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族大營中,柯遠憑著記憶,迷迷糊糊摸到了那姑娘家中,果真將她尋個正著。
只不過,這姑娘哪有半點歡喜之意,一聽要被拉去伺候二公子,頓時百般抗拒,哭鬧不止。
柯遠正值火大,不顧她家人阻攔,徑自拽著她朝伏虢軍營而去。柯義雖有一絲疑慮,卻並未多言,畢竟過去駐守凡人營寨之時,這等事情他們可沒少乾。
“你不是說這娘們滿心歡喜麽,難道她真在戲耍於你?”
一路上,無數寨中百姓紛紛側目。這等情景似曾相識,眾人敢怒不敢言,只在背後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今時不同往日,柯義望著兄長的斷臂,頗有顧慮。
柯遠起先酒氣上頭,此刻遭眾人圍觀,心中冷靜不少。見姑娘仍在拚命掙扎,哭得越發淒苦,不禁心生猶豫。
駐足怒道:“你這小娘皮休要不識好歹,若惹得公子不快,今後受苦的可是你們自己!”
停駐片刻,姑娘的家人紛紛追了上來,將柯遠兄弟圍在中間。有的以頭搶地,有的哭喊連天,場面好不悲涼。
隻消片刻,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不過都是遠遠站著,無人敢上前幫忙。面對姑娘和家人不時投來的求助目光,隻覺有心無力。
凡人弱小,如今又寄人籬下,哪敢得罪這兩個巨靈大人。
“大哥,要不……還是算了吧?咱們為公子另尋個女子就是。”
柯義心生悔意,近幾日行事張揚多是因為大公子閉關未出,二郡主又少來軍營。此事若真傳入他們耳中,自己怕也得落個斷臂下場。
柯遠又何嘗不悔,這姑娘如此抗拒哭鬧,若真的拉進軍營,豈不是惹得人盡皆知?二郡主非將自己扒下一層皮不可。
“可是……若我們空手而歸,二公子定要怪罪我們辦事不力,今後……”
眼看將要出百族大營,兄弟二人躊躇不前,卻又不甘就此放姑娘離去。
“你這婆娘怎如此善變!先前答應得歡喜,現在怎又這幅德行?”柯遠壓低了聲音,對姑娘吼道。
“大人何出此言?小女何時答應大人了?我已有婚約在身,不日將嫁做人婦,怎……怎可去伺候……”
“混帳!幾個時辰前你親口所言,現在竟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我看你是成心戲耍本大人!”
營寨中騷動漸起,忽聞遠處蹄聲如雨,轉頭眺望,稀薄的塵煙中正快速奔來一隊人馬。當先一人聲音洪亮,背負長槍,正是長羊山的女將軍泊嵐。
奔至跟前不遠處,見那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潔白的手腕被握得青紫一片,連忙下馬拱手道:“兩位大人,這孩子是我兒未過門的妻子,不知哪裡得罪了大人,末將替她陪個不是。”
“蓮兒!”
就在這時,一個年青高大的男子從泊嵐身後急行上前,見姑娘淒慘模樣,頓時怒不可遏,指著二人吼道:“你們速將我娘子放開!否則我跟你們拚了!”
“平兒!”泊嵐連忙將兒子拉住,對柯遠二人道,“兩位大人,蓮兒這孩子向來乖巧,不論哪裡得罪了大人,末將定給二位一個交待。能否先將人放開,我們去帳中詳談?”
柯遠本就輕視凡人,被平兒當眾指臉,頓時來了火氣,冷聲道:“這女人故意戲耍本大人,今日我定要將她帶去營中好好問個清楚!”
“蓮兒與大人素不相識,何來戲耍一說,這其中……怕是有誤會吧。”
昔日在長羊山之時,泊嵐對這柯姓兄弟就頗為厭惡,
今日見他們欺負到自己兒媳頭上,早已是怒火中燒。此刻雖強忍著怒氣,但面色卻陰沉得可怕。 柯遠暗自冷哼一聲:這些凡人莫不是真覺得自己翅膀硬了,竟敢在我巨靈面前如此放肆?
