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館裡煙霧繚繞,6桌麻將都坐滿了人,汪川掃視了麻將館裡,都是熟悉的平樂鎮的鎮民。
李大爺這盤很不妙,三家吃他一家,估計底褲要輸光,結局比他預料的還慘,一炮三響,比鞭炮都給力。汪川安撫式地拍了拍李大爺的肩膀。
李大爺一抖肩膀把他的手抖掉,把麻將推進麻將機腔裡,汪川搖搖頭,這把他算是入魔了。李大爺全部心神都在麻將上,外界聲音打擾不到他了。
汪川把凳子歸置好,轉身出了麻將館,也不是他冷血,李大爺不把自己鬧騰舒坦了,就會讓別人不舒坦。鎮上的人都知道。而且他們這也不算賭,打五毛一元的底,小得很。
回到家,把摩托還給曉陽家,回家打包行李。
燕姐發消息說給他安排好複查時間了,明天就啟程過去。
看到兒子打包行李,這在文英預料之中,她問:“這次去幾天?”
汪川說:“看情況。”
文英嗯了聲,往廚房走,去煮飯。
汪川看著母親的背影,默默背了下臉。
生活循環往複著,吃飯,乾活,睡覺,吃飯……像永不停息的齒輪,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這一圈圈裡套著母親的一生,也套著他的一生。
他本不是這麽感性的人。
只是他想到上次複查時燕姐說過的話。
不複發就算好了。
那複發了呢?
那就繼續治。
他打開x直播,“熟悉”的網友人間清醒又來了。
汪川求水:“哇,老熟人了。”
人間清醒:我還未成年。
汪川求水:“那你還逛短視頻?”
人間清醒:為了保持清醒。
汪川求水:“你還不夠清醒嗎?這麽清醒有什麽用呢?”
人間清醒:哇,聽你這話,有故事啊!
汪川求水:“沒故事,來自老年人的感慨而已。”
人間清醒:你這話聽著有點扎心。
汪川求水:“話而已,不痛不癢。對了上次你來我直播間有沒有舉報我?”
人間清醒:怎麽?我走後發生了什麽事嗎?
汪川求水:“說我內容不雅。”
人間清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30000
汪川求水:“老弟,誇張了。”
人間清醒:“你直播一點營養都沒有,內容不雅的話,應該是指你的臉。”
汪川求水:“請出門右轉!”
人間清醒:得嘞!
說完人間清醒就退出了直播間,直播間又空空蕩蕩只剩下他一人。
汪川看著直播間開始自說自話:
人有的時候容易矯情,被某種情緒裹住,只能等這股情緒過去,你才能看到這件事的本質,而看到本質你有束手無策的感覺,這是讓你產生這種情緒的原因,他倆共生著,然後你會發現,生命的吊詭之處:你以為你是自己生命的主宰,其實你不是,但你又決定著自己生命的開始與結束。
我在胡說八道什麽?
汪川說完退出了直播間,像是他的一個樹洞,閱後即焚,不做保存。
文英在他房間外聽到了這段對話,她確信她兒子的病又複發了,又開始嘮嘮叨叨一個人說胡話。
她抬手轉動門把手,推開門說:準備一下吃飯吧。
汪川放下手機,出來吃飯。
全然不知,剛剛現在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的直播間,沒有點進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