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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愛無痕》七十八:我愛你
江道勒提端著大盤熱氣騰騰的手抓羊肉走進來。

他把羊頭對著貴客欒經理。

這些平時板著臉,看上去不苟言笑的領導們,一改往日的威嚴。

各個都眉眼帶笑地望著盤中的羊肉。

駱波把幾把小刀遞給這些頭頭們,套著近乎,“哥哥們,我這沒啥好吃的,羊肉、洋酒管夠。”

客人們哄笑起來,好一陣子客套寒暄。

屋外,駱濱披著黃大衣坐在小院中,烤著烤肉。

西北風一會兒朝東刮去,一會兒又朝南刮。

駱濱被煙熏火燎的,眯著眼,雙手熟練地翻騰著烤肉。

散發出來的香氣讓人垂涎三尺。

烤肉肥瘦均勻搭配,油汁包裹在瘦肉旁,肉串嫩而不澀、油而不膩,就連顏色也格外金黃閃亮,烤出的羊肉非常香。

駱濱抓著三十幾串烤肉放在盤中,端進屋裡。

烤肉是新疆人的最愛。

看著色澤醬黃油亮的烤肉,欒經理等人也不客氣,伸手抓串烤肉往嘴裡塞。

烤肉肉質鮮嫩軟脆,味道麻辣醇香。

羊肉的鮮香充斥整個口腔,他們各個豎起大拇指誇個不停。

努爾加那特把羊肚子涼拌好端上來,這是最好的下酒菜。

當江道勒提又端著一盆架子肉進來,這些不缺吃喝的領導們無不雙眼發亮。

他們心裡清楚,駱波這真是大手筆。

用饢坑烤出來的羊肉外表金黃油亮。

羊肉外部焦黃發脆,裡面綿軟鮮嫩。

一股股羊肉清香味撲鼻而來。

客人們大快朵頤。

無酒不成席。

駱波拿出幾瓶好酒,幾個領導觥籌交錯。

為了讓貴客吃好喝好,駱波隻喝了兩杯。

他就是個優秀的服務生,給客人們端茶倒水、拿酒倒酒的。

駱濱在寒冬中忙著烤羊肉串。

江道勒提幫著妻子串烤肉。

李茗溪在廚房包著餛飩。

在就餐過程中,駱波跟客人談笑風生、稱兄道弟的。

在口岸看見的趣聞,他稍作加工信手拈來,逗得客人們哄堂大笑。

相比活泛的弟弟,長期跟農民打交道的駱濱則不苟言笑。

他不擅長迎來送往、推杯送盞的,應付起來有些拘謹。

坐在廚房忙碌的李茗溪也沒半點拘束。

她雖說疏於與陌生人交往,但嫁到賈家後,對形形色色的人都多少接觸過,也沒覺得好奇。

她忙著包餛飩兒,豎起耳朵仔細聽客廳的動靜。

客廳的一舉一動全都收入眼簾。

七八個漢子一個勁兒地喝酒,有駱波在自然不會冷場。

主客欒經理被身邊這些人吹捧著,喝的面紅耳赤。

而主人駱波在觥籌交錯時豪氣不遜,舉著停筷間淡定依然。

李茗溪透過玻璃窗偷偷打量一圈,目光停在坐在下座的駱波身上,不由歎一句造化弄人。

此刻的她才發現,駱波這兩年變化真的很大。

記得小時候,駱波是幾個表哥中最不起眼、最調皮的那個。

如今,竟然能左右逢源地獨當一面。

她心裡尋思著,怪不得單位的女同事主動讓她給駱波搭橋牽線呢。

坐在餐桌下座的駱波正對著廚房的方向。

可能是心靈感應,他似是感覺到李茗溪的目光,也“不經意”地瞟她一眼,安撫一笑,又跟著旁邊的人低語。

李茗溪怦然心動,慌亂地低下頭包著餛飩。

這邊的駱波從余光中看到李茗溪羞赧的一笑。

他心花怒放,頓時眉開眼笑,招呼著欒經理又喝起了開瓶酒。

欒經理笑呵呵推辭著,“小駱,剛才我喝了最後的幸福酒,

怎又輪到我喝開瓶酒了撒?你故意灌我吧?”駱波的嘴巴如同抹了蜜,“說撒呢撒,我的欒大哥,這分明是你今年運氣好,要提拔的象征撒,幸福又順利,這酒你不喝都不行。”

駱波在嘻嘻哈哈間又拉近了跟欒經理的距離。

酒酣情熱之下,欒經理見酒肉擺了滿桌子,好像缺點什麽。

他對著駱波建議道:“小老弟,我可是聽胡經理說你說唱水平亞麻高,給哥幾個表演下,助助興撒。”