手掌微一用力,將姑娘手腕死死扣住,疼得她面色蒼白,眼淚簌簌而落。冷笑道:“今日便是真有誤會,本大人也要帶她回營,好好查問清楚!”
“你敢!”平兒雙目如血,怒火已極。
泊嵐一邊拉著兒子,一邊怒視二人,厲聲道:“這孩子是末將的兒媳,今日斷不能任二位帶走!若二位一意孤行,我定要向少國主討個公道!”
柯姓兄弟是何做派,泊嵐再清楚不過。若蓮兒被他們帶走,只怕凶多吉少。便是再怎麽顧全大局,她也絕難咽下這口氣。
所幸這二人對神荼頗為忌憚,才一將他名頭搬出,二人果然氣勢一鈍。互望一眼,心裡打起了鼓。
“大哥,這……我們……”
“兩位大人,若能將蓮兒放了,今日之事全當是個誤會。末將可以保證,此事絕不會傳入少國主耳中。”泊嵐適時上前一步道。
隻這相持的功夫,四周又聚攏了不少人。面對諸多目光,兄弟二人權衡一番,終於還是動搖了。
“大哥,還是算了吧。一個女人而已,上哪不能再找一個。”
“這……好吧……”
柯遠恨恨瞪了蓮兒一眼,手掌一松,姑娘頓時癱坐在地。平兒見狀連忙掙脫泊嵐束縛,急奔上前將蓮兒扶起。小兒女相擁痛哭,聲音悲戚,聽得旁人感歎不已。望向柯遠兄弟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難言之意。
“誤會既已解除,末將願略備薄酒,請二位大人賞光,前去小酌一杯,如何?”泊嵐收斂怒色,抱拳笑道。
“不必了,我等還有要事處理,就此別過!”柯義冷眼相視,就欲拂袖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半空中卻緩緩飛來一道搖搖晃晃的人影。只看一眼,兄弟二人頓時認出來人,不禁暗自心驚。
“二公子!”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契儲慢悠悠地來到柯義等人上空。未至跟前,濃烈的酒氣已迎面撲來,叫泊嵐心中暗凜。
“二公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她恭敬抱拳道。
契儲滿臉通紅,目光迷離,打了個酒嗝之後,未去理她,隻對柯遠含糊不清道:“你們……事情辦得……怎樣了……”
“回二公子, 小人……小人辦事不力,未曾找到人。”
“混帳!”契儲陡然怒喝,聲似驚雷,令在場之人無不心驚。厲目掃過眾人,看看那一個個畏懼的眼神,怒火愈發旺盛。
“爾等身為巨靈,竟被個小小凡人如此戲耍,還不速去將人找出來!”
銳利的目光掃過泊嵐身後,一下子就注意到躲在人群中那個瑟瑟發抖的纖弱身影。冷哼道:“本公子倒要看看,是誰如此大膽,竟敢輕視本公子!”
“公子何出此言,吾等……怎敢戲耍巨靈大人,更不敢輕視公子。其中……定有些誤會,還請公子明鑒。”泊嵐躬身一拜,不經意間將蓮兒擋在身後,平兒更是將她緊緊護在懷裡。
“柯遠!到底是誰戲弄了你,本公子令你即刻將她揪出來!”
“公子,這……”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眼看事情越鬧越大,柯遠漸生懼意,直想快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上前恭敬道:“公子,此次確是小人辦事不力,下次……小人定不叫公子失望。”
“放屁!有本公子為你撐腰,你還有何顧忌?速去將人找出來!”
他是修為極高的紅骨巨靈,衝冠一怒,在場眾人無不心驚膽戰。泊嵐甚至已暗提真氣,謹防有變。
柯遠正左右為難間,遠處蹄聲湧動,乍一看,又有數十人踏馬而來。當先一人高大魁梧,氣度非凡,正是嚴昊領著一眾首領趕了過來。
“糟了!再這麽鬧下去,定會驚動大公子和二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