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當事人分析會
那輛帕薩特被司屋開出了法拉利的速度,低空飛行到了市局大院兒。藍長宇在電話裡交代周木言,在刑偵支隊會議室等他,死等,地震都不許離開。
三個人找到了藍長宇委托的偵查員,被帶到會議室。在上樓之前,司屋從副駕駛的置物箱裡拿出三貼面膜,每人一貼,“我請客,放松一下,活著真好!”他故作輕松的說。
“你活的真精致,但兄弟你這皮膚質量,我怎麽覺著這面膜用處不太大呢?”沈傲靠在椅子裡,那張面膜隻覆蓋住了他那張大臉的一半。
“別貧了,就你鬧這事兒,差點兒把我弄成被害人,關鍵被打死了還得做屍檢,死了都不得安寧。”周木言嘟囔著。
“唉……”司屋歎了口氣,看著身邊這兩個剛剛認識的人說:“我的人生,在遇見你們倆之前呀,絕對順風順水,爸媽退休金都是大四位數,我哥我姐都是仇富那幫人的仇視對象,所以我在四十歲之前,絕對衣食無憂,好好活著就是完成任務了。現在可倒好,刀頭舔血了!”
聽了司屋的話,沈傲直起身子:“兄弟,你這話就狹隘了,人生需要大起大落和一些必要的波折,要不你說你到老了,孫子孫女環繞膝下,說‘爺爺給我們講講你年輕時候的故事吧!’那時候你都沒得說,你說你講什麽,‘爺爺我呀,每天八點半上班,五點半下班,吃飯睡覺,打遊戲看直播……’然後你孫子問‘還有別的嗎?比如冒險故事……’你說有啊,我有一次倒車撞電線杆上了,多刺激!那個時候,你尷尬不?
這咱們就是有緣分,一起冒險的三兄弟,你也算救了我倆的命了,作為感謝,我們哥倆兒贈送你一段精彩人生經歷,這才是牛逼人生。我們帶你脫離了平庸人生,但絕對不需要你的感謝,這才是真兄弟!”
“孽緣哪……”司屋按著太陽穴,深深折服於沈傲那股不要臉的勁頭兒。
開車逃離的過程中,他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知道了現在那哥倆再加上自己,妥妥地惹上了評書裡常說的“殺身之禍”!
至於那人怎麽就找到了他們,周木言和沈傲完全懵著,根本就不知道。
三個人就這樣敷著面膜昏昏沉沉進入睡眠狀態時,被藍長宇一嗓子差點沒弄個倒仰。
“拿我這兒當美容院呢?你們這心也忒大啦……”
周木言扯掉面膜,用手輕拍著臉頰:“藍隊長,您這就說的不對了,這哪是您的地兒,這是人民的地兒,您是人民警察,不好意思,我是人民……”
“還有心思扯淡呢?啊!你們這事兒玩兒大了,知道嗎?”藍長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煙塞到嘴裡。
沈傲趕緊拿出打火機給藍長宇點上,陪著笑臉說:“別急別急,隊長同志,我們這不也是簡單慶祝一下死裡逃生嘛!”
沒等藍長宇說話,沈傲就把經過迅速說了一遍,說完又把被他們拉下水的司屋隆重介紹了一下。
“視頻給我看一下……”藍長宇急火火地對司屋說。
把視頻下載到電腦裡,藍長宇一連看了三遍,這期間他都沒說話,皺著眉頭琢磨著什麽事。
半天,他才轉過臉,指著電腦屏幕說:“你們發沒發現,這‘海滋’現象呈現出來的畫面,顏色都不一樣了,這房子,還有天,顏色都改變了不少……你看你倆穿的衣服,電腦裡和現在的,顏色是不是差別很大……”
“對呀,
確實是……凶手的衣服也是……”周木言仔細看著屏幕說。 “我想起來了,我看視頻時,凶手衣服的顏色是接近紫色,但我看到他本人是,衣服卻是天藍色……”司屋恍然大悟般地說。
“所以,有個事我算是想明白了……”藍長宇接著點著一根煙,神色有些興奮:“沈傲你倆那天都沒少喝,最主要的是酒吧裡彩色光線疊加,你說你搭訕那個女的穿綠色運動衫,但很可能是白色或淡粉色,我們去了以後,把彩燈滅了,屋裡只是白熾燈光,那時才看見本色,那女的就是混在人堆兒裡,你也有可能認不出來!”
