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繼續問道:“官府大牢並不容易進去,而你不但進去了,還把一個犯人換成了別人?”
長公羽道:“我有很多種辦法這麽做,這並不難。”
“不難?那可是死牢。”
“你覺得難,只是因為你沒見過更難進入的地方。”
“更難進入?你連官府死牢都來去自如,這天下還有你進不了的地方?”
“有,絕對有,那也是我想要進去的地方,可我不但進不了,連它們的入口在哪我都不知道?”
“可是你卻知道有這樣一個地方?”
“是的,不但知道,還知道裡邊有我要的人。”
“人?你是說杜歡?”
長公羽微微點頭。
吳秀又問:“這個地方是人建造的嗎?也是牢房?”
“是人建造的,本來是收藏用的。”
“那你找到那個人叫他告訴你不就行了。”
“本來他不會告訴我的,因為他只聽一個人的,那個人叫他守好那個地方,他就絕對會守好,任何人都無法叫他背判那個人。”
“你說本來?”
“是的,本來不會,現在會了。”
“現在?”
“對,因為那個地方所藏匿的秘密,並不比他的親生兒子重要。”
“什麽?”吳秀看看一邊抱著兒子痛哭的左青山又繼續道:“是左莊主?他是守護這個地方的人?”
“對,他已經答應帶我進入這個地方了,因為我救了他兒子。”
吳秀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救他兒子,也是為了這個?”
“人當然要救的,只不過我將計就計罷了,計劃總是要隨機應變,就地取材的,不然我們也不會在近水樓喝那麽多天的茶。”
“所以當你聽說左俊生的事後就決定以此作交易?”
“皆大歡喜是不是?”
“那如果沒發生這樣的事呢?你會不會用其他手段逼他帶你去那個地方?”
“應該不會,我殺的人夠多了,我實在不想再多殺一人。”
“所以你才帶上我,殺人的事由我來?”
“你挺有的想象力。”
長公羽沉吟片刻又繼續道:“好像確實也有那麽幾分原因。”
吳秀冷冷地看著長公羽一字一字道:“你說你殺的人夠多了,你殺過多少人?都是什麽人?”
長公羽沉思片刻道:“這不是你應該問的。”
“我早晚會知道的,如果你也是個該死的人,我同樣會要你的命。”
長公羽輕笑兩聲道:“你似乎忘記你已經不是捕快。”
吳秀道:“不是捕快也可以行俠仗義。”
長公羽輕笑兩聲,轉身面對左青山道:“左莊主,兌現你諾言的時候到了。”
左青山擦乾眼淚,被左俊生扶到椅子上坐下。
他似乎還在猶豫,長公羽繼續道:“鏡湖山莊已經不是你們能呆的地方了,你會為了這個秘密,讓你兒子兒媳下半輩子就縮頭縮腦地過日子嗎?”
左青山道:“我本來答應了那個人要誓死守護這個秘密,但……”
他又看了看左俊生繼續道:“但,只是以我的命做為代價,並不包括我兒子的。”
長公羽道:“所以你在猶豫什麽?”
左青山露出懼色道:“但是那個人……絕對不是我有資格背叛的,我甚至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
長公羽道:“不管那個人是什麽人,我能帶你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過完下半輩子,
你們一家也能盡享天倫,你信不信我?” 左青山突然跪倒,左俊生和顧小魚也連忙跪下。
左青山道:“若是如此,我鏡湖山莊便全憑處置,包括……包括那個……人。”
他說到那個人的時候有些許別扭,似乎那個人不應該被稱作人,只是出於敬畏,才勉強說成人。
難道杜歡不是人,是什麽妖魔鬼怪?
長公羽點頭道:“那便請帶路吧。”
吳秀的心突然砰砰地跳,他知道,將會有一個驚天秘密要展現在自己面前。
不料左青山為難道:“我隻帶您一人去。”
吳秀心裡一陣寒涼。
長公羽道:“要說與杜歡的淵源,在場的人沒一個比吳秀深。”
左青山瞪大眼睛道:“哦?這位是?”
長公羽道:“其實只是沒有人知道而已,這個吳秀可比杜歡值錢多了。”
左青山道:“他知道龍淵圖在哪?”
長公羽道:“他知道,所以杜歡其實並不值得你們再以生命守護,而我也不是為了龍淵圖。”
左青山疑惑道:“他有龍淵圖?而你不為龍淵圖,那你要杜歡做什麽?”
長公羽道:“那些人為了得到杜歡的龍淵圖,沒少折磨他吧?我只是想帶他出去,過他自己的生活。”
左青山又是熱淚盈眶,連連叩拜。
長公羽居然沒有要扶起的意思,竟任由著一個老頭給自己下跪叩拜。
叩完起身,左青山又對吳秀道:“吳大俠,千萬千萬守好自己的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與龍淵圖有半分瓜葛。”
吳秀肅然點頭。
左青山吩咐左俊生帶其他人安歇用膳, 而後招呼長公羽和吳秀同行。
吳秀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但跟在左青山後面走了一段路之後便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力。
以至他後面直接只看左青山的背影,不再認路記路。
不過他好歹記得起他們走過同一處庭院至少五次,見到同一個亭子七次,一條彎曲小徑至少走過八次,小溪流上的拱橋跨越十二次。
他堅信是十二次,因為裡邊的魚的大小和花色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更記得在進入鏡湖山莊之前並沒覺得這個山莊有這麽大,所以他們究竟是不是在循環著繞同一條路線?
如果是,那為什麽每個地方經過的次數又不同?
所以足夠聰明的人會選擇放棄認這條路線。
這豈不是非常諷刺?
他們在一口水井旁邊停下,井下的水呈墨綠色,想必極深。
井口床邊是由青石以八卦陣形鋪就,左青山走在青石上,一腳踩一塊青石的中心,緩緩繞行,口中似乎念念有詞。
突然他停了下來,用力一踩,腳下那塊青石竟被踩陷下去兩寸。
此時井內有咕嚕咕嚕的細響傳來,並且聲音越來越大。
他們俯身看去,原來井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
很快,井水居然泄幹了,井底露了出來,井壁有突出的石方做為台階延伸到井底,那井底處有一個一人高的門洞。
左青山向長公羽和吳秀拱手道:“井水出泉很快,咱們快些下去,不然濕了衣袍。”
長公羽和吳秀點頭,三人便順著石階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