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不好。昨晚一夜的雨,早晨還在繼續。汪川背著背包,打了把大黑傘,把自己罩得嚴嚴實實的,出了踩在水窪處濺起的水,沒有一根雨絲飄在他身上。
打開X直播,戴上無線耳機,開始直播。
天色不好,很暗,但也比那個在溶洞好太多。
他開始自說自話式嘮嗑。
走了一段距離,他感到有人在尾隨他。
汪川不動聲色把手機舉高,看後面,並沒有人影。
他開始奔跑,氣息平穩地說話:
“前段時間我問他們宇宙的盡頭是什麽?現在我們開始去追逐一下。”
繼續奔跑。
直播間有人剛好聽到到他的話,請求連線,汪川接通,那人問:主播你知道宇宙的盡頭在哪嗎?
“應該不在地球。”
“那你在地球上奔跑追逐的哪門子宇宙。”
“我心中的宇宙。”
“我特麽草率了。”
汪川哈哈哈笑了幾聲。
那人也不掛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哥們,你可以啊,這麽跑都不喘粗氣,你是幹啥的。”
“乾農活的。”
“我特麽羨慕了。你是不是有腹肌,腱子肉賊硬?”
“老子啥都硬。”
“哥們,你不吹牛會死嗎?”
“我從來都實事求是。”
“我信你個鬼。”
汪川懶得跟他貧,跑到車站的時候,他停下來,跟這位無聊的網友說再見。
“這就不播了?”
“今天就播到這裡。”
“哥們兒再見了。”
汪川嗯了聲退出直播間。進車站買了去省城的車票。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病情引發的錯覺,明明有被尾隨的感覺。
上車後,他睡了兩個小時,到站下車,去了燕姐那裡。
燕姐看到他很高興,錘了他胸口一拳。
他不覺得痛,揉都沒揉一下。
“去換病號服,我帶你去檢查。”
檢查後,汪川坐在燕姐辦公室等檢查結果。
“緊張嗎?”
“有什麽好緊張的,緊張也不會改變檢查結果。”
“是我認識的汪川,我說你這麽多年了怎麽還這個德行。”
“沒辦法,改不了。”
燕姐搖搖頭,無可奈何的樣子。
兩個小時後,燕姐翻看手中一大挪的檢查單,臉色有點凝重。
按理說,她應該專業地不讓病人從醫生的臉色來覺察到自己的病情。
但這個人是汪川啊。
“結果,不是太好。”
“預料之中。”
“以前吃的藥停了吧,換成進口藥,有點貴。”
“嗯,開吧。”汪川說。
燕姐在電腦上開好藥,把卡遞給助理,讓助理去拿藥。
“你一點不擔心?”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你倒是豁達。”燕姐看著他的臉回答。
汪川來的路上,睡了一路,其實沒有,他腦子很活躍,想了所有的可能,做好了心理建設。人怎麽可能不求生,那有違天性。他只是偽裝得足夠好,說服了自己一般。
“這次來省城呆幾天?”
“會多待幾天。”
“那明天晚上一起吃飯,我叫上以前的幾個朋友,都說好久沒見你。”
“費那事幹啥,不用了,我來這幾天也不一定有空。”
“敢情你比我們這些打工的還忙?”
“真不用。我這年紀,不適合懷舊。”
“你這年紀?罵誰呢?”燕姐唾他。
看他確實不想聚,她沒勉強他。
助理把藥取上來,燕姐備注好怎麽服用,遞給汪川,汪川把一袋子藥放到背包裡。
走出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