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座山中,劉虎認為角山的嫌疑最大。
他從山民那兒了解到,別的兩座山寨,雖然也貝備張朝義藏身的條件,可是他們從不間斷地下山搶劫。
對於土匪來說,下山搶劫也很正常。畢競山上養著那麽多人,又不搞生產,只是一個消費的場所。不下山搶,吃喝從那兒來?早散夥了。
而角山,卻很沉穏,一年中也下不了幾次山。養著相同的人數卻很少下山搶劫,這不是說他們的心有多慈善。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們有錢,不搶劫小日子也過得相當滋潤。照樣給寨民開工資,照樣有小酒喝。一句話,此寨非彼寨,不差錢。
那他們的錢從何而來?
另一個疑點,就是這山上女眷還特別多,有她們專門的生活區域。這片區域很神秘,不對外開放,只有山上有一定權力的人才可以進入。
很少下山搶劫,表明有錢。有女眷生活區,怎麽都讓人想到三公主。
三公主有巨額財富,如果她在此山中,憑她財力,養小小一個山寨的費用,相對其財富,不過是九牛一毛。
很快,劉虎就把雙羊山和老炮台的情況查明白了。山上平平常常,沒有神秘老頭和來路不明的女人。
下一步便是角山,有魚沒有,就看最後一網了。
角山總不能又叫人失望吧。
看起來應該有戲,因為比起以前那些山,進入角山的難度大了許多。
進山需要人的引見才行。
通過訪問,劉虎了解到,頭目張凡,是山北張家峪人,土匪世家,到他這兒己三代為匪了。大多數直系親屬,都上山去了,只有一個族叔,還生活在村裡。
劉虎便設法認識了他這位族叔,都八十多了,身體狀態還行。拉上了關系,取得他信任後,他寫了一封信,讓劉虎帶上山,當面交給張凡,說見字如見人,肯定會對持信人加以照顧。
劉虎帶著信,以一個流浪漢的身份,上了角山,去見張凡。
張凡長得身材魁偉,留著一臉絡腮胡須,說話嗓門很大,顯得很豪爽的樣子,叫人一見,很有那種江湖大哥的氣勢。
他看了族叔寫的推薦信,哈哈大笑,“小兄弟,你多此一舉了,想上山就來罷,何必再去打憂我叔。”
“我怕山上不接納我。”
“也是,沒有我老叔的信,誰認識你呢?有了叔的信,我對你更放心了。看你年輕,人也機靈,給你安排一個好差事。你在山上管庫糧得了。”
“謝謝關照。管庫糧是大事,我怕做不好。我腿快,您就安排我做些跑腿的事得了,比如夜裡打更巡夜之類的事。”
“行,那你就暫時做個巡山的小頭目吧,先適應一下山上的生活環境,以後再給你調整角色。”
就這樣,把原來巡山的頭目調換了,讓劉虎去負責。駐地就在山南頭那座石屋子裡,一共才四名手下,年齡都較大。
隻用了半天功夫,劉虎便和手下們混熟了,尤其和一個姓趙的人,很有眼緣。幾天后,他們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他們被稱為巡山人,說白了,就是更夫。到了晚上,別人睡覺咱忙活的那種人。提著個氣死風燈,敲著個破鑼,滿山寨轉。活不累,就是熬夜。
來山寨的頭一天,劉虎就把山上的形勢觀察好了。這確實是他見過最有氣勢的山寨,形勢上北高南低。雖有落差,但由於山頂面積大,看起來坡度很小。在山的東、南、西三面,
沿著山勢,用石頭壘了一道寨牆,每隔百步,有一個瞭望哨。唯有北面,是萬丈懸崖,崖下是奔騰的河水,不可攀越,故而沒有修寨牆。 整個山,只有南邊有一條路可以上來。
山頂中心是一個大操場,是寨裡操練士兵用的,每天早晨這兒都殺聲震天,舉行演武儀式。
山上所有的房屋,都圍著這個操場而建。小石屋遍布了山寨的角角落落,每一個小石屋裡都住有土匪,表明這兒人丁興旺,不乏守山人。
山的北部,那片地勢最好的地方,建有一排房舍。東西排開,背緊靠大山,山下是陡壁,不可攀登,北面也是唯一沒有圍牆的一面。
那兒的建築分類很明顯,東邊是庫房,議事廳一類的公共設施,西邊是居住區,住的都是寨裡的關健人物。
如果這寨裡有秘密的話,都應該集中在這片區域。遠遠望去,那兒很少有人走動。地上用白灰剗了一條線。線外,閑雜人員不得靠近,並有專門的人負責看守,人一走近,便大聲呵斥。
防守如此嚴密,不知為什麽。
這天夜裡,劉虎開始了他上山後的第一場巡視。
本來,夜裡是不需要他執勤的。四個手下,兩人一組,分前後夜,他只要負責安排一下就行了。不過,為了熟悉打更的流程,他讓老趙帶他一個班。
其實只是想摸底一下這個山寨的情況。
他們執行的是後半夜的班,除了操場上那高高掛起的氣死風燈,寨上己沒有燈光了,山上一片寂靜。
當他們巡視到北面那片房舍時,劉虎明顯感覺到,老趙的精神緊張起來了。
“你怎麽了,老趙,喘氣那麽粗?”
