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兒,不要哭,乖乖聽奶奶話。”
“不,我不聽我不聽!我要跟著你們!你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們!”逸衡抱著媽媽的腿,哀求他們不要離開他,臉龐兩行淚痕明顯,從昨晚就睡不著,一直哭。
“我們沒有離開你,我們愛你,我們只是為了更好的生活…….”逸衡母親哽咽著,俯身緊緊抱著逸衡,哭作一團。
逸衡父親背著兩大包行李,看著母子倆,也濕了眼眶,緩緩轉過側面,旁若無人的揉眼睛。逸衡奶奶廢了大半天的勁才把逸衡拉過來。
逸衡父母要去浙江務工,經過元村幾個老鄉介紹,一起出去謀生。
逸衡父母將逸衡寄托給逸衡奶奶照顧。這時的逸衡讀二年級。
逸衡猶記得分別前的一晚,月明星稀,還停電了,全家點著蠟燭,蠟燭燒完點煤油燈。
“一九得九,二九一十八……”
“你這本子上填的不對……”
“田字格的字要這麽寫,橫豎撇捺……”逸衡母親大手握小手,一筆一畫得教著。
“娃兒,寫字姿勢要端正,背伸直,別駝背。拿筆要不松不緊……”逸衡父親則將蠟燭拿得離逸衡近一點,方便逸衡寫作業。
逸衡一想起這溫馨的種種,經常默默在被窩裡抽泣,逸衡想不明白,為什麽父母要離開自己去千裡之外謀生,家裡不行嗎?難道他們不愛自己嗎,不想念自己嗎。
一段時間後,逸衡雖然時時想念父母,但是在奶奶的關愛下緩了過來。奶奶對逸衡甚至比父母對他還好,幾乎百依百順,但是沒法彌補沒有父母的缺憾,父母之愛沒法替代。這也造就了後來的事。
少了父母的陪伴,逸衡更愛呆在學校了,因為有很多同學,很熱鬧。逸衡不想早早回家,冷冷清清的。
這並不是說,逸衡學習比之前更好,相反,一落千丈,還拉幫結派,跟著年紀大的同學打群架,打村架,到五年級上學期,每科都不及格,時時挨老師批評。
學校是村小,但不是元村,而是桑木村小,元村沒有村小,上學腳程半小時。
父母在家時,逸衡很快樂,跟著元村夥伴,特別是鄰居,踩著水溝,扯著溝裡的薄荷,有說有笑的上學。
逸衡成績非常好,不僅學會了簡筆畫,參加縣裡的舞龍比賽,還是每周升旗時奏國歌樂隊的小號選手!
國歌演奏前,放上比賽運動員進場那種曲子,樂隊整齊劃一得開始表演,帶著國旗來到旗杆下,然後升旗儀式,奏唱國歌。
其實就是今天學校升旗時的護衛隊,護旗手。不過那時候有樂隊,後來的沒有。在不久後,就在這國旗下,逸衡被授予優秀少先隊員,校長親自為他系上鮮豔的紅領巾。在全校師生面前的逸衡,那時覺得自己優秀,自豪、自信又有點害羞。
後來,逸衡打群架,偷人家莊稼,上課和老師賭氣,還下河游泳,不是有大哥存在,故事已經結尾。
你覺得逸衡壞嗎?他並不壞,他很小,他在學校被高年級的欺負,他只能跟著元村的大哥哥,希望他們能保護他。
為了顯得合群,他學著講義氣,打群架,經常被打得抱頭鼠竄,他非常怕,又很無助,如果不跟著哥哥們,他依靠誰?
他沒有依靠,他還小,他很害怕,他很痛苦,那兩年。
終於,兩年後,逸衡父親終於在浙江買了小靈通,和村裡通了電話,了解逸衡的情況和問候奶奶的生活。
逸衡不知道當時父母在千裡之外如何思考得,他們會心痛嗎。兩個月後,逸衡被接到了千裡之外的父母身邊。或許是出於愛,或許考慮教育問題,效仿孟母三遷,或許兼而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