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夫人被扶進房裡,還是找來了華郎中,主要是楚家有心思,不敢再請太醫院的人了。華郎中讓所有人出去,方便他安靜的診斷。門口的王統領見郎中都來了,以為出人命了,也趕緊跟了進來。
“呂將軍,”王統領把呂無敵叫到一邊,“不是說就一會兒,等著讓我收場,以防不測嗎?怎麽郎中都請來了?”
本來,呂無敵提前打理好關系,讓王統領等一會兒再進去,這樣都好交代,沒想到突生變故,王統領也不好再在外面把風了。
“我姐病發了。”呂無敵抓著頭髮,咬牙切齒。
[看來,這場鬧劇一時半會兒是收不了場了,這楚家對我們也不單單是冷落而已。]
下人們也都散去,各忙各的。二十個黑衣人也整齊排開,警戒四周。屋外只有晴雅三姐弟,楚丞相,呂無敵,王統領以及何夫人。
何夫人一看情況不妙,欲要逃走,誰知呂無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何夫人頭髮,又拽了回來。
[真解氣!就是手法不夠磊落。]
“將軍!將軍!你又何必欺負我這一個弱女子?”何夫人連忙求饒。
“賢弟,賢弟,莫要再動粗了,要是無雙醒來又要為你生氣,還是暫且放手吧。”楚丞相也趕來說情。
呂無敵略微松手,顯然提呂夫人還是有用的。
“呂將軍且收手吧,如今最緊要的還是你姐姐的身體,不要再給她添堵了。”王統領也是有點愧疚,過來勸說。呂無敵只是沒有那麽用力,可依舊不撒手。
[論勸人,看來還要我親自出馬。]
“舅舅。”楚清照伸出小手,想要抱抱。
“啊,清照,這不過百日大,竟能說話了?”呂無敵趕緊抱過楚清照,“外甥女發育如此之快,是不是有些異樣?”
“奇異之人,難怪陛下一直想招為太子妃,看來大祭司有算出什麽不得了的事,你說是吧,太子妃殿下?”王統領也湊上前來。
[大祭司?原來真有算命的,他會不會算出我是穿越者?]
這時,華郎中出來了:“丞相大人,將軍大人,統領大人。”華郎中分別行禮。
“我姐怎麽樣了?”呂無敵最是著急。
“尊姐……也不方便說。”華郎中看了看楚丞相。
“有什麽不方便的?”呂無敵一臉疑惑。
“統領大人,你來一下。”華郎中嘀咕了幾句,緩緩說出病情,“呂夫人身上有慢毒梅逢春,這還算是小事。梅逢春之毒,無法根治,至今沒人研製出解藥,雖說無藥可醫,可也不至於影響正常生活。只是這腦疾,並非尋常腦疾是……蟲病。這種蟲也是緩慢之物,一般會在人身體內潛伏很長時間才會發作。只是夫人剛剛生產,月子沒坐好,身子虛的要命,兩病並發……”
聽著,呂無敵就要去踹楚丞相,還好早有準備,王統領抱住的他。清暉清曜兩人這次是親耳聽到母親的病情,抱在一起痛苦起來。
“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姐怎麽對不起你了,生下清照連月子都做不好,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呂!”呂無敵瘋了一般,咆哮著。
[……已停止思考……]
楚清照在呂無敵懷裡,眼中略有殺意,看著楚丞相和何夫人。
“無敵,住手吧。”屋裡呂夫人虛弱的聲音傳出。
“哼!”呂無敵狠狠地瞪了他倆一眼,大步走進屋中。
“姐,姐,不要說話了,
跟我回呂家吧,這楚家根本沒有把你當人看,也不用留戀這裡。外甥們都帶走,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介將軍連你們娘幾個都養不活。”呂無敵心痛啊,眼睜睜地看著姐姐在楚家被欺負成這樣。 “我,我沒臉再回呂家。當年,他不過一進京趕考的書生,十分對我意,於是我瞞著家裡,與他私混在一起,當時,他不過是個小官……”呂夫人揉著頭,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個孬種給我進來聽著!”呂無敵大吼一聲。這楚家仿佛不是楚家一般,楚丞相隻好自己進來,而何夫人已經逃走。
“夫君,你還記得嗎?當年你不過一個小書生,進京的時候人生地不熟,你是那樣的靦腆,不敢向人問路。我看你怪有趣的,就幫了你一把,沒想到,還幫出個狀元郎來。當年你風華正茂,在這京城要做一番大事。那幾年你刻苦研究,尋求治國之法,而我就不願意那政治婚姻,陪在你左右。那時的楚家呀,只有三間房,不像現在,大的我都有些走不動了。母親多次派人過來尋我回家,我都不願意,我說,我就準備嫁給你了。母親拗不過我,也就放棄了。最好笑的還是無敵啊,那時候為了讓我回家,把家裡的水缸都砸了,那又怎樣?我,只不過是想嫁給我想嫁的人罷了。終於,相民找到了他的治國之法,我不懂,只知道那時候的三間房,變成了如今的丞相楚府。現在一看,還是那三間房好一些,地方不大,沒有那麽多人,你的眼裡除了書也只有我。”
楚丞相淚流滿面:“夫人,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要說,要說的。我怕,我以後沒有機會再和你這麽說說話。後來,你治國有方,年僅三十就拜為丞相,我想,這時候,家裡不會再反對我們的親事了吧。看看我,那年都二十六了。可是家裡對你這些年同居不娶耿耿於懷,那年你也是難得進了呂家,向我提親。就這樣,我們成親了,先是有了清暉,你說你想要兒子。那就要吧,只要你喜歡就好,誰知你這時候又娶了何卿。罷了,誰讓我沒有生兒子的命啊!六年後,慶幸,有了清曜,可後來一看,資質平平,反而不如清暉。我也釋懷了,可能這就是命吧,我不顧家裡人反對分要和你在一起,這就是我的報應吧。如今,我很幸運,四十二了沒想到還能有了清照,可惜啊,還是沒能滿足你,反而不如清河清江,就這樣吧,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你更加喜愛何卿,那就隨你意吧。如今我人老珠黃,不如從前,我也不能拖累你,你應該去做對得起你楚家的事。”
說到這裡,呂夫人也潸然淚下:“弟弟,你怎麽也哭了?當年我不回家你說,我就算死了你都不會落一滴淚的。”
“我沒有,我只是困了。”呂無敵也是嘴硬起來。
“今日,我本想偷著去看看的,不想讓你們都知道,誰知路上就碰到了你,非要帶我去太醫院。我知道,所以我不想。我怕太醫院對何太醫說三道四的,也怕楚家的人丟到那裡,結果還是……”
“別說了,姐,你好好休息吧。”
“清照,過來,讓娘抱抱。”
“娘。”楚清照也不瞞著了。
“想不到,我最後的希望,還是個奇女子,這麽小就會說話了。我要說句話,不知道你能不能記到你長大,不要去恨你二姨娘,不要為我去報復誰,知道嗎?”
[怎麽可能?我不光要她的命,我還要她死的很難看!]
這時候只能裝聾作啞,要是知道她現在不光能說話,還是通人情,恐怕自己就成了妖孽。
“清暉清曜,”姐弟倆聞聲進屋,“你們兩個大了,要照顧好妹妹,還有晴雅,清照還要你全權照顧才是。我現在想說的也就這麽多,我也不知道我還能活幾年,現在就提前給你們說了吧,省得以後我自個愧疚。”
門外,王統領和華郎中也是沉默不語,眼睛通紅,望著天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