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老板見能活命,撒腿便跑,瞬間沒了蹤影。
楊恕面無表情走到吳秀跟前用刀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道:“現在……可以……走了嗎?”
吳秀居然做了個鬼臉,以手指撩開刀刃道:“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你們翡翠山莊了,可惜啊,我們都到不了。”
楊恕道:“你又想耍什麽花樣?我忍你很久了,這次你不走也得走,哪怕把你殺了抬著屍體回去。”
吳秀道:“陵山是何其危險和強大的對手,你覺得他會讓偷了敇陰符的人這麽容易就離開嗎?別忘了,你的主子馬賀肖也是得罪過他們的。”
楊恕手心已滲出汗珠,就算他是江湖少有的殺手,對於陵山還是頗有忌憚。
他道:“這一切都怪你,陵山也好,老妖也罷,來就來了,可今天你一定會比我先死。”
吳秀無奈道:“何必呢楊兄,你我合力說不定能全身而退,要是先內訌自損威風實在太蠢了。”
楊恕道:“你少套近乎,誰跟你內訌,我殺你只是替莊主辦事,你我可從來都是敵人。”
吳秀道:“好吧,我也沒稀罕跟你做朋友,反正我們已經跑不掉了,最多能做個獄友。”
楊恕道:“現在跟我走,不然將你一刀兩半。”
吳秀作驚訝狀道:“什麽?你要跟我一刀兩斷?咱是什麽關系,需要一刀兩斷嗎?”
楊恕已經不想多廢話一句,抬刀向吳秀疾砍。
吳秀迅速退開,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把銀閃閃的匕首拉開架勢,楊恕一擊未中,又來一擊,竟全是殺招。
只可惜吳秀本來用匕首就吃虧,身體也未恢復,是以節節敗退。
退到無可退之時吳秀已經背靠土牆,楊恕一刀抵住吳秀脖頸道:“你是真想死在我刀下嗎?”
吳秀正要開口,見前方一個平民裝扮的人慌慌張張地跑來,吳秀示意楊恕看過去,楊恕這才放下刀轉身。
那人看到他們倆也沒停下腳步,直接跑進茶舍裡屋。
一陣叮呤哐啷之後又跑了出來,身上已經背了一個包裹。
見吳楊二人還在發愣便喘著氣道:“二位快走吧,陵山老妖馬上過來了,想必你們就是他們要截殺的小偷吧,我是這家茶舍的老板,是陵山的人借用了我的茶舍,我回來取些重要家當現在也要走了,你們好自為之。”
吳秀道:“他們要截殺我,你害怕什麽,茶舍都不要了?”
老板苦笑道:“嗨,難道你沒聽說過陵山老妖?那老妖怪殺人還管你是否無辜?殺人那是他的消遣,越殘酷的死法他越愉快,越興奮,聽說還吃吃……吃人哩,說是延年益壽,長生不死。”
老板說完已經向遠處疾奔。
吳秀臉上已有些驚懼之色,卻也多了幾分好奇。兩眼轉來轉去看著周圍。
楊恕怒目瞪著吳秀。
事實上他除了憤怒,更疑惑這個吳秀身為堂堂七尺男兒,為什麽如此婆婆媽媽,完全不似剛見面時那麽果斷,沉悶和決絕。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個陰陽怪氣又略顯蒼老的聲音:“聽說,有人要見我?”
那聲音聽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極其刺耳,想必發聲的人內力極其深厚。
只見路的一邊有幾十個身法矯健的著深紅色束衣的人向茶舍方向疾奔,其步法之快,世間少見。
然而這幾十個人還是隻開路的,很快他們身後又出現了一台雕花紅帳的大橋,
橋子由同樣式紅衣的四個人抬著疾奔。 抬橋那四人肩負重物卻絲毫不比前面的人慢,一樣的輕盈迅速。
前面那些人很快圍住了吳楊二人,並為後面的橋子讓出一個缺口。
那橋子通體烏黑,竟是極沉重的紫檀烏木所製,更是暗暗佩服抬橋的人。
吳秀前進兩步作揖道:“好漂亮的橋子,能坐在這橋子上的一定是個大人物,敢問前輩尊姓大名,仙居何處?”
