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德勒呆滯了一會兒後抬起頭:“唉,算了,反正大長老都找你了,我現在說的待會兒他也會說。不過我想問你,你說從無相門出來的不是余人·褚西——什麽意思?你是誰?”
兩個小時內阮白旻就有思考過,他完全沒有故意隱瞞的想法,直接就說:“我的名字,叫阮白旻。”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我可以很樂意地融入這個世界。”
加西·德勒是個聰明人,他很快明白了阮白旻的意思,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一番,阮白旻就任他放肆打量,最後,加西·德勒說:“可你真的跟他很像啊……像他小時候。”
“唉,”加西·德勒歎氣地搖了搖頭:“我跟你一起去吧。”
阮白旻沒意見,點頭,順手把黑貓放在地板上,而那貓很黏人地蹭了他一下,阮白旻差點沒抱住,一個脫手把貓丟了。
黑貓一臉委屈地看著他,如綠寶石般盛著淚水的眼睛仿佛在說:“你怎麽了?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
開門出去,那個妹子已經不在門口了。加西·德勒伸手揮出一道傳送門,阮白旻跟著走了進去。
教堂裡空蕩蕩的,與昨晚活像烤紫薯派隊的氣氛相比,格外蕭條。
大長老立身在長桌後面的一本超大型書前,站成一個老紫薯。阮白旻這才注意到他很矮,比劃起來,應該才剛到自己腰部的位置。
“來了。”大長老叫了一聲,習慣性地擼了自己的一把胡子轉身,當看到那抹白中的粉後,加西·德勒無比無情地大笑了起來——老頭的胡子上別有一隻少女心十足的粉紅色發卡蝴蝶結。
老紫薯怪美的。
阮白旻:“……”
加西·德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大長老表情沒有波動地掃過他們,眯成條縫的眼睛停留在加西·德勒身上,意思是我隻叫了余人·褚西,你來這裡湊什麽熱鬧。
“咳咳,”加西·德勒咳嗽了兩聲,把淚花一把甩出去,直奔主題道:“不是哇大長老,沒有我,褚西根本來不了——他已經用不了魔法了。”
大長老自持憨厚地點了點頭,一副我八百年前早就知道了的模樣。
加西·德勒無奈道:“不是吧?大法書前天才剛預言褚西會回來,這麽快它又預言到褚西用不了魔法了?”
大長老說了阮白旻與他剛見面時的一句話:“大法書是不會騙人的。”
然後轉過身,矮小的他艱難地仰頭看了看大法書。
這大法書是翻開著的,蓋起來的時候有一張方形木桌那麽大,周身印了不少圖騰似的圖案,乍一看跟大長老身上——紫薯鬥篷上的很像,完全就是翻印版。
大法書被底下的水晶台托著懸起來,阮白旻怎麽看都是水晶值錢。
還有,他昨天好像並沒有在教堂裡看見過這個東西。
加西·德勒走過去,站在大長老旁邊:“那這大法書有沒有預言褚西的真實身份?有沒有說褚西是怎麽失憶的?又是怎麽沒有了魔法的?”
大長老偏過頭,略帶警告的眼神瞥著他,但這在加西·德勒看來卻是一個憨批的傻老頭樣兒。
大長老:“如果再對大法書犯一次不敬,我真的要把你關進小黑屋了。”
小黑屋就是小小的、非黑色的屋子,平時是艾斯加洛克特別用來懲罰多次違紀、屢教不改的學生的——寫小作文。
當然,
也不是不能用來懲罰老師。 像加西·德勒這樣的,就格外受小黑屋歡迎。
加西·德勒完全不害怕地哈哈笑了,但還是把揪著大法書頁尾的欠手默默收了回去。
大長老背手,邁著矮人步走到阮白旻面前,像剛才看大法書那樣看著他:“褚西啊,國王的皇家宴請,我已經幫你推拒了,但不久後的‘大雕試運行成功歡慶宴’是舉國上下都要參與的,包括我們艾斯加洛克。所以,我希望你能抓緊短短的這幾天時間,不說找回你全部的魔法,最好能記起一點東西……因為我們艾斯加洛克,在國王那裡越來越不受待見了。”
見對方動了動嘴巴想說話,大長老立即又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用疑惑,你就是褚西大法師,只不過是無相門刪除、重新編輯了你的記憶,沒事的,你還是你——原來的你,這是不爭的事實。”
“……”到此,阮白旻確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另外,你記住,現在艾斯加洛克時局動蕩,你魔法消失的事情,絕對不能讓我們三人以外的其他人知道。”
阮白旻點頭,心裡卻想:“去他娘的!”
之後,加西·德勒帶著阮白旻從教堂裡離開,離開的同時,剛好碰見一會兒前,敲過阮白旻房門的妹子走了進去。
她經過時看了阮白旻一眼,眼睛彎起來打了個招呼。
見人進去後,加西·德勒湊近阮白旻,對他小聲說:“那母老虎一肚子壞水,快回去看看你的貓有沒有哪裡不似貓。”
阮白旻往前走了一步,離他遠了點。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他沒心思聽這傻逼沒心沒肺地腹誹人家:“我失憶了,別煩老子。”
一聽這話,加西·德勒忽然跟南極見著大白熊一樣,喔喔喔地把嘴唇撅得老高:“我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髒話耶!”
阮白旻無語地看著他。
“以後多說說,嗯?最好能從嘴裡蹦出幾條葷段子來。”加西·德勒擠眉弄眼地擠兌他。
阮白旻心累:“滾。”
“接下來你想去哪裡呢?”加西·德勒臉皮堪比鋼鐵長城,毫不在意, “大長老說了,把讓你恢復記憶這個任務交給我……以後你再說什麽你不是褚西這樣的話,估計我不會信了。”
平靜下來後,阮白旻點了點頭,想了想,決定道:“逛艾斯加洛克。”
加西·德勒一聽就笑了,笑得非常不懷好意。
“好!”
*
一揮手,他們就到了一個像是教室的地方,阮白旻全身的毛幾乎都倒豎了過來。
太多人了……
他們站在教室的最後面,這裡坐滿了服裝統一的艾斯加洛克學生。目前戴著圓框眼鏡的女老師非常用心地在上面講課——寫黑板,學生們也非常認真地在下面聽課——寫筆記。
當然了,除了阮白旻面前一個胖墩正撐著腦袋“釣魚”。
身邊,加西·德勒在那裡賊笑,阮白旻想掐死他。
阮白旻道:“走。”
“走?”
加西·德勒搖搖頭:“不走。”
阮白旻心道:“媽的傻逼。”
在這闊大的地方,他們把說話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低到就連後排的同學都沒聽到,然而老師當久的人總是會有一雙格外好用的順風耳和孫悟空在煉丹爐待上七七四十九天才可練就出來的火眼金睛。
只見那女老師寫著黑板,頭沒回,冷不丁就來一句:“後排說話的注意點,小胖,又睡了是吧?站起來。”
於是,阮白旻面前的胖墩就精神恍惚地打了個哈欠站起來了,同時小眼睛瞥到一邊,發現教室後面突然多了兩個人,“啊”了一聲差點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