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乾再次蹲下身檢查著屍體,這次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別扭,而是完全投入了進去。和他想的一樣,這個男人死前身上穿的這件外套絕對不是他平時所穿的,內著的毛衣開衫非常合身,但是外套卻及其寬大以至於前身口袋都折到後背全部起了褶皺,所以他剛才沒有找到衣服的口袋,全被墊到了屍體身後。長長的袖子已經遮到手指,鄭乾仔細檢查了下死者的手指,指甲縫隙異常的乾淨。
沒有人會穿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出門。所以這身衣服不是凶手給死者穿上的,就是死者去見凶手特地穿上的。
鄭乾還在搜索著其他線索,夏洛克就已經帶著他的試管和滴管回來了,小心翼翼的從死者的嘴唇邊和口腔裡取了一點樣本裝進試管封好,鄭乾還沒來得及問夏洛克有沒有問道死者身上什麽奇怪的味道,他就又匆匆趕回了實驗室。
鄭乾隨雷斯去看了眼牆上的,“rachel”,藏在剝落的牆皮後面,是用手指沾著血寫的。大概是死者的血跡。
在一個沒有監控,沒有 Dan,沒有指紋對比的時代,犯罪份子犯罪之後故意留下血字來彰顯自己非比尋常的大腦,是一件多麽有成就感的事情。
“先去調查死者的身份吧。”鄭乾吩咐著雷斯,“你可以按照你想的登報尋找這枚戒指的主人。”
“雖然我覺得是浪費時間。”鄭乾補充道。
鄭乾明白雷斯還是覺得這個案件就是福爾摩斯探案集中那個血字研究的案件,故事中的案發現場也撿到一枚戒指,當時侯波裝扮成年邁的老甌,騙過了福爾摩斯取回了戒指,從而導致了第二次命案的發生。
血字的研究其實最終還是個悲傷的愛情故事:講述了摩門教內為了阻止教徒露西嫁給外教人侯波,處死了露西的父親,強迫露西嫁給族長的兒子。露西最終鬱鬱而終,侯波為了復仇化身馬車車夫,跨隔數年,追尋到英國最終殺掉仇人的故事,而此時侯波也身染重病,報完仇沒多久也死在監獄裡。
但是,在這個沒有框架個人意願如此自由的遊戲裡,怎麽會有人去特地去做這些事情就僅僅是為了完成這個故事。
雷斯不明白鄭乾心裡的想法,拿著戒指最終還是決定登報失物招領,他倒是把故事細節記得很牢,這個失物招領是以華生醫生的名義發布的,地點還是在貝克街221號。
登報的第二天,就一名名叫“珍妮.尼古拉斯的女人打電話來說要這是自己丟失的戒指。約好第三天下午來貝克街取。也就是9月7號下午兩點。
鄭乾特地看了下時間,自從9月4號去了案發現場之後,夏洛克已經連續兩天每天天還沒亮就走了,半夜才回來。
6號晚上鄭乾特地在沙發上等夏洛克回來,入夜半分,夏洛克回到了貝克街,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鄭乾似乎很意外。
“特地等你。”鄭乾單刀直入,“明天格裡森和雷斯要抓那個勞悅斯三號案件的嫌疑人,定的是貝克街221號。所以,最好你也在。”
夏洛克聽聞感覺稍微放松了一點,可以明顯看到剛才緊繃的肩膀松弛了下來。
“好,我知道了,幾點?”
“下午兩點。”
“好。”夏洛克走到鄭乾身邊的落地衣架旁,把穿著的毛衣開衫也脫下掛了起來。鄭乾看著衣服的衣角,似乎在哪裡沾染到了一些咖啡色短小整齊的毛絨線條。
鄭乾撇了眼夏洛克掛在門口的大衣,
是深藍色的。 “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麽?”鄭乾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勞悅斯莊園案你帶回去的樣本檢查結果出來了麽,我們都等著呢。”
“哎呀,我們實驗室最近來了一群新學生,我每天都要指導,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比較喜歡泡在實驗室裡,一泡就忘記時間了。”夏洛克的聲音突然變的大了起來,惹的樓下的房東太太咳嗽了兩聲。
夏洛克放低了聲音,“結果出來了,有酒精的成分,還有鎮定劑在裡面。沒有毒藥。”
鄭乾點點頭, 拿著杯子從夏洛克身邊走過,眉頭轉瞬即逝的皺了一下,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個味道。是和勞悅斯莊園案死者身上一樣的味道,甜膩而有些異味。
他這兩天去哪裡了?去查案了?一定不在實驗室,因為鄭乾去夏洛克的實驗室找過他,他的學生說他這兩天只有晚上才在實驗室呆一會兒。
還有,剛才夏洛克衣服上沾到的線團又是哪裡來的?
鄭乾覺得自己心裡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雖然不清晰但是總算還是有個方向,但是第二天下午來領戒指的女人,徹底又讓他陷入了個死局。
雷斯一早就在貝克街周邊嚴嚴實實的布置了一通,然後和鄭乾呆在一起,坐等答案上鉤。鄭乾看他得志滿滿,也不忍心打擊他。夏洛克在此之前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早飯和午飯的時候出來了一下,感覺上也不願意和他們做過多交談。
午飯過後,鄭乾就搬了把靠椅放在陽台上,面對著貝克街的巷口,可以將進進出出的人一覽無余。快到時間的時候,大約差十分十分鍾吧。鄭乾看到巷口出現一個年輕的女人,停在了他們的門前。
似乎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鄭乾等了一會兒,樓下才傳來敲門聲。
“來了!”雷斯從椅子上一躍而起,顯得非常興奮。夏洛克也聽見了敲門聲,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大家都回到了客廳。
樓下門房處隱約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我是珍妮.尼古拉斯,昨天已經掛過電話來找華生醫生,我丟失了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