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聚集在天空久久不肯散去,雷聲不停的低聲轟鳴。一望無垠的山區,經過夏季漫長的炙烤,都快要冒煙兒了,天陰沉了好久,可就是遲遲不肯降雨。山區沒有城市繁雜的噪音,學生朗讀的聲音清晰可聞,響徹山間。
課堂上,背書的聲音此起彼伏,參差不齊,雜亂無章。
“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天下之惡…”張又男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怎麽也想不起下一句,嘴裡念叨著,眼睛止不住地往上瞧。
他的同桌朱小偉則把書立在桌子上,偷偷趴在後面睡大覺。
何鳳眠坐在講台上,拿著保溫杯,緊閉養神,輕微地帶著莫名的節奏,搖動著他肥碩的腦袋。
突然,一道黑影飛速從窗外掉下,隨即從樓下傳來啪的一聲,這一聲猶如一記悶雷,沉悶而厚重,保溫杯裡面的水似乎都受到了波動,不停地顫抖。
張又男被這一聲打斷,徹底想不起自己忘記的語句了,同桌朱小偉也猛然一驚,從桌子上撐起來。
隨即所有學生不約而同地忘記了課堂紀律,第一時間衝出來,尋找剛才那聲響的來源,幾個老師也不慌不忙地跟在後面。
何鳳眠向來是老師中性子最慢的一個,當他走出來時,陽台走廊已經擠滿了學生,大家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樓下。何鳳眠拉開一兩個學生,擠出一個空位,隨著大家的目光往下一看,下面早已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但何鳳眠還是憑借那熟悉的方格子襯衣,辨認出躺在樓下那灘血泊之中的,正是下一堂課的歷史老師,劉叢林。
終於,幾聲悶雷過後,一滴雨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越來越多的雨滴打在地上,血液隨著雨水擴散開來。
夏秋之交的雨一下就是好幾天,完全不給喘息的機會。陳鷙蓬亂的頭髮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團亂麻。
坐了兩天火車的他,今天剛到平遠鎮,連胡子都還沒來得及刮,眼神裡盡是疲憊。瘦高的陳鷙掛著背包,依靠在教室外的陽台上,呆呆地看著天空,一眼望去,略顯頹廢。
“陳老師對吧?”
一個清脆聲音在陳鷙耳邊想起。回頭一看,一名大概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短頭,戴著一副至少五六百度的眼鏡,一身白襯衣,穿著樸素而不失幹練,在這偏遠山區,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現在還不是教師,叫我陳鷙就行。您是於主任對吧?”陳鷙努力擠出了一點笑容,眼前這個女人叫於雙,學校的教務主任,就在前不久,學校招老師,劉叢林就極力向她推薦了陳鷙,只是沒想到,陳鷙還沒來,劉叢林就走了。
兩人一番寒暄過後,於雙準備先把陳鷙安頓下來。山區偏遠,很少有人願意到這邊來,劉叢林一死,他撂下的課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人上,不管怎麽說,都得讓陳鷙先頂上一段時間。於是,兩人一前一後,往學校宿舍走去。
平遠中學是平遠鎮唯一的一所學校,這個地方聯通外界的僅有一條泥濘小路,交通非常困難,加上崇山峻嶺的環境,也很難修出一條像樣的公路。
當地的民房,大多還是泥牆青瓦蓋成的老式住宅,一到飯點,炊煙嫋嫋,倒也和青山綠水交相輝映,別有一番景色。而平遠中學則是唯一的混泥土建築,足足有五層樓高,頗有些鶴立雞群的樣子,只是結構有些奇怪,鳥瞰下去,像一個“回字。
於雙帶著陳鷙走在長廊裡,陳鷙環顧四周,這棟樓可能是修建的年份較早,
現在看起來難免有些破敗。 “我們這裡比較偏遠,環境比不得城裡,你過來可能還得花一些時間適應。”於雙回頭對陳鷙說,沒等陳鷙張口,她又轉過頭接著說:“你也看到了,學校就一棟樓,底下四層是教室和辦公室,最上面一層是教師宿舍,我們再上兩層樓就到了。”
陳鷙並不想說話,一路上也就隨便應付幾句,倒是學校的建築結構深深吸引了他的注意。
陳鷙發現學校大樓中間,有個非常奇怪的建築,像一座四邊形的燈塔,四邊的教學樓像四面牆將它圍在中間,從上往下看,也就剛好是一個“回”字,陳鷙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建築,不禁好奇地問了一句。
“中間這個塔樓是做什麽?”
