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來幾天,情況不熟。要不,我帶你走走,在這兒十幾年了,我熟悉這兒的一草一木。”
“不,你還是留在家裡吧。巴掌大的一片地方,我走不丟。”
老趙仍然不放心,他看了一眼周圍,各處都是人。土匪就有這樣一個好處,準軍事化管理。除非下山搶劫,在山上時,一般是自由的。可以亂逛,互相串門,拜仁兄弟。就是可玩的地方少,轉來轉去都離不了山頂。
“看見了嗎,操場上,那個穿紅衣服的,就是張凡,他正在和手下做遊戲。”
“看到了,我想去那兒玩會,看能不能接近他。”
“得不到邀請,千萬不要試圖接近他。他脾氣很古怪的狠,對你好起來,那是真個地好。翻了臉,六親不認,啥事都乾的出來。”
“行,你去睡吧。上午如果我回不來的話,吃飯你們就不用等我了。”
“你最好還是上午回來,在這山上,吃飯點都是固定的。別處沒人管你飯吃,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知道啦,”劉虎答應著,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他剛到人群,張凡便帶著十幾個保鏢走了。試圖接近他的計劃落空,劉虎便順著坡向上爬去。
他的下一個目標是小石屋。
他先找到了西寨牆。
然後順著寨牆的那條小路向上爬,寨牆拐彎他也拐彎。他知道,只要順著寨牆走,就能找到那個小石屋。
路上有不少草房,都住滿了人。喝酒的、打脾的、說葷段子的,看來在富裕的山上做土匪,還真不錯,生活上有保障,還有娛樂活動。
經過一段艱難的爬行後,他終於看到小石屋。
他沒有馬上走過去,想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再說。
這地方有大片的樹林,林蔭下有許多臥牛石,是一個休息的好地方。
他在一棵樹前,把腿抬到樹身上,一邊做壓腿動作,一邊觀察周圍的動靜。
他看著北面的那一排規劃齊整的建築,暗暗稱奇。
這兒不虧是角山的門面,每棟建築都很精美。都是琉璃瓦房頂,配有東西廂房,家家有圍牆,都有一個很古典的門樓。單看這兒,就象到了一個繁華的市鎮。
這樣的院落一共十兒棟,東西排開,直到離小石屋百來步遠時,才戛然而止。據說那地方原來也是有建築的,只是由於小石屋的影響,拆除了。
這排建築中,最好的一棟院子在最東面,它是這兒任何一棟院子的兩倍大,且還有後院,地勢也好。
如果沒猜錯的活,它肯定是屬於張凡的。
從這所院子大門出來,有一條路直通下面的廣場。路東,順著東寨牆,侖庫什麽的都有,其中好象還有一座兵營,兩邊站有崗哨,大概是負責這一帶安全的。
如果張朝義在這山上,這十多座建築中,就應當有囑於他的一座。
這時候,一支隊伍順坡而上,進了那座豪宅,府門隨之閉上。那個紅衣服的正是張凡,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後,可以看出他的地位超出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以後,張凡再未現身。
大概住在這兒的都是內眷,不喜歡拋頭露面。和別處比起來,這兒顯得十分地安靜。整個林蔭地,包括劉虎,也就二三個人。
通過觀察,他發現,這兒並不象人們說的那樣,戒備森嚴,完全可以自由行走。他於是就象一個悠閑的遊客一樣,後背著雙手,向小石屋走去。
石屋不大,
緊靠山,幾乎和山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刻意找它,還真難被人發現。 它的北面和西面都是小山坡,寨牆也沒修到這裡,停在了百步之外的一處斷崖邊,只在未端修了個哨卡,掩映在樹林中。由於這邊地勢高,這兒有什麽情況,那邊是看不到的。
修建小石屋的石料,都是用幾個人抬不動的大青石堆徹成的,石料之間互相咬合,縫隙間還喂了石灰粉。石料就地取材,石屋西邊那片空礦地,就是因為用石料,才挖空的。
房頂也是用石板做的,只是不知道下邊的結構,用什麽支撐住石板不致坍塌。
房頂上放了一層很厚的山土,土上長滿了草,灌木叢,和山連接,成為一體。
這麽一個小石屋,建於什麽年代,最初又是做什麽用的呢?