前面一個紅衣人叱道:“找死嗎?,見到陵山老妖還不下跪叩首。”
楊恕橫刀胸前,
吳秀道:“哦,原來是陵山老……妖到了,不知有什麽吩咐?”
吳秀故意把老字說得重些,明顯有鄙夷之意。
他話音剛落,紅帳簾子輕晃了一下,便有一物向吳秀激射而來。
所幸吳秀急忙躲開,那東西便生生嵌進樹乾裡,竟也看不清是何物。
接著紅帳內傳來剛才那個刺耳的聲音:“不知死活的鼠輩,要是想死得舒服些,快把我們陵山的玄鐵敇陰符還回來,不然我有一千種方法叫你後悔來世上走一遭。”
楊恕瞪著橋子,話卻是對吳秀說:“你這雜碎,今天是要被你害死了。”
吳秀道:“楊兄莫怕,這人不是陵山老妖。”
楊恕露出疑問的神情,橋內那人也嗯了一聲。
吳秀道:“我經常聽舅舅和娘親講過陵山老妖,別的不懂,但我知道,陵山老妖這名號是江湖上的人給的藐稱,是因為惡極怕極又不知其真實名姓才以陵山老妖作為代號,你卻自稱陵山老妖,可笑死人了?”
紅帳內那人突然怪笑了幾聲道:“可笑至極的小子說話怪聲怪調不說,還愛耍小聰明,我陵山老妖就是喜歡江湖朋友給的這個名號,拿來用了有何不可?我還就喜歡叫陵山老妖了。”
吳秀揚眉思索片刻道:“嗯,怪人有怪癖倒也正常,聽聲音就挺妖的。”
那人譏笑道:“小子,那你知不知道,對我不敬會是怎樣的下場?”
吳秀道:“我的下場嘛,反正不是由那些陰陽怪氣的老妖怪來左右的,江湖上的人怕你,我可不怕,把我爹的名號說出來,只怕你要尿褲子的,騷臭騷臭的那種。”
他說著竟用手指捏著鼻子做聞臭狀,模樣甚是搞怪。
紅帳內那人竟一時語塞, 狠狠地一字一字道:“找死。”
然而這一段對話下來,楊恕當下感覺不對。
身邊這個吳秀可越來越不像吳秀了,又想起昨天妙玲瓏也提過她舅舅,說話口氣倒像極了妙玲瓏。
他退開兩步,一臉狐疑地仔細端詳,卻怎麽看都是吳秀。
再靠近細看時發現脖頸處皮細肉滑且不見男人的喉結,當下驚叫一聲道:“你……你不是吳秀?”
吳秀望著他,眨了幾下眼睛嘴角上揚道:“唉,事到如今,我還真不能再裝下去了,不然這老妖怪非當我是吳兄,非跟我要敇陰符就麻煩了。”
楊恕驚道:“你是?妙姑娘?”
吳秀點頭道:“楊兄,對不住啊,吳兄為了擺脫你,所以請我妙手玲瓏幫忙,昨晚我已經以易容術和他互換了身份,我就是妙玲瓏,早上和我們道別的那個我,是吳兄假扮的。”
楊恕氣得大口喘氣,無話可說。
卻也不忍對這個扮成吳秀的妙玲瓏動手,何況現在面臨大敵,於理更不可能先找妙玲瓏算帳。
紅帳內那人哈哈大笑道:“有趣,好玩,你不是你,他不是他,玩什麽把戲呢?”說到後面開始有了怒意。
妙玲瓏面對楊恕,滿臉愧疚之情,做了個鬼臉便轉身面對紅帳內的人道:“老妖怪,我知道你是為了找吳秀要回敇陰符的,可惜我不是,敇陰符也就沒在我身上。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妙玲瓏說著抬手撕開了臉上的假皮,果然是一張清麗俊俏香汗淋漓的美人臉旦。
果然是妙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