“中間這個呀,沒啥實際用途。”於雙漫不經心地回答,似乎對這奇怪的建築充滿了不屑。
“看著挺大的,可以用來開展點學生活動嘛。”陳鷙還是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老是忍不住看向塔樓。
“十年前一場大火,裡面都燒得差不多了,現在早就封了。遲早應該拆掉,這樣下面的操場也可以大一點,學生活動才更好開展嘛”於雙說著自己的主張,可惜現在還沒有辦法落實。
轉眼間,兩人來到五樓,陳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牆上的標語,赫然寫著“教師宿舍,學生禁止入內”幾個大字。宿舍比教室密集很多,但大多也都處於空置狀態。
這時,迎面走來一名胖胖的中年男子,老遠就在打招呼。於雙走近後,才跟胖子客套了幾句,胖子叫何鳳眠,劉叢林跳樓那天,就是他第一個打電話通知於雙。平時在學校也是左右逢源,十足的校園交際花,應該是交際草,交際樹?要不是教學水平太差,現在怎麽說也能混個一官半職了。
於雙突然想起,忘了介紹陳鷙,畢竟以後都住宿舍,難免會有許多交集,提前認識一下也好,隨即向何鳳眠介紹起了陳鷙。
“初來乍到,以後還請多關照。”陳鷙微笑著對何鳳眠說。
“以後大家就是同事了,同事同事,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鳳眠說完哈哈大笑起來,連嚴肅的於雙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活躍的氣氛也讓陳鷙心情稍微放松了一點。
三人簡單聊了幾句後,於雙帶陳鷙來到505宿舍。
“這裡老師也少,宿舍根本住不完,所以都是新的,你就住這一間,有什麽問題就問何老師,他就住507。”於雙簡單介紹著宿舍的情況,陳鷙只是點頭,本想多說點什麽,卻怎麽也想不出何鳳眠那般幽默風趣的語句。環顧宿舍,總共大概20平的樣子,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這些就是肉眼可見的家具,還有一個幾平米的洗手間,同時也是浴室。
於雙又簡單交代了一些學校的作息時間,就準備離開。
“劉從林的調查結果出來了嗎?”陳鷙突然問了一句,因為,此刻沒有比這個更讓他關心的問題了。
“自殺,別問我原因,估計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於雙回答完,心情一下子沉入低谷,這也是近幾天,她最不想談論的話題了。
“510就是劉老師生前的宿舍,他的遺物暫時還放在裡面。你是他朋友,也可以去看看,順便幫他保管好重要物品。鑰匙我就交給你了。”說完於雙把鑰匙放在桌子上,往外面走出去了,陳鷙還想告別,可已經不見了人影。
陳鷙將行李整理了一遍,在洗手間簡單梳洗了一下,看見窗外四面都是牆,一瞬間,陳鷙覺得自己像一隻井底之蛙,一陣壓抑感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剛來一天不到,就已經有了想要逃離的衝動。
沒一會兒,一陣敲門聲傳來,陳鷙開門一看,來人高瘦身材,方形臉,戴著圓框眼鏡,濃眉大眼,手裡拿著一份材料,對陳鷙說:“陳鷙老師對吧,我是方慕村,於老師讓我把教學資料給你送過來,順便填寫一下教師信息。”
陳鷙接過資料,笑了笑說:“你是美術老師吧?”
