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傑這一驚不小,“啊”的一聲,半晌方問道:“狄……狄閣老?你說的是……狄仁傑?”
呂隊長點頭。
徐傑冷笑了一聲,道:“狄仁傑……他會武功?”
呂隊長道:“狄仁傑無需會武功,只要他手下的那個韓護衛、也就是韓忠義會便足矣。還有兩個親信管家,應該也行。”
徐傑皺眉道:“你果真是親眼所見?”
呂隊長起誓道:“千真萬確!我若說了一句謊話,來日天打五雷轟!”
徐傑歎了口氣,道:“這麽說,狄仁傑是主謀,韓護衛還有管家是幫凶?”
呂隊長點頭道:“不錯,狄仁傑無須親自動手,只要策劃好殺害彭府的陰謀,讓他手下那幾個會武功的來實施……”
徐傑搖頭道:“不對啊,你既說狄仁傑不必親自動手,那你怎麽會在彭府殺人現場見到他呢?他使他手下來殺人不就行了,他來瞎湊什麽熱鬧?他不會武功,不是來幫倒忙嗎?”
呂隊長微一皺眉,聽徐傑又問他是幾時的事。
他道:“屬下雨一停便領人前去彭府,應該是……子時左右吧。只因彭大人極其重要,乃國之棟梁,所以每隔半個時辰,屬下便會到彭府前察看一番是否有異樣。怎料一到了彭府大門前,便見遍地屍首,而狄仁傑、韓忠義等人,顯是方才殺完人,正欲逃跑,從大門口慌忙衝了出來,卻被屬下給當場逮了個正著啊!更有甚者……嗐!”
徐傑更是詫異,問到底怎麽回事。
呂隊長狠狠道:“這話……實在是難以啟口啊!狄仁傑他們幾個……竟然各自抱著昏迷的女仆,露出了猥褻的神態,正互相說著……要將她們抱回去施奸……”
徐傑驚得“啊”的一聲大叫,還未開口,聽呂隊長又道:“唉呀,屬下當時是怒不可遏啊!我忙喝道:‘你狄仁傑再怎麽說也是當朝宰相,焉能這等無恥下流!不但害了朝廷命官,還欲辱我大周子民!你們快快將這幾位女子放下!’唉呀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狄仁傑幾個竟然如此說:‘你們趕緊退後!否則將她們衣服扒光,當場就奸給你們看!’說著,他們還大笑,一面就動手去非禮那幾名女仆。屬下當時與巡邏隊都氣瘋了呀!我們雖明知韓忠義武功高強,打不過,卻為了保護我大周的子民免受奸人之辱,都一齊拔出劍來,與他們拚死一戰!他們幾個惱羞成怒,相互間說道:‘咱們殺了彭大人一府,去邊關投敵,再以彭大人為見面禮,自然是大功一件!’一面說著,又大笑起來,竟將那幾名女仆給當場殺害啦!哎喲我的媽呀!這實在是……我……哎喲喂!後來啊,他們又大罵了一頓徐主帥你,把你罵得那是體無完膚啊!還把皇上也給罵得一文不值啊!然後就聯合奸細將城門大開,一齊逃出了洛陽……”添油加醋說了一通,把徐傑唬得說不出話來了。
呂隊長說得淚流滿面,哭道:“屬下沒用啊!武功不及韓忠義,竟讓他們給跑啦!屬下愧對主帥,愧對朝廷,愧對……”
徐傑又是狠命拍案,怒罵:“我操他媽的!禽獸不如!這個狄仁傑果真是大奸似忠,蒙蔽了聖上若許年!”又問呂隊長:“這麽說,狄仁傑他們已經出城投敵去了?”
呂隊長忙點頭道:“是,是!主帥倘若不信,只須派人到狄仁傑府上一探究竟,便知屬下絕無一句虛言!”
徐傑站起身道:“好!那我就親自去他府上走一趟。畢竟他暫時還是宰相,
也不能夠貿然行事。倘若你所言無誤,狄仁傑確不在府上,而今日又未上朝,那麽他必定是投敵去了。這可是大事一樁啊,說不定,你無意間便挖出了朝中最大的內奸!” 呂隊長起身告辭,聽徐傑道:“不,你今日就待在我府上,一步也不要離開。你若果所言屬實,陛下面前自有我替你扛,你便無須再慮。你發現了狄仁傑之叛,或可贖你未阻止彭府滅門之罪,將功補過,你便無甚事矣。倘若你的話有假,我回來也好將你碎屍萬段!”
呂隊長忙道:“屬下不敢!”
徐傑遂與部下親自前往狄府。
這裡呂隊長暗喜,一塊石頭方落地,囑咐兩個巡邏隊的部下道:“你們倆回去告訴他們:昨夜的事,唯天知、地知、狄仁傑幾個知,還有就是我們幾個知。狄仁傑幾個是沒機會說了,而天地又不會說話。這麽一來,也就只剩下我們十來個巡邏隊的知了。你們誰要是敢泄露了風聲, 哼哼,我先他媽的宰了他!也不想想,陷害了宰相……”
說著,抬頭望見管家正用奇怪的神情看著自己,頓時打個了冷噤。
兩個巡邏隊的其中一個問道:“狄閣老真的是被陷害的嗎?”
另一個道:“那要看是被誰陷害的……”
卻說徐傑領著十來個禁軍來至狄府,敲門無人應,隻好令人撞門而入。
一入大廳,屋裡靜悄悄,鴉雀無聲,哪兒有個人影?
徐傑一揮手,叫聲“搜”,十來個禁軍便翻箱倒櫃起來。
徐傑看著他們動手,自己卻東走西逛。見宰相府竟如此樸素無華,裝飾簡陋,較己宅邸真乃天壤之別。
不一時,部下呈上一封信箋,說是案上發現的。
徐傑接來一看,其上寫道:“徐主帥光臨寒舍,狄某蓬蓽生輝。主帥此次前來,定是有小人從中挑撥。狄某日後自將始末原委一一道來,勿要多心。請將以下之言轉達天聽:微臣現已出了神都,趕赴邊陲,一有消息即設法遣人報知。萬望陛下勿輕信佞臣諂媚,常聽忠良勸告。如此則社稷幸甚,百姓幸甚。狄懷英頓首。”
讀罷一驚,心想:“此人果真是料事如神!從信上的內容看來,他確乎已出了城,然又似乎是陛下她老人家所差遣的。言下之意,呂老弟倒是那挑撥離間的小人嘍?孰是孰非,我何以曉得?”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這時部下均來回說,並未發現有甚可疑之物。
徐傑遂攜了信箋,命將各物原處擺好,與部下出了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