“我怕。”
“怕?怕啥?”
“現在不能告訴你。我們不要向前走了,拐個彎,趕快繞開那個地方吧。”
“那個地方是那兒?”
“就是最西邊的那個大院,離得很近了。很可怕的,我們都稱那兒為魔鬼屋,我真怕會從裡面衝出一個女鬼來。”
“有這麽嚇唬人的嗎?俺可是第一次值班,還望趙哥照顧。”
“我可不是嚇人,這是真的。告訴你吧,這兒經常有女人的哭聲。”
“啊,有這樣的事?”
“對,那聲音老瘮人了。”
“我聽聽,怎麽沒有啊。”
“並不是每夜都有的。”
說著話,老趙忽然停止不走了,他好像在聽什麽。
“你是否聽到了,有輕輕的抽泣聲。”
黑暗中,劉虎點點頭,他的耳朵可比老趙靈敏。沒錯,他確實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哭聲,就是從西邊那所建築裡傳出來的,初吋聲音很小,接著聲音逐漸大起來。
在這深夜裡,這聲音叫人毛發直豎。好在這一帶沒住人,最近的房舍也在百步之外,要是住在附近,還不惡心死。
“我們走吧,這大半夜的,聽女人的哭聲,很不好。”
“我好象還聽到了什麽,叮叮當當的,還有一個男人咆哮的聲音,我太好奇了,趙哥,你在這兒等一下我,讓我前去就近聽一聽。”
“你可別去,這有啥奇怪的。”他用手去拉劉虎,意思是趕快離開這兒。他受不了這惡魔般的聲音,時間長了他精神會崩潰的。
這時,除了女人的哭聲外,還有一個男人聲嘶力竭的吼叫聲夾雜其中,象牛叫,“啊,啊,”地吼叫不止,即象哭泣,又似乎在發泄著胸腔裡的怒氣。接著又著啪啪砸什麽似的聲音,那個女人也就哭得越歷害。他啪啪擊打的聲音,好象是在打那個女人,女人受不了虐待才傷心欲絕地哭泣的。
最終,劉虎還是被老趙紿強行拉走了。
“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我來這兒都十多年了,一直都這樣。”
“哦,十多年前都這樣,難道寨上不知道嗎?”
“哪能不知道啊,你沒見這一溜沒房屋嗎?其實以前是有的,因為這聲音,沒人願意在這塊住, 就把這些離的近的房屋給扒了。好多年前的事了。”
“你知道這個屋裡關的是什麽嗎?”
“這個別說我,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大家都胡亂猜。你說是人吧,這麽多年,為什麽關著?不是人吧,又發出人的聲音。這事只有大當家的清楚。”
“那要想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能詢問大寨主了?”
早飯時,劉虎和夥伴們說起這件事,引起大家一片議論。
“這個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全山上人都知道,但大家都不說破。有一家說法是這樣的,說那兒關的是大當家的一個姐妹,得了一種什麽怪病,人變得十分醜陋,性格又不穩定,所以大當家的就把她關了起來,讓她自生自滅。誰知這妮生命力特強,十多年硬是沒事。”
這是老錢說的。
“胡說,又在編故事,再醜陋,也是兄妹,能忍心關起來?”老孫立馬反駁。
“老錢說的有道理,可能就是大當家的姐妹,得了什麽病。大當家的不想殺死姐妹,就把它關在那個屋子裡。你們沒見到過那個屋子嗎?簡直就象一個墳墓,一圈都是大石頭,連個門窗都沒有。只有巴掌大的一個口,往裡送東西。就是這麽大一個洞洞,平時還用鐵板封著。不知道裡面的人這些年是怎麽活的,生不如死啊。”
“那大當家的人是真好,把姐妹關在一個石屋裡,還要給他安置一個男人,可能嗎?我聽人說,這屋裡為什麽關一對男女,是另一種說法。”
“什麽說法,老孫,你快說說,”大家一齊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