“是我手上的鉛筆灰出賣了我嗎,學校小,教師不夠,基本上每個老師都得兼好幾門課,除了美術和數學,其他大多數課,我都上過。”方慕村對此頗為自豪,畢竟自己是以博聞強識見長,也是學校公認的天才。
“果然是能者多勞啊。”陳鷙感歎道,一邊填寫資料。
“你以後也會一樣。對了,後天,也就是星期一,下午兩點有個會議,記得來哦。”方慕村接過資料,將手裡的教材放下,對陳鷙說:“教材放這裡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陳鷙點了點頭,別說,對這個頗為自信的老師,陳鷙還挺有好感。
高臨市西區,這裡是整個市區最繁華的地帶,高樓大廈數不勝數,猶如一座鋼筋森林,棱角分明的建築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溫情,陽光打在摩天大樓的玻璃上,格外刺眼。
辦公室內,錢謖坐在凳子上,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地滑下來。他對面坐著的,是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陽光從他背後的落地窗打過來,整張臉都籠罩在了陰影之中,只能從輪廓光照亮的地方,略微看出幾絲白發。
“警方怎麽說?”男子開始問話。
“已經確認是自殺,應該不會有問題的。”錢謖趕緊回答,同時喜笑顏開,舒了一大口氣,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松弛了一些。男子旁邊的女助理走到一張小桌子旁,拿起一片煙草,熟練地卷了起來。
“以後不要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那邊的事情,最好也不要再傳到這邊來。”男子閉上雙眼,看得出,他對這個結果也還頗為滿意。
“一定,一定。”錢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人事權你們要盡快拿回來,不然於主任再招個二愣子,你們可就吃不完兜著走啦。”
“新來的叫陳鷙,好像是劉叢林的朋友。”錢謖剛擦掉的汗又冒了出來。
“這個人你看著辦就好,另外於主任還是值得尊敬的,平遠中學不能沒有靈魂,但這個靈魂……”男子停了一下,接過女助理卷好的雪茄,大口吸了起來。
“不能太自由。”男子繼續說完,接著吐出一口濃煙,整個人籠罩其中,連五官都看不清了。
“明白,我馬上去辦。”錢謖聲音壓得很低,隨即後退著,離開了辦公室。
下午的雨逐漸停了,山間的小路上,陳鷙一個人走著散心。學校周圍全是密林,空氣倒是比城裡好上許多,呼吸間就能讓人心曠神怡。陳鷙不免感歎,劉叢林這小子也挺會享受的,挑了這麽一個好地方。
“年輕人,別往前走了!”突然,一個聲音從後方傳來。陳鷙回頭一看,是一個當地的村民,頭髮花白,背有些駝,臉上烙著深深的皺紋。陳鷙滿臉疑惑,顯然被這一聲打斷了興致。
“別往前走了,這片林子很大,裡面沒路了,走進去很容易迷路的。”
陳鷙聽了,不免覺得村民有些大驚小怪,陳鷙相信,密林之中還是有很多方法,可以找到方向的。村民見陳鷙不以為然,又低聲說:“不僅容易迷路,裡面還有野孩子,遇見了就會問你一個問題。”
陳鷙一下來了興趣,向村民打聽起來。村民見陳鷙饒有興致,也是唾沫橫飛,開始大講特講。可能是講得太囉嗦,也可能是陳鷙潛意識裡,就認為這些東西只是民間傳說。不一會兒,便失去了興趣,隨即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回到宿舍,陳鷙看到方慕村留下的歷史教材,翻看一看,還是嶄新的。下面還有一本習題,陳鷙看到一時興起,正好測一下自己現在的水平。
這不測不知道,一測嚇一跳,陳鷙對著答案,滿臉通紅,仿佛被狠狠閃了一巴掌,十道題錯八道,這水平估計連學生都不如吧。陳鷙估計此刻才明白,隔行如隔山的道理。
陳鷙大學期間,雖說也是歷史專業,但不務正業的他,一畢業就去了一家偵探事務所上班,可性子太剛烈,沒上幾天班就得罪了老板,老板也是行業大佬了,一句話就讓他上了行業黑名單。
後來果然陳鷙一失業,就是好幾個月。有一天,突然接到好友劉叢林的邀請,讓他到平遠中學上課當老師。劉叢林是哲學專業,但對文史科目都是無師自通,畢業後就到一個偏遠的山區支教,要不是他說起,陳鷙都想不起那個學校的名字了。
一來是失業無事,二來也可以探望一下,好幾年沒見的老友,陳鷙這才答應先過來。可他還在路上的時候,就突然得知劉叢林已經跳樓身亡。
山間的夜晚出奇的安靜,但陳鷙卻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來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星星,不斷閃爍,忽近忽遠。記得家鄉有過這樣一個說法,人過世後,就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那劉叢林應該是哪一顆呢?
