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與鄺放各自打量著對方,這個對望勝過千言萬語。與情人久別重逢的感情不一樣,他們經歷過生死,都曾經把自己的後背交托給對方。兩人的重聚在沒有語言的對望中開始。
鄺放首先發話:“從城外怪物的屍體來看,你們昨晚經歷過一場戰鬥,不過看不出啊!小子!號稱疾風的雷德原來防禦戰也打得這麽好!”
“班門弄斧罷了!”雷德笑了一下:“而且要不是這位寧伶小姐出手相助,你也許會趕上這場好戲的。”
鄺放尋雷德目光望去,寧伶向鄺放微笑著點了一下頭。由於披風已丟棄在軍營外,鄺放並沒有看到那個耀眼的聖教紋章。
“兄弟,你介紹女朋友的方式是不是有點誇張啊?”
“女朋友?她!?”雷德不好意思起來,但現在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明白的事情,隻好輕輕地歎了一聲:“我猜到你不會相信,但確實是這樣。”對於女朋友這個稱呼,雷德沒有直接否認。其實他心裡有自己的盤算,一來想看看寧伶的反應,二來通過鄺放這個誤會佔一下她的便宜也好。
但接下來寧伶的舉動把兩個大男人都驚呆了。
只見寧伶輕輕地走到他們面前,對鄺放側頭一笑道:“小女子寧伶,見過黑石戰團鄺大將軍。”寧伶雖然尊稱鄺放大將軍,但並沒有行任何禮數。但鄺放也不見怪,還心想這個邊陲地區女子不懂禮節罷了。不等鄺放回答,寧伶接著說:“雷德喜歡小女子,而小女子也對他很有好感。但我乃家中獨女,家父是無論如何不會答應我們這個兩情相悅的。還請鄺將軍讓杜帥出面作媒,代雷德向我父親提親可好?”
這話一出,兩個男人都無言以對。
鄺放馬上覺得自己太小看面前這個絕色美人了,別說是尋常家的女子,就算是各方侯爵或家族的千金大小姐,這個說媒之事,何煩戰帥親自出馬?不由得對眼前女子的身份疑惑了起來。
而雷德比鄺放更加震驚,他萬萬沒有想到鄺放的一句戲話把事情引向更戲劇化的一面。寧伶的性格舉止跟平常家姑娘不一樣他早已了解,但這樣超脫於世俗的舉動,確實令他目瞪口呆。鄺放那句開玩笑的女朋友,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是他萬萬沒有想到。
寧伶見狀,左手捂著嘴巴笑得花枝招展起來。
正當兩個大男人又更加不知所措時,寧伶停下了笑聲,正色道:“聖教幻影修女團女神官,見過大將軍,有禮了。”說罷以聖教祝福的手勢向鄺放行禮。
鄺放聽聞後再次吃了一驚,發覺剛才自己調侃雷德的話有點過了。聖教的女神官,那絕對不得開玩笑的,於是馬上右拳平胸,向寧伶行了一個軍禮道:“女神官閣下,剛才只是與好友打趣,還望見諒。”說罷斜眼瞪了雷德一下,責怪他沒有事先說明。
雷德見狀攤手一笑,是時候出來打圓場了。
“先辦正事吧,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這裡的士兵經歷了一晚的守城戰,已經相當疲憊;而那邊礦場工人以及家屬,從營地奔波到軍營,還在廝殺中擔驚受怕了整夜。這裡所有人都需要幫助,而且魔族危機仍然沒有解除。鄺放,先安排救援,敘舊的事等這裡所有人安全了再說。”
這個時候暴風戰船已經停迫在軍營外較為平整的沙漠上,戰船上的後勤軍官已經下船並趕到鄺放身邊等待指令。
鄺放向他們命令道:“將這裡每一個人安排到船上,工人們安置到最下層區域,
士兵安排到營房區,命令廚子早飯多做點,這裡的兄弟們一定餓了。” 命令完之後,其手下人等各施其職地去安排,僅留下一名副官安排對接。
而雷德也喚來馬樂與石壘,讓馬樂帶部指揮士兵及工人有序地進船,而石壘則將有價值的軍工物資整理帶走撤離。兩人領命後與鄺放副官對接完成流程。
鄺放見到馬樂,笑著對其大聲說道:“馬船長,安頓後我們好好喝上一杯!多年前你驅使風暴戰船為我帶來援軍之情還沒報答呢。”
馬樂向鄺放行了個軍禮:“謹受命!”
