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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格推理遊戲》第14章 晶晶之死
  保利安警局。

  “華生醫生,我知道你很難過現在,但是現在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鄭乾被雷斯帶到了警察局,已經距離珍妮的屍體被發現隔了兩天,這兩天鄭乾不吃不喝,也不開口。

  雷斯當然是相信鄭乾的,但是作為唯一一個出現在案發現場並且和案件有關聯的人,只有他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

  格裡森倒是覺得鄭乾就是殺人凶手,可能是求愛不成惱羞成怒便一氣之下痛下殺手。

  鄭乾靜靜的坐在警局的審訊室裡坐了兩天,他可以自己一個人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路;從他開讀書會那天起,他的生活就被一個叫完美犯罪俱樂部的遊戲攪的天翻地覆,他和晶晶被卷入遊戲,這個遊戲沒有套路,沒有規則,沒有提示,有的只是玩家各自掩藏著真實的自己在這裡釋放著天性。

  到現在為止,這個遊戲的目的就縱容天性。

  可是,人的天性是如此複雜,心底的惡在沒有原則的框架下會被無限的放大,你是將它釋放還是壓抑都沒有任何約束,你也許會就此失控。

  所以,也許一個人,也許是一群人,也許是一個組織,在這個遊戲縱容著惡。

  他該清醒了。沒有惡是應該被縱容。

  惡從來都不可以被縱容的。

  他一定要找到殺害這些人的凶手。

  哪怕他們並不會因此付出真實的代價。

  目標既定,只能孤勇向前。

  第三天的早上,雷斯一如既往的給鄭乾帶了早餐,以為他還會繼續頹廢著。卻想不到鄭乾早已洗漱好了坐在那裡等他。

  看上去已經調整好了狀態,雷斯覺得今天看到的華生醫生哪裡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

  雷斯知道自己是個笨拙的人,他在進入遊戲之前就聽朋友說過,被看中的重點玩家都會有引路人給一張卡片,你根據自己的卡片來尋找自己的遊戲任務然後過關,不被看中的普通玩家則只會給你日常,就像他和格裡森,他們的任務就是維持警察局,做個活人npc。而重點玩家的任務是什麽,是善是惡,都無法知曉。他曾經偷偷的潛入過關於這個遊戲的秘密論壇,上面說每個人的任務沒有善惡,只是看你自己怎麽理解。但是這個論壇很快就被封掉了。因為這個遊戲是禁止設立論壇在現實中討論遊戲行為。

  雖然他不知道眼前的華生醫生是哪類人,直覺告訴他,他是個本性善良的人。那麽殘忍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警察局是雷斯和格裡森的主場,最後卻變成了鄭乾提問,他們來回答。

  鄭乾仔細閱讀了這三件發生於8月7號、8月31號和9月8號發生的命案資料:發現他們的共同點都是女性,都居住在白教堂附近,都是社會底層人民,除了珍妮是酒館的服務員,另外兩個都是在紅燈區上班。

  第一名受害者叫瑪莎,第二名受害者波莉和珍妮是母女,他們三個人之間互相並不相識。

  鄭乾把現場死者的照片,和鑒定資料全部都攤開桌上,雖然那個年代技術有限,照片模糊不清。但也能大致看到致命傷口的位置和走向,還有死者全貌。

  來回在照片上看著,鄭乾發現了一個特點,像是想到了什麽,又把勞悅斯莊園案件的資料翻了出來,一起放在桌子上。

  “是發現了什麽嗎?”雷斯看著滿桌子的資料,其實他自己也讀過這些資料。

  “你看這三張照片,”鄭乾把瑪莎、珍妮和勞悅斯莊園的三名受害者的照片拎出來指給雷斯看,

  “你有什麽感覺?”

  感覺?

  雷斯仔細的在這幾名受害者身上來回看著,沒發現有什麽共同點。

  鄭乾見雷斯沒什麽發現,想了想,把勞悅斯莊園的受害者照片拿走,拿來了波莉的照片,和瑪莎和珍妮的照片放在一起,再次問道,“這樣呢?”

  這三名受害者都是女性,被發現的時候基本上是赤身裸體,所以相對來說案發現場的照片傷口算是比較清晰。

  “感覺上,波莉的傷口更多一些,我記得瑪莎和波莉都是身中三十九刀,但是波莉身上的傷口就顯得比瑪莎多的多。”雷斯看著鄭乾,不知道自己說的對不對。

  “對的,說的沒錯。”鄭乾露出了讚同的神情,“我也是這麽想的,你看瑪莎和珍妮身上的刀口雖然數量不一樣,但是都是很整齊的橫切短刀,傷口都是右深左淺,從現場血跡來看,也都是身體右邊的血量要多於左邊。所以基本上可以判斷,殺害瑪莎和珍妮的凶手是個左撇子。”