據說,這兒以前只有山洞,沒有小石屋。
在土匪們還沒成氣候之前,這兒只有少數土匪活動,這個山洞成為了他們的落腳點,歇息地。
有時搶的東西多了用不了,便藏在洞裡。時間長了,有的土匪出事了,有的土匪記性不好,因此這洞裡經常會給人帶來一些意外小驚喜。冷不防,你就會發現點什麽,叫人心驚肉跳,直念阿彌陀佛。
但是大宗的寶物從沒出現過,畢竟是土匪個人行為,財力有限。
真正懂得這個山洞價值的,是張凡的父親。
張凡的父親接手山寨時,由於外公和父親的努力,山寨己初具雛形。到張凡的爺爺去世前,三面寨牆己全面建成。老寨主完成了他人生的心願,把一個完美的山寨交到兒子手裡,含笑而去。
張凡的爹外號人稱張大炮,和他爹溫文爾雅的氣質相比,簡直不象父子。他脾氣暴躁,性格凶狠。接手山寨後,一改上兩輩人經營山寨的策略,開始對周邊一帶,大肆搶劫。
角山的名聲由此不在那麽好,但是在張大炮經營角山時,才是山寨發展的鼎盛時期。財力更加雄厚,人馬擴了兩倍,連官兵都懼怕他。遇事都繞著角山走,怕刺激到了張大炮,生了氣,帶人馬揍他們一頓。
和父輩們一樣,開始時,張大炮也把搶來的物資,存放山洞裡。後來他有錢了,財力上允許了,便在住所東坡蓋了大庫房,把這這些搶劫來的布匹糧食啦什麽的,都搬走了,洞便閑了起來。
但不久,這個洞又開始有了新的用處。
原來,張大炮除了下山搶之外,又發掘出了另一個發財的門路:下山綁肉票。去自己勢力達不到的地方,把那些富貴人家的子弟,綁上山,讓其家人出贖金換人,否則撕票。
為了保證這些人質安全,不被人救走,這些人質被弄上山時,東躲西藏,費時費力,後來便被統一關押在這個山洞裡。
再後來,山洞外面又建了一個小屋。肉票分為兩檔,新來的為一檔,可以住小屋,享受貴賓待遇,好吃好喝好招待。
一旦家裡贖金不能按時送來,肉票的這些待遇便會被取消,隨之會被送到裡面的山洞。這又是一擋,賓客的待遇全沒了。吃喝沒人管,還可能受人身折磨,不少人悲慘死去。
有一天,張大炮網了一條大魚。把抬頭鎮趙家十幾歲的公子給弄來了。趙家是當地有名的富戶,家財萬貫,但就這麽一個孩子,視做心肝寶貝。
張大炮把人弄到山,關在山洞外面的小屋裡,通知趙家人速拿一萬兩白銀,以錢換人,否則撕票。
贖金有點多,對於一般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湊齊的數字。但是考慮到小公子對其家庭的重要性,張大炮一口咬定這個數,並給了最後期限。為了保證小公子安全,在洞東又趕速度築了幾間草房,幾十名土匪在那兒輪流看守,以免出了意外。
然而一天,看守們去給小公子送飯時,卻發現趙公子沒了。小屋的西壁被挖了一個洞,趙公子被人救走了。
原來趙家即要救公子,又心痛錢。就一邊談判價錢,一邊拖延時間,打探公子被關的情況。發現人藏在山洞外的草房裡,有幾十個人看守,明搶是不行的。於是便從江湖上聘請了一個俠士,深夜來到山上。門口有土匪站崗,但隻守在門口,以為使可萬無一失,全然不查驗周邊情況。被俠士鑽了空子,利用夜幕的掩護,把牆挖了個洞,救走了公子。
這件事對張大炮刺激很大,為了防止此類事再發生,他對洞外面們小屋進行了改造。先是把洞外面石壁修理整齊,然後從山下找來了一班工匠,就地取材,用超大石塊做了一個石屋,隻留一個小門進出,專門用來關押人質。效果不錯,從此無論洞裡關多少人,從沒出過事。
到張凡掌權時,他對綁架人質失去了興趣,這個小石屋便被閑了起來。
直到某一天,小石屋裡又有人的聲音,人們才知道,閑置了多年後,小石屋又又被啟用了,不知什麽人被關在裡面,是人質還是罪犯。也不知什麽時間關的,仿佛一夜之間完成的事。
只不過這次後果特別嚴重,把進出的門也用巨石封死了。隻留了一個小口供送生活用品用,這明顯地是把裡面的人往死哩整,到死都不得出小石屋啊。
自從小石屋關了人之後,引起了人們的各種猜測,尤其是一個女人被關這兒,更不尋常,誰知道張凡關這兩個人用意何在呢。
張虎圍著小石屋轉了一圈,最後他來到了小石屋的西面,這兒是當時石匠釆石的地方,把這一大片地方挖空了。他躲在這兒,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他就耐心地研究起房屋的構造,以及是什麽人最有可能被關這兒來。
他覺得,石屋裡關的不可能是三公主。三公主在江湖上地位很高,手下還有一批忠勇之士,怎麽可能被關這兒呢?但是又怎麽去證明這兒關的不是三公主呢?唯一的辦法,就是能見到石屋裡的人。可是這又談何容易啊,這一塊塊巨石,別說他一個人,就是十個人,也沒辦法。
石塊互相咬合在一起,加上房屋自身的重量,憑一個人的力量進入石屋,比登天還難。
正當他苦思冥想,考慮用什麽辦法查驗洞裡人的身份時,遠處,有一雙惡狠狠的眼睛己盯上了他,劉虎要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