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在一個金碧輝煌的門前停下,待行李搬下來後,大巴車緩緩啟動,只有那個女工作人員留了下來。
呼——
從今天開始,我一定要好好學習,重新成為一個三好學生。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薑望握拳,這麽想道。
他抬頭,天空中那個巨大的玻璃從底下看上去,看上去十分壯觀。下面有四根斜撐著的鋼鐵柱配合主柱將它承托於高空之上。
另外兩個人發出了驚訝的讚歎聲。
此時薑望才發現玻璃並不完全透明,似乎有些膠體般的感覺,但是看上去也並不渾濁。
薑望向校內看去,裡面的黑暗與外面的光影的區別肉眼可見。
這真的適合生活嗎?
此時有工作人員出來,幫著他們拿行李。
“校長是陰生植物的專家,據說這個學校本來就是他的實驗基地,”女子邊走邊介紹,“這個罩子就是用於實驗,而高牆是為了預防山裡那些野獸。”
薑望看向那些牆壁,牆壁上裝著幾乎無死角的監控攝像頭,是朝內的。
“為什麽不放在實驗室呢?”王石問道。
“聽說是為了更自然地生長環境吧,校長好像因為這個原因堅持要在這個地方建立基地。”女子回答。
薑望左右探頭,這裡有非常多的香樟樹,梧桐樹。幾乎遍地都是,它們和綠籬,花盆井然有序的排列著。
樹蔭的陰影籠罩了很長一條路,天色已晚,看上去有些陰森,不過倒也清涼。
身後,轉軸摩擦於巨大的鐵門,令人有些刺耳的聲音傳來,薑望回頭望去,厚重的鐵門緩緩關上。
……
薑望三人被領到同一棟宿舍樓,宿舍樓處於沒有被玻璃罩籠罩的地方,光影看上去還好一些,女子告之宿舍是男女混寢,男單層女雙層,一共八樓。
薑望很平靜,他無所謂。他的宿舍是505,裝修也很好,也很乾淨,足足有四十平。
四人間,似乎有兩個人來了,但是都不在。
薑望把東西整理完,走到陽台上,天空已是半片夜色。抬腕看表已經是傍晚六點半,他記得自己是早上十點走的。
從陽台上俯瞰學院,能看到學院的樹林區域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原本樹林保留的特色。
他把桌上本就存在的一個智能機放進口袋,根據說明,可以用於刷卡,看地圖,接收通知,還能做小便條,用於學習或者備忘錄都可以。
這就是百分百進雙一流的學院的投資實力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薑望走在樓道上,樓道的燈光還沒打開,不過還算看的清路。
不知道為什麽,樓道裡,鞋子踏在階梯上的回響清晰入耳讓薑望感覺有些莫名的緊張,說實話,自從來到這所學院,他就感覺有些壓抑,這裡似乎有些安靜。
不過,既來之,則安……
“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that的用法比光合作用……”
正當他走到三層時,樓道下方一陣低迷的女聲幽幽飄來。
薑望在走神思考,被猛地嚇一跳,一個激靈,呆在原地,不知道該躲起來還是繼續往下走,於是小心翼翼的往下看去。
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
她的目光有些低迷,眼球裡甚至有了幾分血絲,走路也搖搖晃晃,手中拿著一本數學書。頭髮梳理的很亂,衣服也整理不清。
“不對。”她的眼神清醒了一下,
聲音也拔高了一下,“比which廣,用於定語從句……” 隨後她的聲音又低沉了下去,余光都不掃薑望一下,一路嘟嘟噥噥的離開了。
晚風從樓道窗口倒灌進來,飄蕩著她的逐漸小聲的背誦。
“硫酸銅是藍色的,打點計時器0.1s一次,用於製作細胞外壁……”
她的聲音完全消失,薑望才反應過來,感覺心臟有些砰砰直跳,一溜煙跑下了樓。
這是什麽情況?學校老師不管嗎?
或者說……
薑望本來就不太相信這所學校吹噓的那麽厲害,但如果說真有它說的十分之一的實力,那都算不錯了。薑望也能好好在這個學校待下去。
但是剛才的高牆,監控攝像頭全部朝內,按照那個角度,至少往裡可以探測兩百米。
但問題在於,外圍的牆是沒有攝像頭的。
如果是為了預防野獸,為什麽攝像頭不朝外?
