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中,一群人或站或跪,但是幾乎都目光呆滯。
辰深靠在牆角,劇烈的疲憊感在全的身上下各處翻滾,讓他難以動彈。
但是他的感覺相當難受,這種難受顯然要比疲勞嚴重的多,靈魂上的裂縫相當明顯,看得出來,不僅這幾天的修補都打水漂了,還造成了更大的損傷。
不過他此時根本不在乎這些,面前的這些人能從自己的心魔裡面走出來,才是最關鍵的事情。
“你們有看見長河哥哥嗎?他的名字是玉長河,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他跟我一起來的!”雪白色長裙的女孩在這群迷茫的人中不斷詢問,她是那個本該坐在輪椅上的少女,不過在她那有些空洞的瞳孔中可以隱隱約約的看見焦急。
被詢問到的人不是沒有回答她,就是搖了搖頭,他們仍然處於一種迷茫狀態,雖然已經從心魔中解脫出來了,但是由於處於這個狀態的時間太久,他們還需要足夠的時間去適應。
就像一個在剛剛從深夢中醒來的人一樣,仍然沉浸在夢中的世界,夢裡的情節卻在正在慢慢遺忘。
人群中一個藍色勁裝的少女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向著辰深走了過來。
“你還站得起來嗎?跟我去把幕後黑手抓起來吧。”
辰深抬頭看向少女,少女的眉眼凌厲而冷峻,但是仍然有點小胖的臉依稀能看出過去的輪廓。
這是那個被爸媽硬生生的喂胖,想要送去嫁人起來的女生,只是此刻她身上的鬥士波動是如此的純粹,以至於辰深都用了好一會兒,才把她認出來。
“我叫蘭洛,安妮星第三兵團第二營第十三小隊的成員!”少女純黑色的瞳孔裡可以讀得出感謝和認真,“如果你還站得起來的話,就請跟我一起……”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走了上來,“我是安妮星第二兵團的副團長顧北雁,四階鬥士,軍章名雁過留聲。非常感謝您出手拯救我們。問一下兄弟,你是哪個番號的嗎?”
“修林星自由兵團第一營第十七小隊隊長辰深,沒有軍章。”辰深喘著氣從牆上爬了起來,“還要倚仗兩位的力量,所以不必多禮。”
“那個,你有看見長河哥哥嗎?”白衣服的女孩子突然跑到了辰深面前,表情幾乎像是要哭出來了,“你剛剛明明跟我說,長河哥哥一起跟我來到了這裡呀,為什麽我沒看見他呢?”
“我沒看到他。”辰深向她擠出了一個苦澀的笑臉,“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他的呼吸聽起來是在拉風箱似的,顯然,他仍然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叫邱凝!”
就在這時,旁邊的顧北雁突然說道:“邱凝?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安妮魔導科學研究院於三年前為了雙宿人的實驗買下來的十二位少年之一,由於這次事件,安妮魔導科學研究院近半的魔導工學家遭到開除和判刑,其中就有買賣人口這一項罪名。你應該就是其中之一,被救回來以後安置在安妮中心醫院的才對。你為什麽會到這裡了?”
“那個是長河哥哥帶我出來玩的……”邱凝遲疑了一下,說道。
“長河?玉長河?”顧北雁有些疑惑的說道,“他是研龍所的中層幹部,怎麽會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安妮中心醫院?”
辰深的表情突然有些凝重。
“這個玉長河,他的主研方向是什麽?他的修為又是什麽?”他緊張的問道。
“精神……”顧北雁瞪大眼睛,
“他找你,是在參加研究材料?” 他伸手握在了邱凝的肩膀上,有些急切的盯著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什麽?”
“我不知道!長河哥哥絕對不是那樣的人!”邱凝開始掙扎,“長河哥哥也絕對不會那樣對我的!”
“許多年前,我也是這麽認為我的父母的。”蘭洛伸手順了一下身後的長發,然後走到人群中一個男人的面前,“幫一下我們,怎麽樣?”
男人皺了皺眉頭,低下頭看著這個少女:“你憑什麽讓我幫你們?”
“就憑我放了你雷少司三次。”蘭洛抬高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不服氣哈!二團長在這裡,等會沒有我保,看他抓不抓你就完事了!”
男人皺著眉頭走向辰深,然後出口問他旁邊的中年男人:“你就是第二兵團的團長顧北雁?”
“你是弑龍影部的雷少司?四階鬥士這麽久了還是C級殺手,你的臉好像不怎夠用啊?”顧北雁說道,“這次跟我們一起打敗你研龍所的同僚, 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我殺手等級不加是因為我看任務下手好不好?跟我的臉有什麽關系嗎?”雷少司滿臉疑惑,“行吧,反正我也要出去,就當幫你們一次。”
“你是來這邊幹什麽的?”辰深突然問道。
“當然是來找一位老前輩,名字叫雪,你認識嗎?”雷少司說道,“我準備來向她討教一下暗殺技巧……不過我在這裡被困多久了?不會山中方一日,人間已千年吧?”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進來的,但是你跪在雪地裡求老婆不要走的樣子,真的很一般。”辰深突然說道。
“你就是那個誰……叫我天涯何處無芳草的那個?”雷少司尷尬的笑了一下,“既然你從幻境中把我救出來了,那我當然不會吝嗇獻上自己的綿薄之力。”
蘭洛同樣走了回來。
“哈,你還是這麽搞笑。”
“我哪裡搞笑了?”雷少司說道,“你要懂得,我是熟讀唐詩三百首的滿腹經綸,學富五車的男人!”
“還不是因為賺不到錢被老婆拋棄了?然後在絕望的時候聽說當殺手比較掙錢,哎呀呀……”蘭洛的聲音裡充滿了戲謔。
就在這個時候,辰深的面孔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它來了!”
“你說誰來了?”顧北雁微怔了一下。
“把我們困在這裡的東西……”辰深突然說道,“看看誰還在夢裡面?把他叫醒,我們馬上走!”
一陣陣鍾聲慢慢響了起來,一點一點放大,像是一個催命的鍾表,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