兒時的陳鷙與劉叢林就是無話不說的摯友,兩人從小就穿一條褲子長大。陳鷙從小孤傲,是屬於外剛內更剛的性格,因此,人是沒少得罪,劉叢林更像一個溫柔的大哥哥,總是給人溫暖舒服的感覺,年紀不大,處事就已略顯老道,也替陳鷙緩和了不少人際關系。雖然二人高中就各奔東西,但童年的這份感情一直深埋心底。
在他印象中,劉叢林看似溫文儒雅,但骨子裡一直有股不屈不撓的勁兒,典型的外柔內剛,生活中也總是積極樂觀,一直是帶給別人希望的那個人。他在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他竟然會選擇如此極端的方式,結束自己生命。
想到這裡,種種疑惑已經讓陳鷙再難入睡,本來今天還在糾結要不要就此回去,但眼見劉叢林死的不明不白,自己作為他多年的好友,當然不能置身事外,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第二天,雨過天晴,陽光顯得格外明媚。一大早,陳鷙就鼓足乾勁,開始瘋狂看書備課,恨不得把知識點,一股腦灌進腦袋裡。他這樣做的目的很明顯,想要查出劉叢林為何跳樓,就必須留在這裡,而最合理的理由,當然就是成為這裡的老師。雖說有劉叢林引薦,但他現在已經不在,要是被於雙發現自己現在的水平,豈不是得卷鋪蓋走人!好在以前是這個專業,惡補一下,應該沒啥問題吧。
然而任何知識的積累,都是循序漸進的,陳鷙這種惡補的方法,除了把自己弄得頭昏腦脹,恐怕也見效甚微。果然不一會,陳鷙便感覺非常疲勞,剛走出宿舍透透氣,就碰到何鳳眠慢吞吞地走回來。
“陳老師,還習慣這裡吧?”何鳳眠仍然大老遠就在問,還一邊走,一邊衝陳鷙揮動著他肥碩的手臂。
“還行,這邊挺安靜的,倒是個適合學習的好地方。”
不一會兒,何鳳眠走到了陳鷙身邊,鷙身後的宿舍裡一瞧。不急不慢地對陳鷙說道:“這裡也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別把自己弄得太累哦。”
“這不臨時抱佛腳嘛。”陳鷙順著何鳳眠的眼神望去,看到了自己桌子上的教材,瞬間明白了何鳳眠的意思。
“這地方,沒人認真上學的,我們上課也就走個形式。”何鳳眠突然靠近陳鷙,降低音量說。
陳鷙上課雖然也只是幌子,但對何鳳眠的態度,內心自是不太認同的,接著也就是嘴上一笑,敷衍過去。何鳳眠開始還像個諄諄教誨的前輩,講著講著,見不是一路人,也就不再自討沒趣,搖著腦袋走開了。
陳鷙回到宿舍,想起於雙留下的鑰匙,心想劉叢林應該有備課,若直接用他的,豈不是事半功倍?說做就做,陳鷙馬上拿了鑰匙,來到劉叢林的宿舍,剛開門進去,陳鷙就退了出來,可能是封閉了好幾天,裡面非常悶。陳鷙緩了好一會兒,才再次走進去。
裡面東西擺放得很整齊,這倒也符合劉叢林的習慣,陳鷙以前一度覺得這個家夥是變態處女座,強迫症晚期。雖然才幾天時間,但沒人打掃,桌子上已經布滿一層薄薄的灰塵,陳鷙在原地,觀察著這個二十幾平的房間,書桌上是整齊的一疊教學課本,花瓶裡的野花已經枯萎,有氣無力地垂著腦袋,衣櫃裡的衣服是清一色的寸衫,果然一點款式都沒有,陳鷙不禁覺得好笑,但猛然間,陳鷙緊鎖眉頭,回到書桌旁邊,彎下身子,死盯著書桌。
書本放在書桌上,蒙上一層薄灰,如果書本移開,書桌上是會留下一個乾淨的印記的,這個印記一定是和書本完全吻合的,但現在的書本和印記卻有一點微微的錯位,雖然很小,但還是被陳鷙發現了。這說明有人動過這些資料,而且這人很小心,可能並不想讓人知道他來過。陳鷙拿出手機,拍下書中的照片,緊接著小心翼翼地拿起課本。這幾本書基本上都是教學常用的,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最多也就是劉叢林作的一些筆記。
回到宿舍,陳鷙翻看著劉叢林留下的備課資料,果然很全面,得來全不費工夫,陳鷙欣喜若狂。有了劉叢林的備課,接下來陳鷙的習題水平,果然有所提高,陳鷙也對自己的學習成果頗為滿意。
