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難得沒有作業,遊弋去參加補習班,陸辭在家實在無聊,就出門閑逛。
不知不覺來到了古城區,望著一派古香古色小橋流水,她漸漸平複了心中的煩躁。
走進古城中心公園,粗壯的銀杏樹已是枝頭濃綠,茂密的銀杏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極有節奏。她沿著鋪滿陰涼的石板路慢慢地走,倒有種“曲徑通幽”的意趣。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清脆的琴聲,與這靜謐且清新的氛圍相得益彰,吸引著她向前走去。
她的腳步漸漸加快,前方的音樂聲也越來越明顯。是吉他的聲音,有人在彈吉他。這麽溫柔的琴聲,也許只有同樣溫柔的人才能彈出來吧。
終於,一座小小的涼亭出現在視野中,其中一個身穿橙色衛衣的少年正抱著吉他忘我地彈奏,沒有發覺她的到來。
稀碎的陽光灑落在他的臉上,描畫出少年清俊的輪廓。斑斑駁駁之中,她看不清他的長相,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她想,他一定在微笑吧。
陸辭站在涼亭之外,靜靜地聽著這個陌生少年指尖流露出的溫柔音色,一瞬間想起了許多從前的事。
一曲作罷,少年放下吉他,向她招手:“來坐坐吧,小姑娘。”
陸辭像著了魔一樣,聽話地走了過去。
少年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長相大方帥氣,但眉眼間透露的疏離感又為他增添了幾分淡漠。
陸辭坐在了他對面,問道:“哥哥,這首曲子叫什麽?”
“沒有名字哦,我自創的。”少年重新抱起吉他調了調弦,“好聽嗎?”
“好聽!”陸辭點點頭,“特別溫柔呢。”
“陌生人都能聽出來,結果只有她聽不出來……”少年自嘲一笑,低聲自語著。
“哥哥你說什麽?”
“哦,沒什麽。”少年抱歉地說,“你有想聽的曲子嗎?趁我現在有空,可以給你彈幾首。”
陸辭搖搖頭:“我不懂吉他的,你隨意就好,不用管我。”
“好。”少年戴上了一隻耳機,附身彈了起來,歡快的音符隨著他指尖的躍動流淌了出來,一直流進陸辭的心裡。
結連彈了幾首後,少年像是累了一樣,將吉他輕輕放在一邊。
“哥哥你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麽?
後半句陸辭沒問出來,她怕少年覺得她煩。
“等人,”少年笑笑,“確切地說,是在等一個傻子。”
陸辭默然。
“你呢?又為什麽來這裡?”
“我……”她頓了頓,“最近面臨著一次很重要的選擇,可總是沒有萬全的方法兼顧我所有的想法。”
“哪有什麽萬全啊,不過都是相對能夠接受罷了。”少年禮貌地笑笑,“太貪心可不好。”
陸辭沒接話。
“給你講個故事,關於我和那個小傻子的。”少年自顧自地說起來,“她曾經幫助我爬出泥沼,但我卻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不得不離開。現在我回來了,卻再也找不到原來的那個傻子了。但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彌補我們錯過的這些年,找到那個小傻子。”
“你很喜歡她吧。”她用了陳述句,因為他在提及那個人的時候,眼裡泛著溫柔的光。
“是啊,可我沒來得及告訴她,就錯過了。”少年望向涼亭之外,“小姑娘,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一定要早點讓他知道。因為緣分,有時就發生在千分之一秒的瞬間。”
陸辭剛想說些什麽,
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只是沒過幾秒就傳來“撲通”聲和吸氣聲。 “嘶——”是個女生的聲音,“哪裡的石子……”
身旁的少年忽然有些緊張,想要衝出去查看,但又像想到了什麽一樣退了回來,背起吉他就走,走之前還不忘回頭跟有些懵的陸辭囑咐:“小姑娘,我要走了,別說我來過。”
說完他就匆匆走了。
少年沒有沿著石板路走,而是一頭鑽進了銀杏林,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沒過一分鍾,一個女孩跑了進來,一邊劇烈喘氣一邊慌張地找著什麽,看見涼亭裡一個有陸辭一個人後她漂亮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失望。
“小妹妹,你看見這裡有個背著吉他的人了嗎?”女孩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有些顫抖。
陸辭搖頭。
“這樣啊,那是我聽錯了,可能是出現幻覺了吧,居然聽到了他的曲子……”女孩苦笑著,“不好意思啊小妹妹,打擾到你了。”
“哎……”你膝蓋磕破了……不等陸辭說完,女孩就沿著石板路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一分鍾,兩人前後不過就差了一分鍾,卻正好錯過了。
陸辭琢磨著剛才少年的話,不自覺地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
“我想好了。”
遊弋剛下課,就飛奔出大門,遠遠地就看見陸辭一襲白裙站在馬路對面衝他招手。
他跑過去,想也沒想就把外套脫了下來給她披上:“怎麽不穿個外套?現在還沒真正到夏天。”
陸辭吐了吐舌頭:“忘記了。”
“這也能忘,感冒了怎麽辦?”遊弋扣上帽子,“你說想好了,是想好選什麽課了嗎?”
“嗯,我要選物史地。”陸辭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
“好。”遊弋沒有問為什麽或者勸說她改主意,只要她不後悔,他隻管尊重和支持就好。
“其實我一直很糾結,但是今天下午我遇見了一個人……”陸辭緩慢地將下午的奇遇說了出來。
遊弋靜靜聽完,不免心中感慨,原來緣分真的可遇不可求,那他遇見這樣好的陸辭,又用盡了多少年的運氣呢?
一輩子吧。他想。
“那個哥哥說的對,從來都沒有萬全,只有相對接受。”陸辭頓了頓,“雖然我們以後不會在一個班裡,但是我相信我們的緣分絕對不止於此。”
不止於此……是啊,他們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現在他有了與她並肩的實力,就可以共同面對一切困難,不管隔了多遠的距離,他們依然在一起。
“對,不止於此。”遊弋輕聲說道。
你我的緣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