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餓了,上菜吧。”
酒吞童子將劉海往犄角上稍微一纏隨後松開,對手下的妖怪招招手。
幾隻妖怪是星熊童子特地留下侍奉酒吞童子的,很弱,擋不住酒吞童子使用半數力量的一擊。
它們顫抖著將巨大的餐桌拚好,將廚師剛做好的飯菜端上餐桌。
酒吞童子看著只有自己的餐桌,指著它們,怒喝道:“搞什麽啊?只有我自己吃怎麽可能能盡興,都坐上來吃!”
說完,便吃撕下一大口肋排上的肉,順順氣,滲人的笑道:“果然,還是人類更懂自己的同類,真是妖怪做不出來的佳肴啊……”
周圍所有的妖怪顫抖著坐上餐桌,它們內心很矛盾,它們不敢反抗,只能在心裡恐懼與悲傷著。
它們也曾與人類一同生存,但是現在居然要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將曾經或許住在同一條街道上的朋友吞下腹中。
“嘔!……”
有妖怪嘔吐了。
酒吞童子擦擦嘴角的油脂,眼神冰冷的望去,不滿的“嘖”一聲。
吃飯的時候怎麽能有妖怪嘔吐呢?
由他這上千年來所殺的人化成的怨靈瞬間將嘔吐的妖怪層層包圍,
嘔吐的妖怪連慘叫聲也傳不出,其他妖怪只能看著它的手指與四肢在紅色的怨靈的包圍中痛苦的抽動。
當怨靈從妖怪身上散去時,這隻妖怪已經千瘡百孔,卻還有微弱的呼吸。
“看來你們需要聽好了,我們有著與人類相同的頭腦,有比人類更頑強的生命力與特殊力量,只是人類更善於繁衍,才會比妖怪更為強大,
“人類不吃的食物,會有野狗野貓與自然吞食,它們最終也會以各種手段回饋到人類的生活中,但是人類很危險,因為他們知道害怕,他們不會回到我們妖怪的生活中,他們害怕我們,所以傷害我們,讓我們遠離他們,以得到安全。
“在我看來,我吞食人類的肉不是殘忍,是對不回到妖怪生活中的人類的反擊,你們可以不加入大江山,但是加入了,就給我吃!
“我不允許任何大江山的妖怪,因為任何事情感到害怕!”
酒吞童子看著眼中含淚,卻扔在按住腹部賣力吞食肉排的妖怪,靠在星熊童子為他設計的王座上。
星熊這家夥,到底在做什麽,已經不允許我離開這裡一天了,還給我安排一些這樣的妖怪服侍我。
真是些讓我作嘔的貨色。
這些妖怪還不如後廚的人類廚師讓酒吞童子感到順眼。
被星熊童子安排在後廚服飾酒吞童子的人類廚師原本只是一個普通人類。
看到了死人會嘔吐,聽說要用人做菜會嘔吐,切肋排會嘔吐,用手醃製人肉會嘔吐。
原本星熊童子對他已經失望透頂,將一隻妖怪叫入後廚,扔給那個廚子一些豬肉,讓妖怪按照廚子的做法做。
但是那個廚師明白,面前的妖怪學會自己全部手藝時,自己就會再被關回永不見天日的郊外廠房受盡折磨。
所以他一直在拖延,直到他教妖怪做菜的第五天,自己上手做出了一份肉湯,交給了星熊童子。
那時,剛復活的酒吞童子站在他的耳邊對他說了兩句話:“如果這隻妖怪有用,我不會讓它到廚房做菜,
“今天過去後,本來就是要麽你回到郊外為大江山忙碌,要麽它被大江山的妖怪或陰陽師殺死,復活後變為對付陰陽師的雜草之一。”
酒吞童子吃了幾塊肉排便無心再吃下去,
喝了半缸酒,一點點感受著妖力與怨念不斷的從四方匯聚到他的身上。 他在變得更強,無數的力量積壓在他的身上,但是他卻無處釋放。
他聽著廚房的漱口聲,他知道這個人類廚師每次做完一道菜都要洗乾淨自己的手,漱乾淨自己的嘴。
這種讓別人為了活下去不得不一次次刺激到自己的感覺,讓酒吞童子渾身舒暢。
