文歷史都被那老頭纂改得差不多了,你這本恰好是第一版本的,沒改過。”
霍爾頓是這個魔法世界王國的名字,剛才兩個小時內,阮白旻靠著這些書卷簡單地了解過不少。
“老頭?”阮白旻捏著尾腳又掀一頁過去,“大長老?”
“不是,”加西·德勒搖了搖頭:“咱們大長老這麽可愛,怎麽可能是他?是現在霍爾頓的統治者,一個妄想長生的傻逼。”
“哦。”阮白旻入戲很快:“乾過不少傻事?”
“那不是?”加西·德勒提起這個老頭、這些事情就沒好氣,好在阮白旻也沒著急問他的意思,翻著舊史書,大有種我以後都會明白清楚的王者風范。
加西·德勒忍不住感歎道:“說實話,你從無相門出來,我還是不太相信你會失憶的,但現在看來……還真是。而且你的性格好像也變了很多,本來對人家那麽溫柔的人,現在反倒退回去了。”
阮白旻抓住重點,漫不經心地問:“不太相信我會失憶?為什麽?我很厲害?”
“除了你爸外,你就是整個霍爾頓的最強魔法師了,能不厲害嗎?”加西·德勒一邊吹捧,一邊調笑著故意打擊:“當然了,你都進門幾年了,艾斯加洛克各路人才那麽多,現在有勉強超越你的……嗯,難說哦。”
“不難說。”阮白旻反駁,注意力一直在史書上:“因為我已經不會魔法了。
” “……而且,你們怎麽知道從無相門出來的我,就是余人·褚西本人呢?”
阮白旻的語調和表情都是冷的,和剛才相比沒多大變化——他是真的變了不止零星半點,加西·德勒驚訝得微微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你說你不會魔法了?”加西·德勒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相當之希望是自己年紀大了,耳花了。
“你不是騙我的吧?”他一著急,就下意識地晃了晃阮白旻的肩膀。阮白旻一巴掌拍掉,臉上是他難能一見的厭棄:“不信你看我捏個法決。”
說著,阮白旻已經做了幾個手勢,加西·德勒看出那是召喚靈寵的陣法。
“靈寵”雖然帶有一個“靈”字,卻並不是靈族,而是獸人族。
獸人族因為受人族干擾,到了人族的領地後,一般只能以“獸”的形態展現,而在七十年前人族征服獸人族後,獸人族與人族可以簽訂一紙契約,從而變成那個人族的靈寵。
當然了,這種契約只有人族能單方面續約或者棄約,獸人族沒有權利干涉。總的來說,簽約下來的獸人族,簽約後一直是弊益的一方。
——廢話,任勞任怨地幫人乾活、被人耍著玩的奴隸,能不弊益嗎?
尤其在霍爾頓新一階級的統治下, 戰敗的獸人族在之後連基本的人權也沒有了。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阮白旻的房間裡還是沒有一點動靜,加西·德勒不得不冷靜且頭疼地相信——好吧,余人·褚西是真的沒有魔法了。
可是這要怎麽辦啊!
大法師重新回歸霍爾頓,那操蛋的老頭肯定照例會讓褚西變幾個絕活出來的,到時候那麽多皇親貴族和平民百姓看著,褚西要怎麽收場?搞不好他會被認為是冒牌貨,膽子大到竟敢欺君……那麽之後他就會被當眾砍頭,以死謝罪。
加西·德勒想起剛才他那句“你們怎麽知道我就是余人·褚西”,頓時就覺得一陣心驚。
阮白旻做了個攤手的手勢,無奈道:“看吧,我沒騙你,什麽都沒有。”
“……”加西·德勒咽了咽口水:“我有個很嚴重的事情告訴你。”
“嗯,什麽?”阮白旻不怎麽在意地問。
加西·德勒動了動嘴,正要說,然而這時,房間的門鈴突然響了。
阮白旻去開門。
“余人,大長老找你。”一個盤著頭髮卻垂下來兩縷的妹子抱著隻黑色的貓站在門口:“還有,你的貓,既然你回來了,就別把她放在我那裡了吧,我跟她實在不太好相處。”
阮白旻接受現實和適應環境能力極強地從妹子手上接過貓,點頭,說了句等我一會兒,然後關上門重新回到了房間裡。
他看了眼還杵在那兒站得像根長紫薯的加西·德勒,叫:“你剛才說有什麽很嚴重的事情,現在趕緊點,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