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照影石前篇】

　　最後小川順利在老巫婆手下逃跑了，引得衛蓁一乾小姑娘齊齊拍手叫好，畢竟比起討厭的老巫婆，小川這隻貓貓可就讓人喜愛的多了。

　　經過小川這麽一插手，剩下的人也不走了，於是最終人數定格在九十六人。

　　雖然人數確實是不多，但這些人畢竟是經過了相當的考驗，是有資格成為內門弟子的。

　　「呼……呼……」剛才抓小川不成的老巫婆還在喘著粗氣，樣子很是狼狽，她有些疑惑，為什麽以自己的身手居然對付不了一隻貓，難道說自己真的老到連貓都可以欺負的地步了?不過這隻貓給她的感覺有些奇怪，似乎……似乎和她一樣，也是修煉過《流雲訣》的。

　　「師姐，你武功退步了，居然連隻貓都讓它跑了。」一名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老巫婆揶揄道。

　　「哼，一時疏忽，不過你身手還不如我呢。」老巫婆不爽地回道，兩個人雖是同門師姐妹，但也鬥嘴鬥了大半生。

　　「咳……」一聲咳嗽打斷了兩人的拌嘴，顯然這個老巫婆是這群人的首領，她拄著拐杖，往地上一跺，頓時一股震動傳向四方，讓衛蓁等小姑娘更是臉色一變，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不過心理上已經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了

　　拄著拐杖的老巫婆走到剩下的九十六名新人當中，甕聲甕氣地說道:「待會，你們會被領進裡面的山洞中，那裡面有著一塊一人多高的玉石，名曰——照影石，可照出你的內心陰影，前世今生。你們需要在照影石前打坐冥思，能夠獨自從冥思中脫身，走到外面來的人即可通關。孩子們，不是我流雲谷故意為難你們，武道一途，心性極為關鍵，甚至比天賦更重要。老身這一生看多了天才卓越之輩，有些人可以稱得上是驚才絕豔，但最後都因為心性不夠，或是泯然眾人，或是墮落成魔，統統倒在了通往武道巔峰的路上。你們只有經過這一番磨煉，才能讓自己更為強大，從而在日後的武道修煉中有所作為。流雲谷雖非武林第一宗門，但願和同門姐妹同生共死，老身攜諸位同門真誠期待各位凱旋歸來！」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小川站在陰影裡感慨。剛才這一番話，徹底讓原本心存怨懟的新人們放開了隔閡，激起了她們對流雲谷的向往。

　　衛蓁神色激動，摩拳擦掌，像是要上戰場一般。庭於歸則是美目顧盼生輝，似乎充滿了自信。長孫離則是目光犀利，看著谷外的天空，此時已經是到了晚上，她們中途基本上只是喝了水，沒吃過什麽東西。饑腸轆轆的情況下，還要去面對心性的考驗，這是極限下的挑戰，長孫離卻覺得我不怕！

　　幾名老巫婆領著九十六名小姑娘進入照影石的山洞裡，等到最後一名小姑娘走進去的時候，一道橘黃色的身影像是化作一道橘色的閃電哧溜進了裡面，快得讓那些守門的老巫婆都沒反應過來。

　　小川進入了裡面，看到小姑娘們都圍著一塊人形的玉石，這玉石應該是被人雕刻成這樣，是一名身形婀娜，身著流雲谷門派製服的女子。這女子容貌讓小川覺得有幾分熟悉，好像是自己生活中的某個人有些像，但又說不上來。

　　此時，在山洞裡，由於光線晦暗，加上裡面很寬敞，所以暫時沒有人發現他的身影。

　　小川主要為了衛蓁、庭於歸和長孫離三人來的，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可不允許最後一部出差錯，不然就太可惜了，所以哪怕是作弊，他也在所不惜。

雖然剛才的老巫婆說得很在理，但法理之外也有人情，不然朱笑笑也不可能通過後門提前進入流雲谷。　　他並不排斥這樣的人情，這是哪個門派都無法避免的，既然衛蓁三人都具備了成為內門弟子的資質，那麽自己幫她們一把也不算什麽。

　　「找到了。」小川在暗中潛伏，走了快一圈，終於看到了衛蓁、庭於歸和長孫離三人。

　　此時，絕大多數人都已經在照影石面前盤膝打坐，不一會，便變得極為安靜，好像被催眠了一般。

　　小川抬起頭看了看這人形玉石，只不過多看了一會，就覺得一股強橫的精神力襲來，讓他吃了一驚，不過這股精神力似乎在入侵的刹那便被擋住，然後不甘地退了出去，小川瞬間從恍惚中蘇醒過來。

　　「乖乖，這是個什麽東西，這麽霸道厲害，看來這些小姑娘們已經陷入進去了。」小川覺得自己可能有體質方面的原因，畢竟是貓仙人改造的體質，說是特殊一點都不過分，但是這些普通人類可就不一樣了，她們似乎完全無法抵抗照影石的精神力，打坐冥思片刻便像是石化了一般，然後每個人都呈現出各種表情反應，有的羞愧，有的悲傷，有的痛苦，有的憤怒，有的哀求，有的哽咽，有的苦悶……都是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

　　「照影……照影……這種刺激內心陰影的方法，我倒是不太讚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都有自己靈魂不純的一面，為什麽要將人心放在陽光下考驗，就像有句經典的話:唯有陽光和人心不可直視。」小川蹲坐在衛蓁三個小姑娘的旁邊，此時她們三人一個表情無限悲傷，一個心如死灰，最後一個則是怒而噴血。

　　石洞的門外，那幾個老巫婆排成一排也是盤膝打坐，坐在距離洞口百米遠的地方， 靜靜地等待著最後的考驗結果。

　　小川盯著玉石，慢慢放開自己的防衛，終於被那股精神力入侵，隨後整個身體仿佛飄起來一般，沒入玉石之中。

　　玉石中有上百面鏡子，每一面鏡子裡都在上演一個噩夢。小川忍著精神力侵蝕的痛苦，一邊尋找屬於衛蓁三個人的夢鏡。終於，他率先找到了衛蓁的夢境，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衛蓁發覺自己回到了江北，回到了當初那個破爛的出生地，鄰居王大嬸看到她還笑著問她，為什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是不是想家了?

　　然後，各個熟人接二連三地出現，有廟裡一心想要還俗吃肉的小沙彌，有瘸著一條腿總是做夢想要討一房好媳婦的大牛哥，有總是靠做女工養活一大家子的巧姐姐，還有老是喜歡抱著她大腿含著手指吮吸的雙生兒小燕和小雀……一個個熟悉的人影，不斷在她面前閃過，看上去很近，伸手去觸摸的時候卻往往抓不到。

　　後來，北蠻入侵了，天魔寺的魔和尚和赤焰堂會吃人的怪物都來了，大家在狂龍幫的帶領下拚死抵抗，奈何人數太多，衛蓁身負重傷也不肯退縮，卻還是打不過。

　　再後來，遼人也來了，妖豔的仙姑和不斷用拂塵割下一個個熟悉的腦袋，毛茸茸的道爺則則挖出人心下酒。瓊月神宮那些高高在上尊貴如皇家一般的神仙女子，不斷用冰棱暗殺一個個自己的鄰裡、自己的姐妹、自己的長輩。

　　江北淪陷了，烽火點燃中原……她只能哀嚎著……痛苦著……面對這一切殘忍的畫面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