不過沒過多久,陳鷙又覺得有些蹊蹺,自己來到這個地方完全是因為失業,而劉叢林不遺余力的舉薦自己,卻在自己到來的前幾天跳樓了,但是他的課程已經備到了明年,這難道是專門給自己準備的,劉叢林究竟是何用意?想到這裡,陳鷙又搖了搖頭,或許只是自己想得太多,劉叢林的情緒本就很內斂,也許真有啥想不開的事。
嘟嘟嘟嘟,一陣手機振動聲傳來,打斷了陳鷙的思考,陳鷙拿過來一看,眉頭就皺起來了,是徐為打來的電話。
“喂,鷙哥,你跑哪裡去了?你還真是說辭職就辭職啊?”電話裡一個油滑的腔調的聲音傳來。
“要不然呢,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陳鷙冷冷地說。
“鷙哥,別的我也不多說,你呀,趕緊回來,老大這邊遇到個奇案,沒你不行啊!”徐為在另一邊頗有些著急。
“我現在啊,已經另謀出路了,你們那趟子事,我是真沒興趣。”
“這回不是那些婚外情啥的破事,是真的千古奇案啊,你夢寐以求的!只要你回來,條件任你開!”
“哦喲,你一個經理做的了老板的主?”陳鷙覺得有些好笑。
“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之前,確實是我們覺得平台小了點,沒有讓你充分施展的機會,這才讓你另謀高就的嘛。”見陳鷙不為所動,徐為隻好委婉地解釋。
“你們明明是想置我於死地,現在你們的事已經與我無關。”說完陳鷙果斷地掛掉電話。他現在是寧可待在這窮鄉僻壤,也不想再和那幫家夥一起共事了。
辦公室裡,因為是星期天,所以沒有什麽老師。當然,勤勉的於主任經常留在學校辦公,而今天一向懶散的何鳳眠,居然也在,他當然不是受到陳鷙的感染,而是為了來探探底。
“於主任啊,這個陳鷙究竟是什麽來頭?聽說是劉老師向你舉薦的?我這兩天啊,發現這人,挺桀驁不馴的,到時候,能是咱們的人嗎?”何鳳眠倒是開門見山,因為,他也不是第一次跟於雙嚼舌根子了。而於雙對眼前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胖子,也是十分信任。
“能和咱們一條心當然最好,不是的話,這去留還不是咱說了算。”於雙對何鳳眠的話似乎並未放在心上。
“他和劉叢林究竟是什麽關系?該不會是來調查劉叢林跳樓的吧?”何鳳眠面露疑色,還是有些不放心。
“你擔心這些幹嘛,去做好你該做的。”於雙冷冷地回答。
“這明天開會,肯定是要討論劉叢林跳樓事件的,咱是不是得統一下口徑啊?”何鳳眠不可罷休,繼續追問。
“他們倆是發小,劉叢林還活著的時候,陳鷙就決定要過來了,不可能是專門為了劉叢林的死跑過來的。”於雙覺得何鳳眠有些疑神疑鬼,也隻好敷衍回答一下。
“就算不是專門過來調查,那之後也難免會發現些什麽?”何鳳眠毫不避諱地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該知道的早晚會知道,順其自然吧。”於雙都有些不想敷衍了,也就是何鳳眠,要是其他人過來談這些,估計早就被她趕出去了。
何鳳眠見於雙是這樣的態度,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臨走時,於雙鄭重其事地叮囑了一句:“劉叢林的事,你可千萬別泄露半句,不然沒好結果……”
何鳳眠自是心知肚明,連連點頭,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何鳳眠總覺得心裡不是滋味,要是這個陳鷙要是太能乾,於雙肯定會收為己用。自己這好吃懶做的德行,明顯會被於雙嫌棄,好不容易熬走個劉叢林,又來個陳鷙。何鳳眠也想不通,這窮鄉僻壤,怎這麽多人樂意來。想到這裡,何鳳眠路過劉叢林的宿舍,停了下來,頓時計上心頭。
晚上,陳鷙經過這兩天的惡補,總算有了點地氣,也許是這兩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不到10點,陳鷙便已有些許困意。關上燈,躺在床上,閉上雙眼,享受著鄉間寧靜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