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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順與秋萍》第4章
  第二天一大早,長順就架好車馬,車上放著被褥,秋萍的包襖和一些騾子的飼料,和自己帶著水與乾糧,長順用被褥鋪好一個很舒適的座位讓秋萍坐上,自己坐在車前吆喝著車轅下的騾子。

  車子往崎嶇不平山路走去,這一帶山路長順也沒有走過,走鏢不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是不會走險惡的山路的,路剛剛容得下兩輛騾車,並且是土路一路顛頗不堪,

  春未初夏的荊山,風和日麗,美景怡人,落葉喬木己經掛滿了綠葉,迎春花早己凋謝,但是荊山特有的紫荊花卻正盛放,掛滿了的枝頭,五顏六色,花團錦簇。時而有蝴蝶與蜜蜂在其中上下翻飛。道路兩旁茂密的灌木叢中時而有野生動物探頭探腦張望,時不時會突然竄過道路跑到對面,此時秋萍早己忘記了疲乏,忘記了道路顛頗,忘記了讓自己顛沛流離的戰爭,一時間競被眼前的風景弄得心情愉悅起來。秋萍想起了兒時在開春時與小夥伴到唐白河撈小魚小蝦的情景,又想起與妹妹在家附近的田野裡將采來野花插滿了頭上的情形。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秋萍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斜襟夾襖,挺著豐滿的胸脯,下身穿藍粗布褲子,用黑色細布扎著褲腳,露出一雙穿著寶燕色繡著白花的尖尖小鞋。一條又粗又黑的辮子拋在胸前,覆額的黑發更襯托出那鵝蛋似的臉水滑潤白。一雙大而黑的水靈靈的眼晴。緊抿著小而巧的嘴微微上翹,如同一朵含苞欲發的玫瑰花骨朵。

  其實這時候說秋萍是個小媳婦,還不如說她還是個少女。因為十七歲的秋萍在懵懵懂懂地嫁過去的洞房之夜,秋萍獨自坐在床邊,而床上丈夫己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知。一至到第二早上上房的驚呼,才讓他驚醒,等他跑到上房父母的臥室,久病的父親己經咽氣,本來用來衝喜的婚事一下子又變成喪事,等處理完父親的喪事,

  秋萍就跟婆婆在一起睡了。因為當地有規矩,丈夫需守孝三年,夫妻才能圓房。卻沒有想到僅僅才過了幾天,日本鬼子就開始將戰火延燒至新野。此時的秋萍其實還是少女之身,同時也保持著少女的情懷。

  長順卻並沒有心思去欣賞這美景與美人。多年的走鏢生涯,讓他常常在山區行路時產生警覺,由於職業的習慣,在秋萍眼裡的美景長順看來處處隱藏著危機。

  長年與一幫男人在一起,除了父母之外,他接觸的都是鏢師與顧主。讓他沒有過多的時間去考慮兒女私情,十八歲那年父親曾經決定給他說一門親事,但長順沒有答應,長順等等再說,等自己完全能勝任老父親交給他做的鏢局掌門人再說。父親除了教會他一身武藝之外,也教會了他做一個行俠仗義的武藝人的品德,一個鏢局掌門人應盡的職責,從小父親就給他講了許多江湖俠士懲惡揚善,扶弱濟貧的故事,雖然如今的他只是一個為生濟而奔波小小鏢局掌門人,但是那些俠士身上的江湖道義以及行俠仗義的行為,是他追求的目標。此時的長順心無旁物,隻想安全順利地與秋萍回到家,然後再想辦法將秋萍送回家,這才是他的責任與義務。

  就這樣走著大約有一個多時辰,再走上二三裡就可到一個叫五集的地方,到了那裡雖說是丘陵地帶,但大都為人開墾成農田,又有官道通到家鄉,並且那裡居住的村落也多,人煙也算密集。不像這山裡面人煙稀少,道路崎蛐。想到人煙稀少,長順一下子警覺起來,猛然想起這一路上競沒遇見一個路人,除了遠遠望見二三個打柴的樵夫。

雖說只有二三裡地,長順還是把心收回提了上來,他不斷四處張望。可剛走到一個拐彎處,就見前面有個帶草帽的樵夫將一擔柴橫在了路上。長順急忙勒住了韁繩,長順心想不妙,剛要抽出身邊自己防身用的樸刀,可是就在這時,道路兩旁竄出了二個荷槍實彈軍人裝束的漢子,用槍指著他叫著不許動,動就打死你,長順急忙不敢動,舉起了雙手,秋萍嚇得卷成一團,瑟瑟發抖。  長順見是軍人,心就放下了一半,以為不是打劫土匪,自己估計這些士兵在抓逃犯。於是急忙說,各位軍爺,小的並沒有犯什麽法,不知軍爺是什麽意思,少囉嗦,你老老實實跟我待著,說完一個軍人上車將秋萍趕下車,上去搜東西,除了一袋紅薯和喂騾子們豆餅,再就是些被褥,什麽值錢的也沒搜著,長順這才知道這些人也是劫財的,急忙說,軍爺慌急著逃難也沒有拿什麽值錢的,我這裡還有幾塊大洋,望軍爺拿去買酒喝,說完剛要從口袋掏錢,就聽一位軍人呵斥不準動,長順急忙一動不勁,那位軍人上前仔仔細搜了身,也隻搜到五六塊大洋。其實長順哪裡還有什麽錢呢,本來出來帶了些錢,可為父母買藥延醫,父母雙亡之後買棺木買墓安葬之費用,又加上他坐船和住客棧化費大筆錢兩,所剩無幾,所幸快到老家了,五六塊大洋只要不出意外足夠他與秋萍用。

  此時那樵夫模樣的人早就站在長順身後用一把手槍頂住長順後腰, 他算定長順是個有錢的主兒,要不還趕著騾馬大車呢。於是對另兩位說,這小子肯定將錢財藏起來了,拉回去審問再說。聽到這裡,那兩人也點頭稱是,於是就將長順與秋萍捆了起來又蒙住了雙眼。樵夫駕車,另兩人與長順再加秋萍都坐在車上,車子往前趕,車上兩人把車上佔位的行車被褥又仔細搜了一遍,留下兩條被褥單被裹住了長順和秋萍,而車內多余的東西全都扔下車去。

  長順和秋萍被緊緊擠在一條被褥下,剛要掙扎,就被槍托砸了下,兩人臉挨臉,雖看不見對方,仍能感受對方的呼吸,長順第一次與一位異性少女緊緊地挨在一起,他嗅到了沒聞到過的女人的特有的芬芳氣息直衝腦門,一種從沒體驗過的愉悅感覺充斥著全身心,他還感到奇怪卻又似乎明白,心跳也有些加快,他想屏住呼吸,嘴巴卻被堵住,可是又不能!好在車子劇烈的顛簸讓生硬車板咯得有些疼,讓他很快清醒過來,黑暗中他聽見秋萍輕輕地嗚咽聲,兩人卻都被綁著且又捆得結實,他無法去安慰秋萍,心裡著急擔心起來。

  不知又走到了那裡,只知道走了一陣,車子好象走進了一條更難行的路,顛顛簸簸把兩人的五髒六腑都要顛出來,過了好一會兒車子終於停下來了。那些人掀開了被褥就讓長順和秋萍他們倆都下了車,又用布條蒙住了雙眼,幾個人將車子扔下,隻把騾子拉著走,然後就有人牽著長順秋萍就這樣又在一條小路上磕磕碰碰走了一會兒,大約有半個時辰之後,終於來到一個地方,不在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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