駱波見狀,為了逗大家開心,絲毫不怯場,捋下袖子,說唱起一段新疆順口溜。

“烏魯木齊的帥哥,阿爾泰的巴郎。

石河子的姑娘,巴州的漢。

喀什的皮帽子大街上轉。

伊犁的草,烏蘇的花。

克拉瑪依的石油滿車拉。

吐魯番的葡萄,哈密的瓜。

伊犁的姑娘最漂亮。

八鋼的鐵、阜康的煤。

烏魯木齊的男子人人誇……”

喝了酒的貴客們邊聽邊吹著口哨迎合著。

還有人坐在椅子上俏皮地聳動著肩膀,扭起了新疆的舞蹈。

主人熱情大方。

貴客們吃喝地盡興。

駱波的屋裡一片和氣融融的景象。

酒意正濃時,欒經理對著忙前忙後的駱波蹺起大拇指,對著身邊的好友大咧咧地介紹,“這小駱,我小兄弟,以後他的事,就是我老欒的事。”

駱波聞言,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其他人也都八面玲瓏的,都紛紛跟著捧場說:“駱老弟,我們煙草公司鍋爐的煤全包在你身上了。”

“我們賓館每年冬天用煤量大,算是大客戶,以後不找別人,就找你駱老弟。”

……

在酒席結束前,努爾加那特端著煮好的蛐蛐兒(餛飩)給客人。

這是一道壓軸飯,喝了酒的人吃它,胃很是舒坦。

酒足飯飽後,幾位小頭頭相互攙扶著離開駱波家。

臨出門時,欒經理摸著自己的大肚皮,打著飽嗝,對著送他們出門的駱波、駱濱兄弟倆安排道:“都說好了撒,明天,去我們幾個單位領運費哦,順便統計下春節前,都要拉幾車煤?趁著年前多拉點,早結帳啊。”

送走客人後,駱濱等人這才進屋吃起飯來。

剛才都在盡心盡力照顧客人吃好喝好,他們都沒顧得上吃。

已是傍晚,他們這段飯算是午飯和晚飯一塊吃了。

江道勒提輕松道:“總算答應給結運費了。”

駱濱鬱鬱寡歡,“看來,運輸的活不好幹了。現在要錢還得大請一頓,以前哪有這樣的事。”

駱波喝著辛辣的伊犁老窖,跟悶悶不樂的駱濱碰下杯,勸道:“三哥,現在這世道就這樣,拉貨的車越來越多,記得以前,咱在路上才能看到幾輛大車?如今,滿大街都是。你就隨大流吧,再說了,咱這頓飯沒白請,這不,供電公司和賓館答應咱們再給他們拉些煤炭嘛。趁熱打鐵,明天就拉幾車。”

在廚房忙碌的努爾加那特和李茗溪給外面的男人盛著蛐蛐兒(餛飩)。

駱波牽掛著李茗溪一直忙著沒顧上吃飯,擔心她的胃難受。

他伸長脖子喊道:“小溪,別忙了,都自己人,來吃飯。嫂子,吃飯吧。”

從早到晚忙碌了一天,駱濱喝的微醺,晃悠悠去隔壁自己家走去。

江道勒提和妻子端著沒吃完的羊肉也回家了,家裡還有兩個孩子沒吃飯呢。

李茗溪看著餐桌上一片狼藉。

想著駱波一個大男人,平時就沒乾過家務活。

留下來幫著駱波收拾屋子。

她清洗完碗筷,又拿起拖把拖地。

駱波喝了點酒,雙頰微紅,雙腿恣意地岔開,慵懶地坐在沙發上。

靜謐的夜晚,李茗溪就像個賢妻良母似的圍著圍裙收拾著家務。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日子嗎?!

駱波看著李茗溪妖嬈性感的身材。

他的心癢癢的。

心想,這勾人的身材跳起舞來更好看。

想著想著,駱波身上開始燥熱起來。

他煩悶地脫下毛衣,走到李茗溪跟前,抓著她的手說道:“小溪,來,陪我跳個舞撒。”

李茗溪掙脫著,“你又耍酒瘋,客廳還沒拖完呢。”

駱波不由分說一把將李茗溪摟在懷裡。

他嘴裡輕哼著跳慢三步的旋律,摟著李茗溪的纖腰,慢慢帶著她跳著花子。

李茗溪在學校是個舞台柱子,每年學校舉辦歡慶活動,她都是領舞的。

跳起舞來自然不比駱波差。

倆人步調一致,很是和諧。

心中念了幾十年的美人在懷,駱波哪能把持住自己。

駱波忍不住把摟著腰的手往下挪了一寸,輕輕撫摸著她的微翹的臀。

李茗溪撒嬌地輕哼了一聲。

這嚶嚶的嬌哼讓駱波渾身的血直往頭頂衝。

他順勢把李茗溪打橫抱起朝旁邊的主臥室走去。

李茗溪雙頰泛紅,一雙瀲灩的眸子無辜而慌亂地望著他,讓人移不開眼睛。

駱波的喉結滾了滾,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有足夠的資本讓愛她的男人發狂。

他看著李茗溪鮮豔欲滴的紅唇,把臉慢慢湊到李茗溪的臉頰,沙啞著嗓子低聲傾訴:“小溪,我愛你,見你第一面,我就偷偷發下誓言,娶你當老婆。”