見兩人已經把事情處理後,寧伶似笑非笑地看著雷德,雷德心裡在想,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子又在想什麽啊!只聽到寧伶說道:“經過一夜的苦戰,請問雷大將軍是否覺得疲憊?”
“曾經連續作戰過三天三夜,昨晚這個不算什麽。”
鄺放也搭話進來:“是啊!這老小子精力尤其旺盛,疾風的雷德這個稱號,就是他馬不停蹄地帶軍追擊敵人一天進軍八百裡而得來。當時俘虜有句話是這樣說的,逃得了颶風,逃不過疾風的雷德。所以,女神官閣下不必為這小子擔心。”
寧伶禮貌地等鄺放說罷,並沒有理會,望著雷德道:“既然這樣,昨晚答應小女子的事情,請問現在是否合時宜?”
雷德聽聞後想起了與之喝酒之時答允過騎巨鷹兜風之事,於是向鄺放道:“你騎來的巨鷹健碩無比,請問可否借來一用?”
鄺放望向兩人後,食中兩指放到嘴上,吹了一聲口哨,懸停在半空的巨鷹便落下停在他身前。雷德接過韁繩,想了一下,便對鄺放道:“魔族仍在不遠處集結,戰船不能久留。如果萬一我回來時,你們的戰船已起航,我們在最近的城邦匯合可好?白雲城主人不錯。”
“就在那裡吧,兄弟。你有所不知,白雲城主葉菲對帝國宣布割據,帝國派我的黑石軍團鎮壓,白雲城主兩天前已經死在我手上,那裡現在是我軍團駐軍之地。所以,你們就到白雲城相會吧。”
雷德聽完有點意外,怎麽說身處礦場營地幾年都承這位白雲城主葉菲照顧,只能歎了一口氣罷了。這口氣,是為帝國而歎的,這已經是他知道第三個被鎮壓的家族城邦了。
“就此別過!”雷德請寧伶先上巨鷹,自己也躍了上去。
鄺放看著這個深不可測的女人跟自己好兄弟同行,壓低聲調地對雷德說:“保重啊!兄弟!”
雷德懂他的意思,鄺放讓自己提防著身邊這個女人。
巨鷹飛起,到了半空,雷德問:“敢問小姐想去那裡兜風?”
“虛空傳送門!”
“我就猜到, 這種好事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雷德歎了一聲。
“怎麽了嘛!兜個風而已,需要歎氣嗎?”
“沒有,我只是……”雷德又接不上話了。
“那我代你說吧,本來呢,你想跟我多親近親近,但也想到我此行有偵查魔族的任務,其實你一早就想到我所謂的約你兜風,是去探明虛空傳送門的情況。只不過呢,你還抱著那點不可能的希望,與我有個風月般的旅程。”
雷德隻好苦笑:“真的什麽都瞞不過你啊!”
“所以,喜歡我的話可要考慮清楚哦,在我面前,你沒有任何秘密的啊!”
“我不在乎,我對每一個人都是真誠的,無論是敵人還是朋友。那你覺得我們有希望嗎?”
“希望不大,我父親一定不會接受我們兩個在一起的。”
“連戰帥出面提親都不行?”
“我跟鄺放開玩笑的,杜帥是絕對不會幫你出面求親的。”
“這不見得!”雷德不服氣,他跟杜威雖然名為將帥,其實私地下更像兄弟父子。
“先別幻想這些不切實際的吧,雷!等解決了這次魔族危機,你有大功於帝國,官複原職的話,我們才有可能走在一起。”
雷德面露難色,現在逍遙自在,再也不想回到那個明爭暗鬥的朝堂之上。
寧伶懂他的心思,也沒在這個話題討論下去,柔聲道:“疾風的雷德,我們出發吧,聽說那裡風景很美哦!”
“為你效命,我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