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我的聲音,睡吧...”
菲茨隨手揮出的那陣小小煙霧,在韋子淳眼中卻化作了大霧彌漫撲面而來,在那迷霧深處韋子淳隻感覺自己逃無可逃,想說話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子淳,你還能聽到我的聲音對嗎?”
迷霧中的子淳只聽得菲茨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傳來,卻苦於無法出生只能慌忙的點起了頭。
“很好…”
現實的房間中,菲茨此刻就站立在韋子淳面前,手中拿著強光手電等待片刻,接著便將燈光有節奏的在韋子淳眼前閃爍了起來。
“子淳,在你的前面有一陣亮光,你看到了嗎?”
倒在椅子上滿臉麻木的韋子淳木訥的點起了頭,菲茨則嘴角微微上翹著再次發出了指令。
“現在朝著那光的方向走,我就在光的盡頭等你。”
大霧四起之中,韋子淳聽了菲茨的聲音趕忙衝進了霧裡,拚了命捕捉那一絲光的痕跡!
終於,那光芒近在咫尺,雖然刺眼但並不炙熱。
而在那光芒裡確實站著一個人影,但韋子淳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並不是菲茨…
又是一陣強光閃爍,在那之後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
豪華套房內,柳幕遮雙眼直冒火地打著電話,而電話那頭則是曾經令他恐懼不已的韋闕。
“韋闕先生,我能理解您這樣做的原因,但這樣未免有些過分了!”
他狠狠將煙蒂戳進煙灰缸中,又咬緊牙關猶豫片刻,最終口吻雖然低沉但頗為硬氣的補充道。
“再怎麽說…他們都只是孩子。”
電話另一頭的韋闕對於柳慕遮的態度顯然也有所不滿,雖然說話的語氣依舊如在Casino時那般喜怒不形於色,但話鋒所指之處卻頗為尖銳。
“哼!他們是孩子,難道我的子淳就不是孩子了嗎?”
韋闕的聲調逐漸也高了起來,隱隱的震怒之意顯露無遺。
“偵探你最好搞清楚,我從一開始就不在意我的兒子是否會惹禍,或者他精神方面是否存在小問題!因為老子是韋闕!我什麽都能擺得平!”
柳幕遮用手肘撐住桌子敷了下額頭,盡量讓自己保持理智,而電話對面韋闕的示威終於也結束了。
“所以當我聽說自己親兒子受欺負的時候,你應該能想象我是什麽感受。”
他說到這兒稍稍停頓了會兒,電話那邊還有細微的飲水聲,看來也在想辦法緩解情緒。
“再者說,只是小小地警告他們一下,只要以後別再惹是生非,我不會再找他們麻煩的。”
“嘁…以後?”
柳幕遮哭笑不得的點了根煙,回想起昨晚馬尚楓手中的那份記錄冊。
“我看狀況最好的那個也得讓入殮師加班三天,請問韋闕他們的以後在哪裡?難道要靠投胎轉世嗎?”
柳幕遮這話說完,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了下來,良久才傳來了韋闕疑惑地回應。
“偵探先生,你在說什麽?那些孩子死了?”
“嗯,加在一起也得有千刀萬剮的水平了…”
柳幕遮說完這話吸了口煙,瞳孔卻突然收縮了起來!連忙對著電話高聲追問道!
“韋闕先生,你是說這…不是你的手筆?”
“當然不是,我隻讓西蒙斯去教訓他們一下而已。”
電話那頭的韋闕說完這話見柳幕遮久久不做回應,於是語氣極為正經的又補充了句。
“柳先生,如果是我動的手,那些屍體怎麽可能被發現?”
這一句話著實打動了柳幕遮,也讓他始終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當他看到那些不良青年的屍體之後,第一反應並不是後怕亦或隱瞞之類的保全情感,而是陷入了沉默與自責。
雖然對於他而言這兩種感情在平常生活中的運用幾乎為零,但念頭有時猶如河流旁低頭飲水的斑馬,只要泛起一陣風吹草動,無論河裡的陰影到底是不是鱷魚,它都必須引起思考。
而對於柳幕遮而言,他必須知道這個有關生命的真相。
柳幕遮嘴角終於又出現了笑容,似乎心情瞬間放晴的點了點頭,但隨即卻又意識到了一個新問題。
跳出自己的思維禁錮再去看待這起案件似乎並不是沒有任何線索可循,那凶手在很大程度上身形應該比較矮小,而輕而易舉地混入人群中殺戮則說明…
活見鬼…這玩笑可開大了…
柳幕遮夾煙的手指微微一抖,趕忙對韋闕大聲追問道。
“等等韋闕先生!你今晚在家嗎?”
電話那邊的韋闕似乎也被柳幕遮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打亂了陣腳,稍微愣了幾秒才做出了回應。
“我…沒啊?在外面有生意要談, 大概明天才會回去,你有什麽事嗎?”
“希望沒事…但如果有的話就是大事…”
柳慕遮說著趕忙掛斷了電話,接著一腳踹醒躺在沙發上打盹的甘凌,也顧不得做過多的解釋,只是用手一指大門!接著拔腿往外就走!
“一定要趕上啊!”
……
閃光燈的奧秘之一便是能讓神經元同時放電,如果使用過度會誘發精神疾病導致意識喪失和記憶錯亂,甚至導致人工造成的記憶出現缺失。
但對於菲茨而言,即便是普通的高光手電也可以成為精美的閃光儀器,只需要讓它在自己手中進行正確且合理的間隙閃爍,甚至能達到比傳統療法更好的催眠效果。
當然,那需要遠遠超乎常人的技術手段以及突破傳統枷鎖的冒險精神,而菲茨恰恰兩樣都不缺。
此時韋子淳略帶幾分呆滯的癱坐在椅子上,儼然已經陷入了完全的深度催眠。
“韋子淳,穿過迷霧,你看到了什麽?”
韋子淳聽到菲茨的聲音有幾分不悅地抖了抖,口中則說出了猶如囈語的回答。
“人...一個人...”
“是你認識的人嗎?”
“嗯...很眼熟...”
菲茨索性輕手輕腳的搬了把椅子坐到韋子淳對面,手中則捧著筆記本,將他所說出的每一句話清清楚楚的記了下來。
此時韋子淳卻突然渾身一陣抽搐,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略帶不安了。
“我...我害怕...我看不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