薑望站在三層樓梯口的拐角處,想了一會,噌噌噌上樓,從宿舍帶了個什麽東西揣在兜裡,一路向教學樓趕去。
路上極其冷清,幾乎看不見人影。
即使有地圖,偶爾也有不知道怎麽走的時候,薑望看見幾個穿著統一服裝的男女生,應該是學長學姐,想走過去問問。
“那個……你好。”薑望慢慢的接近他們,想問點路。
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幾個學長學姐像是看見了什麽不應該看見的東西一樣互相招呼著慌張的避開了。
薑望歪頭,這是他思考奇怪事情的習慣動作之一。
然後他拿出了一個小筆記本,將這件事記錄了下來,包過那個奇怪的學姐。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是他還當學霸的時候養成的習慣。
百分百上重點雙一流大學嗎……
比著地圖找了半天后,薑望終於來到自己的班級教室,裡面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人。
一年級E班。
他看見裡面的座位有標注名字,而裡面還空著的座位都在後排。
迅速確認之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後排靠窗倒二。
薑望在看學生手冊,陸陸續續又進來兩人,最後一個是王石,他興奮的朝薑望揮揮手,嘴邊的油光尚未擦乾淨。
不多時,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走了進來,梳著背頭,目光有些發亮,身材勻稱有力,帶著黑色圓框眼睛,一雙皮鞋擦得很亮。
帶著一副和善的笑容。
他在講台上咳了一聲,講台下頓時鴉雀無聲。
“我隻說三句話。”
“一,我是你們的班主任,韓賢。負責教數學,不過我不太會。”
台下一片笑聲,當他是在開玩笑。
“二,任何同學,不得觸犯校規,尤其是不能進科研的地方。”
“三,十天后入學考試,都給我好好自學,不會很難,但是考的差的人……”
他停了聲,環視一圈,看見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話。眼神裡沒了笑意,語氣冷了下來。
“會死的很慘。”
他揮了揮手,“接下來,讓你們的班導給你們說明吧,有事問她。我要回去睡覺了。”
說著他真的走出了教室,頭也不回。
這就沒了?很奇怪的教學,很奇怪的班主任。
薑望想了想,把這件事也記錄了下來。
“這班主任是不是太有個性了……”
“班導是什麽?”
……
下面的同學嘰嘰喳喳,從教師外走進了一個戴著方框眼鏡,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女生。
個子應該有172左右,皮膚白皙,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前面鬢角處留著一縷劉海,後面馬尾高高的綁起,袖子挽起來露出一塊精致的白色手表。
明明隻大他們一兩歲,無論是氣質,還是身材,都看起來比較成熟。
“先自我介紹吧,”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書寫,“我叫瀾槿,在二年級D班,是你們的班導。有不懂的事可以問我。”
薑望低頭在翻新生手冊,這所學校的體制似乎很新奇。
“除了其他的瑣事,你們需要知道,這個學校有百分之二十的分數來自於綜合得分。
而在這裡,最重要的事。是分數。我知道你們父母老師天天教育你們分數,所有人都只會誇讚一個成績好的孩子的優點,壞學生大多數時候也只會欺負成績差的同學,甚至所有評獎評優哪怕這個獎項上和成績沒有半點關系,但是即使你做的再好,沒有成績甚至都沒有入門資格。
也許你們當中的某些人早就不耐煩了,甚至相當一部分人就是因為討厭學習才被送到這裡,也許這些都不是你們的錯,你們的父母,這個社會,這個制度也都有責任。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們……
在這所學校,比外面更看重分數,
沒有什麽,
比分數更重要!”
瀾槿的表情很嚴肅,薑望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智能機,上面的點數還剩4991,他剛才在食堂為一份蛋包飯花去了9點。
也許……
“那麽,你們先互相認識一下吧。我叫到的人請站起來自我介紹。”
“1號,李素。”
“到。”一個頭髮稍長長帶著眼鏡,白白淨淨的男生站了起來,有點靦腆的說道:“我……我叫李素,是鞍山人,很擅長打遊戲,學習也還行,希望能找到一起玩的朋友。”
薑望單手托著臉看著這個男孩子,他看起來很可愛的感覺。
“2號,陳魚魚。”
薑望看了一眼,是個短發女生。隨後他有點心不在焉的繼續翻看新生手冊,在新生手冊中有提到考試成績差則要接受懲罰,並提到了一個綜合學分制度。
但是薑望有幾個很疑惑的地方,班主任並沒有提到懲罰是什麽,這個綜合學分制度真的有必要嗎。
而且說起來,在實驗基地辦學校集資真的合理嗎。
正當薑望翻著新生手冊,疑惑之時,一個名字突然闖進他的耳朵。
“5號,談樂樂。”
薑望愣住了0.1秒,然後像受了刺激般閃電回頭,隨之教室靠走廊旁的座位,一個穿著黑色花邊連衣裙的短發女生站了起來。
短發?
不對……薑望擦了擦眼睛,又認真看了看。
確實是談樂樂!
剪了短發他居然就沒認出來……想想應該是是短發垂下來擋住了臉。
為什麽她在這裡?因為這所學校號稱百分百重點大學?不對吧。
有些人無論去哪個學校都學不好,天生注定在學習上是個廢物。但有些人無論在哪裡都可以考的很好。比如談樂樂。
雖說精益求精也是理所當然,但是這個理由聽起來還是有些勉強,哪個女孩會喜歡離開家。
但說起來也不一定是她自己的決定。
是因為那個綜合學分制度嗎?似乎可以全面培養學生,但是看這個班主任的教學態度……
一時間薑望腦海裡閃過很多念頭,但是信息量太少了無法得出有用的結論。
然後就只剩下一個想法……
能再見到她真是太好了。
“我是談樂樂,喜歡看書,聽音樂,打遊戲。”
然後她轉了過來,薑望的目光與她在空中無聲的碰撞,談樂樂的表情毫不驚訝,帶著俏皮和得意,還有一絲絲開心。
“請、多、指、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