餐桌與菜被撤下,妖怪臉上僵硬的強顏歡笑比吊死鬼的死相還難看。
酒吞童子隻感覺渾身不自在,拳頭一握,倚著王座散發陣陣壓迫感強大的氣息。
服侍他的妖怪都感覺空氣似乎凝固了,渾身難以動彈。
大門此時被推開。
大門外可以看到傍晚的名古屋城。
在美景下,有一個晦氣且一板正經的星熊童子倚著門框。
酒吞童子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麽星熊童子不直接給他佔領天守閣。
“你差不多要準備出來了。”
星熊童子摘下眼鏡,稍轉身對他說道。
星熊童子收到消息,鐮鼬一族在不久之前有妖怪過來,或許是想要談論加入大江山的事宜。
但是那隻鐮鼬卻在剛到達大江山後,便被另一隻鐮鼬帶走了。
鐮鼬一族剛到便返回,很大可能是家族出現些什麽變故。
於是星熊童子立刻派出妖怪前去了解情況,得到的答覆是鐮鼬一族打算加入玉藻前掌管的那須野。
星熊童子剛得知鐮鼬族的打算,便收到了那須野的來信。
鐮鼬族與那須野迅速的反應,反而讓星熊童子起了幾分疑心。
他感覺到中間或許有些許不對。
鐮鼬族是如何與那須野牽線的?
就像是壽司中間卷的魚與菜不見了,或者飯團中的酸梅忽然消失了。
“這之中有一個破綻。”
星熊童子對酒吞童子如此說道。
破綻不在於二者沒有聯系,而是二者只有一條聯系。
前往那須野與玉藻前交好的陰陽師,與曾經請示名古屋的鐮鼬一族派妖殺死酒吞童子的人,都是伊藤成實。
“你是說,叫伊藤成實的陰陽師很可能到了名古屋?”
酒吞童子幾秒間又飲下半缸酒,問道。
星熊童子胸有成竹,從容的點頭說:“雖然你如果想重新立威,最後必然要殺死在整個東京布置陰陽師陷阱的無名陰陽師,但是現在,伊藤成實既然敢回到名古屋,那麽借著他在名古屋的名聲,讓他給你作練手的,也不是不行。”
如果有名有姓的陰陽師都死了,那麽最後的能夠與酒吞童子對抗的陰陽師,就必然是那個在東京布置陰陽師陷阱的無名陰陽師了。
殺死伊藤成實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山梨的渡邊秋翼,東京的上原秋,他們全都必定要被大江山滅掉。
酒吞童子也覺得有些意思,只是因為生著星熊童子的氣不想笑,雖然沒有明說,但也算默許了星熊童子的打算。
“你身上的妖力需要再積攢幾天,防止殺死伊藤成實後你的力量恢復到正常,這幾天我會派妖怪找到伊藤成實的所在,並且放出伊藤成實回到名古屋的消息。”
酒吞童子在名古屋復活,所有的人類都被囚禁,在妖怪眼中,這種情況下敢回到名古屋的陰陽師,必然是神秘,自信與實力超群的強者。
若是將這種陰陽師擊殺,星熊童子根本難以想象會為擴充大江山與調動妖怪士氣帶來多麽強大的正面效果。
除此以外,還有最後一件事。
星熊童子在西服口袋裡隨便掏掏,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
“你的玉藻前姐姐給你寫的信,要我給你念一下嗎?”
酒吞童子一聽到是玉藻前,臉色頓時難堪,有話快說的意思表達的相當明顯。
“先做好心理準備。”
星熊童子咳嗽兩聲,打開信念道:“酒吞弟弟,姐姐好想親眼看你死一次,如果我能在場,看到周圍妖怪那副如同整個世界的仇人被殺死了一般的眼光,一定會特別開心。”
以上,就是信的所有內容。
其實,雖然星熊童子不願早點念信的內容,但這封信才是星熊童子認為知名渣男伊藤成實從中作怪的最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