……

清晨,駱波醒了,憐惜的眼神看著昏睡的李茗溪。

他嘴角噙著寵溺的笑,昨晚倆人乾柴遇烈火的,可把她折騰累了。

想著她昨晚沒吃多少晚飯。

駱波躡手躡腳地下樓去做早飯。

他用羊肉湯熱了下昨晚的剩餛飩,盛好後端到餐廳。

駱波走上二樓臥室,李茗溪還在酣睡。

他坐在床邊,輕輕伸出手,卻不敢碰觸她,只是緩緩地攏起她的頭髮。

“嗯,你早醒了?”細微的動作依舊驚醒了她。

李茗溪轉過身來,伸手擦了擦嘴,睡眼惺忪地看著一臉寵溺之色的駱波。

壓出的印子掛在臉上,讓她鮮活的可愛。

駱波彎下身子親吻著李茗溪的額頭。

倆人準備繼續纏綿。

被樓下駱濱的聲音驚擾了。

駱濱來到駱波屋子找吃的,看見餐桌上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他對著二樓喊道:“三十白,我先吃了,你再不吃,都涼了。”

駱濱坐在一樓的餐桌旁吃著餛飩。

駱波驚慌失措地從二樓跑下來。

雖然,他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是臉上的驚慌之色還是流露出些許。

駱濱自小就熟稔駱波的微表情,嘴裡嚼著餛飩,追問:“三十白,做啥壞事了?怎這神色?”

駱波的頭搖地像撥浪鼓,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駱濱放下碗筷,朝二樓走去。

他看見李茗溪從駱波的主臥室出來,頓時呆住了。

站在樓梯口的駱濱看看李茗溪慌亂的眼神、緋紅的臉頰,再扭頭瞅瞅駱波一臉的窘態。

他猛地回過味來,怪不得昨晚努爾加那特話裡有話地提醒他,駱波關心小溪有些過頭了。

駱濱早知道駱波那點小心思,可是,小溪還沒離婚嗎?他竟然乾出這種混帳事。

真他媽給駱家人丟人現眼!

怒不可遏的駱濱一個急轉身,朝一樓衝去,手指著一樓的駱波破口大罵,“媽的,三十白,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更何況小溪還沒離婚呢。”

他幾步跨到駱波跟前,剛要伸手打他,被李茗溪衝到倆人中間攔住了。

李茗溪攔著發怒的駱濱。

她拘束的舉止、怯怯的眼神,躲閃著駱濱的射出利箭的犀利雙眸。

她低下頭囁喏道:“三哥,不怪三十白,是我主動的。”

駱濱氣的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他一個勁兒直點頭,咬牙切齒道:“好!你倆真行!你倆就折騰吧,哪天把媽媽氣死了,別怨我這個當三哥的翻臉不認人!”

他哪還有心情吃早飯,拂袖而去。

李茗溪慌亂地望著駱濱的背影,沒看目光灼灼的駱波。

她拿起大衣低著頭朝外走。

駱波趕緊攔住她,“小溪,吃了飯再說。”

李茗溪搖搖頭,“三十白,咱倆的事以後再說,你別來找我了。”

駱波連忙追出去,正巧跟走進院子的李茗海碰了個對面。

李茗海陰沉著臉,狠狠朝局促不安的李茗溪和坦蕩淡定的駱波瞪了一眼。

駱波生怕李茗海回家訓斥李茗溪。

他對著李茗海大喇喇地說:“海子哥,你別罵我的女人。”

李茗溪羞憤交加,狠狠用腳跺了下駱波的腳面,匆匆跑出去。

駱波被這冷不丁的一腳踩疼了,雙手摸著抬起的腳面直哎呦。

李茗海朝地上狠狠啐口唾沫,扔了句話,“疼死你算了!”

他轉身離去。

駱波見家裡人一個個對他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知道,自己跟李茗溪的事不會一帆風順的。

李茗海出面乾預,駱波在李茗溪那裡碰了好幾鼻子灰。

這幾天,駱濱又跟江道勒提給各單位拉了十幾車煤炭。

即便回來碰見駱波,也是愛答不理的。

李茗海更是不鹹不淡道:“三十白,你要麽在涼皮店幫忙、要麽去舞廳拾掇下、實在不行就待在自家撒,別像個大綠頭蒼蠅一樣再來我家裡染撒!”

駱波收完拉運煤炭的運費如數交給駱濱。

駱濱黑著臉,沒一點表情。

駱波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知道,駱濱這回是真生他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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