沈傲張著大嘴點點頭,又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那妞兒長得那麽哇塞,我記著模樣呢啊,確實沒看見她在人堆兒裡!”
“你常泡酒吧還不知道這個嗎?很多女孩兒都戴著假發,長頭髮盤好,戴上各種顏色假的短發。從衛生間出來之前,洗個臉卸了妝,短發變長發,那模樣變化可就大了去了。”藍長宇一邊繼續看著視頻一邊說。
“合著那娘們兒一直都在,人散了以後,跑市局這兒守著,後來一直跟著我們哥倆來著。我靠,老周,那天咱倆一起回的你家,從今兒開始,你逃難到我那房子住去吧!”沈傲在旁邊嚷嚷著。
藍長宇沒理沈傲,急忙把唐春喊過來:“你還得辛苦一趟,帶著小李,去那天咱們查K粉兒的酒吧。那兒停業整改呢,你聯系老板開門,去衛生間找找,看看有沒有一頂假發,一定要細致。然後帶回來,讓技術科查查,看能不能揪出線頭兒。”
“從身形上看,追殺你們的人應該就是4.26大案嫌疑人。你的車號他肯定記住了,這賊船你被這倆人一把就拉上來了……”藍長宇交代完唐春,指著視頻回頭對司屋說。
還沒等司屋回話,周木言就搶著說:“這不合常理呀!就是沈傲被他們塞了一把槍,他們何必大費周章追著我們往死裡弄?再說槍被你們收了,已經不在我們這兒了。另外凶手還有槍,不差這一把啊,還是那把槍另有什麽貓膩?老沈,你沒看看你包裡還有沒有別的什麽東西了……”
“沒啦,我那包你也裡外翻遍了,都是我自己的東西。對了嘿……我想起來了,那天迷迷糊糊的我好像加那女的微信了……”
“什麽?這麽重要的線索你不早說,快給我……”藍長宇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等等啊,別急,我找找,我這微信裡好幾千人呢!”沈傲嘟囔著,打開微信“新的朋友”那欄,“喏,這兒呢……”
那個微信幾乎是空白的,頭像、微信名等等都被清除了,表面上任何痕跡都沒了,而且和沈傲已不再是好友。
“原來不是這樣的,但我確實記不住了……那天我加了好幾個美女的微信。”
“你要加她就痛痛快快讓你加了?”藍長宇問。
“痛快什麽啊,她說讓我給她租一台帕納梅拉, 兩天就行,我答應了才加的……”
“你真下本兒,得多少錢?”周木言問。
“我哪知道租多少錢,我都是直接買!”
“說哪天租了嗎?”藍長宇擺擺手,讓周木言別說話。
“還沒等說呢,你們就砸場子去了!”
藍長宇站起身,喊來電腦前的周曉梅,讓她把那個沒有了任何信息的微信交給技術科:“前後左右使勁查,把能收集到的信息都提出來,匯總到我這兒。”
藍長宇重新坐下後,一直沒說話,他現在猜測,女孩兒應該就是凶手那夥人裡的,因為貪玩兒出來,
沒想到遇到了突擊檢查,如果沒有遇見這事兒,沈傲為她租的跑車就成了作案工具……
剛想到這兒,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說了還不到兩分鍾,偵查員喊藍長宇:“藍隊,焦化廠南河沿發現女屍,轄區派出所打過來的……”
藍長宇按了按太陽穴,站起身苦笑了一下:“我得乾活去了,一茬兒接著一茬,你們怎麽著,去我那兒住吧!”
周木言擺擺手,“別,就不給我姐添麻煩了,你們現在是非法同居,看著多尷尬,我們去沈傲那兒吧!”
“我得回家,我得讓爹娘感受到我的生活還在正軌上,要不然他們那小心臟就該下班了。”司屋站起身,晃晃車鑰匙又說:“隨時電話聯系,都小心著點兒,沒事,法治社會和人民警察就是我們最堅強的後盾。”
沈傲點點頭,油汪汪的大臉抽動兩下,對藍長宇說:“是女屍吧?我怎麽覺著,就是那個哇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