  格裡森驚歎的看著鄭乾,鄭乾又拿出了勞悅斯莊園的受害者照片指給他們看,“你們再看勞悅斯的死者和瑪莎,他們又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死之前都被勒過,甚至說脖子上的勒傷才是致命傷,傷口又都是左深右淺。”

  格裡森和雷斯面面相覷,鄭乾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左撇子習慣用左手,所以他用刀的時候造成的傷口就是從右致左,右深左淺。但是他用繩子和其他物品雙手勒住的時候,習慣用左手發力,那自然就是左深右淺了。”

  “所以!殺害瑪莎、珍妮還有勞悅斯那個男人的凶手是同一個人!”雷斯驚叫道。

  “我只是猜測,基本可以判斷殺害瑪莎和珍妮是同一個人,因為她們案發特征過於明顯,但是勞悅斯莊園案是不是同一個人,我並不能很確定。”

  “那殺害波莉的凶手呢?”雷斯追問道。

  鄭乾搖搖頭表示沒有頭緒,“肯定不是一個人,認不認識不清楚,也許是同夥,也許是模仿犯,都不得而知。”

  “我現在的線索就僅限於此,對了,雷斯,”鄭乾拿起珍妮案發的現場記錄問道,“珍妮的那枚戒指呢?”

  “不見了,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凶手拿走的,因為珍妮最後工作的酒館酒保說當天晚上見到珍妮拿出來過,當作項鏈掛在脖子上了。”

  鄭乾點點頭,案發資料上的一句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死者指甲縫隙中有皮質纖維和棉纖維

  皮製纖維和棉纖維?

  “我到漢森酒館的時候酒保說珍妮是臨時被提前叫走的,這個你查了嗎?”

  雷斯點點頭,“我這兩天每天都去酒館,那邊基本都是熟客,有個人告訴我說珍妮大約在晚上十點鍾左右收到一張紙條,我想內容大概就是約他下班去漢伯寧街見面的信息。”

  “這個給紙條的人長什麽樣子?”鄭乾問道。

  “生面孔,大家都不認識。”

  “你覺得一個不認識的人,給你一張紙條,約你半夜去別的地方會面,你同意的幾率有多大。”

  雷斯一愣,隨即搖搖頭,“所以,給珍妮紙條的人一定是相熟的!”

  “那我們趕緊去排查一下和珍妮附近相熟的人。說不定凶手就在這些人中間。”

  雷斯聞言就準備風風火火出警所,鄭乾卻叫住了他,“等一下,這個不著急。”

  不著急?雷斯轉頭看向鄭乾,這可是一條明顯的線索啊

  “我還有件事情想要問你,”鄭乾慢慢拿起桌子上珍妮遇害現場的照片,毫無生氣的女人像一個破爛的玩具躺在地上,與那天清晨的記憶慢慢重疊,在他心裡翻滾攪動,喉嚨微不可見的動了動,聲音不可避免帶著苦澀,“我讓你帶給珍妮的話,她聽了之後當時是什麽反應。”

  雷斯站在哪裡,看著低著頭的鄭乾,像一個丟失掉珍愛物品的小孩, 渾身散發著悲傷。

  雷斯斟酌著開口,“她很開心,先是眼睛一亮,然後追著我問了好幾遍是不是真的,然後就很興奮,還請我喝了酒,還說。。。。”

  “還說什麽。”鄭乾的手不由自主加大力氣,捏緊了照片。

  “還說有機會出去了一起吃飯,他認識有家湘菜館。。。”

  “好了,別說了!”

  鄭乾再多一個字也無法忍受,跌坐在椅子上看著照片裡慘死的珍妮,不,是晶晶。

  珍妮就是晶晶。

  一時間憤怒佔據了他所有的情緒,他不能保證自己再聽下去會不會作出什麽過激的行為,雙拳緊緊的握著,胳膊上的爆裂的青筋清晰可見。

  雷斯想要出言安慰,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倒是一直沉默的格裡森開口道,“雖然是假的遊戲,但是這個凶手也太殘忍了,說什麽也要找到他,不能讓他繼續呆在這個遊戲裡了。”

  格裡森的話像一記重拳,打在了鄭乾的腦袋上。他都想捶死自己算了,想起自己之前自欺欺人的都在做些什麽?猶豫,微縮,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角落,寄希望於奇跡,寄希望於自己可以巧遇晶晶,然後順風順水的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寄希望於在這個世界裡的人都是善良正常的人,在這種放肆的框架下做個道德標兵。

  承認吧,鄭乾,是你的單純害死了晶晶。

  你用你的自大害的晶晶跟你一起卷入了這個奇怪的世界,你再用你單純害死了這個世界裡的晶晶。

  你現在再次弄丟了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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