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進入有家酒肆的時候,發現陸陸已經醒了,癱在了收銀台裡的老板椅上。
看著酒肆的二樓的一個大窟窿出神。
“你這個火藥是方才放的嗎?”
招呼雷二蛋收拾東西的霍小山,頭也沒回地回道:“早都放了。”
“怕自己那天被人堵在屋內。”
“早做準備,大家一起烏鴉坐飛機。”
陸陸欣慰地點了點了頭。
“是我錦衣衛密諜的作風!”
這個幅度的動作,扯動了他的傷口,臉色白如宣紙,嘴角又有血跡滲出。
霍小山看著這個愛崗敬業的陸百戶,翻了個白眼。
我的作風是不是錦衣衛密諜的,要你說嗎?!
都快掛的人,話還多的不行。
伸出手輕輕摁了一邊陸陸的重要髒器位置,發現這個人不知道是骨頭硬,還是不怕疼。
“腰椎被人敲折了,還有肋骨也斷了個七七八八。”
“你這……都沒死?”
霍某人打心眼裡,有點佩服這個陸陸了。
這麽重的傷,還能從地板上,挪到了收銀台後的椅子上,坐著看自己酒肆的塗鴉!
霍某人願稱你為真漢子!
“霍賢侄,我不是跟你吹哦……”,陸陸冷傲一笑,剛想開始自己的長篇大論,就被霍小山打斷了。
“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少說點話。”
看著已經快要見底的酒壇子,一個受傷的酒蒙子的話頭,霍小山並不想聽,搖了搖頭問道:
“你喝完的?!”
陸陸砸了咂嘴,不知道身體哪裡又痛了,咧了一下嘴輕輕吸了一口氣。
“嗯,你這個酒……止疼效果不錯。”
霍小山沒有表情的點了點頭。
“你喝飄了,陸大人。”
自己留下的酒壇子裡的酒,最少還有三斤多,加上陸陸剛開始喝的八兩,這個人最少喝下去了四斤多的白酒。
還有自己損壞的桌椅,還有二樓爆破後的大坑……霍小山的心都在滴血,這都是銀錢啊!
從收銀台拿出自己的算盤,手指如飛。
“回京城之後,把四兩酒錢給我結一下。”
“還有我酒肆的裝修費五十兩,桌椅板凳的費用六兩,找領導也給我報銷一下。”
“總共六十兩,沒啥問題吧?”
陸陸被劈啪亂響的算盤聲,驚的呆住了。
“沒啥問題吧?”,霍小山眯著眼睛,認真地又問了一遍。
這個東西都不給報銷?那我霍某人就有點想撂挑子了!
“可以,小事。”
陸陸看著霍小山的表情不像作假,斟酌了一下,給了肯定的答覆。
“善。”
霍小山心滿意足地收起了算盤。
招呼來雷二蛋,兩個人拆了一塊桌板,做了個簡易擔架,把強撐的陸陸抬上了馬車。
“你先休息一會吧。”
“我處理完事情,馬上就啟程。”
聽霍小山說完,逃亡了一天一夜的陸陸,終於閉上了滿是血絲的眼睛。
沒一會,就又輕微的鼾聲傳來。
跟陸陸一起來的小孩,在霍小山離開的時候,就醒了。
看著陸陸和霍小山都安全的情況下,眼神裡的擔憂終於放下了,默默地把自己身上的被子,蓋到了陸陸的身上。
霍小山剛好上馬車上放最後一點東西,看到了小孩的這一舉動,目光閃了閃。
“這次的任務成功度,
感覺又大了幾個百分點。” 第一個任務偏保護性質,霍小山最怕自己保護的這個目標,是錦衣衛濫殺之後的余孤!
要是跟錦衣衛有血仇的人……這麽遠的路還保護個der啊!
霍小山收起思緒,對著小孩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給霍小山答道:“常刀。”
“好名字。長安府人士?”,霍小山微笑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我不是長安府的。”,常刀搖了搖頭。
“我是延安府的。”
“嗨,還是老鄉啊。”
霍小山眼睛亮了一下,這個異世大明的地圖,自己有一份。
還是找那個……道上大哥買的。
初次收到地圖之後,把霍小山給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大明地圖跟穿越前的某些地方,大致一樣,但又不一樣!
他們現在身在的長安府,跟穿越前一樣,歸在陝西行省之下。
陝西行省下設的府,也有一個延安府。
“你也是延安府人士?”
“那個郡縣的?”
常刀聽著霍小山這麽說,語氣急促地問道。
霍小山露出了一個神秘地微笑。
“不提也罷……倒是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酒肆的?”
常刀沒有問道老鄉人的具體信息,有點失望地回道:“一個乞丐說的,陸叔叔還花了六文錢。”
霍小山繼續笑眯眯地問道:“這個乞丐,大概長什麽樣子?”
“能給我描述一下嗎?”
常刀歪頭想了想,不確定地道:“頭髮比較亂,但衣服比較整潔……”
隨著常刀的描述,霍小山拿著木炭的手,在宣宣紙上飛快畫出了一個人的面相!
“這個樣子,對嗎?”
看著霍小山舉起的畫像,常刀看了一眼霍小山,斟酌了一下。
“眼神跟我們第一見面時……你的差不多。”
“懂了。”,霍小山把眼睛又潤色了一下。
“這次呢?”
“嗯,就是這個人。”,常刀看著傳神的畫像,把崇敬地目光投向了霍小山,“你跟他很熟嗎?”
後者搖了搖頭,嘴角扯了一個深意的笑,輕聲道:“一個長安府,其實沒多大。”
“這種人就像指路明燈一樣,很顯眼。”
“見過一次,就忘不了。”
“你也休息一會吧。”
霍小山說完,鑽出了馬車。
“二蛋,你先駕車去長安府西門外等我。”
“我再去辦個事。”
站在雪中的雷二蛋點了點頭,跳上了馬車車轅。
“駕!”
馬車消失在了霍小山的視線中之後,他在雪中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沒多久,在一個生意爆火的賭坊門口,停下了腳步。
“應該在這裡。”
霍小山雙眼微眯,抬腳邁進了賭坊。
這裡是附近最大的賭坊了。
他的有家酒肆不大,接待不了多少人。
想在霍小山這裡吃霸王餐的,不只陸陸一個貨,還有一個貨。
就是眼前的這個貨,范文峭!
陸陸是同僚的情況下都沒吃上,可以想象到霍小山對錢看的多在意。
然而,這個人……應該算是吃上了。
又窮又懶有賴,還是個勢利眼。
對於這樣的人,霍小山都懶得跟他打交道,收了范文峭兩個黑眼圈的飯錢,就趕走了。
這次找來自然不是為了那頓飯錢,而是為了自己這次任務的後續來的。
“范兄啊,今日手氣怎麽樣啊。”
范文峭早上時候剛收到的兩次外快,又被他輸了個精光,感覺後面有人拍住了自己的肩膀,輸的通紅的眼睛回瞪了一眼。
“你TM誰……”
話沒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腰間傳來一點疼痛感。
“刀!”
范文峭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的一個狠人,出現在了自己的眼睛裡。
“范兄,這麽快就把我忘了?”
霍小山滿臉都是笑容,蓑衣下的左臂抬起,摟上了范文峭的脖子。
冷的能凍住血液的低語,送進了後者耳朵裡。
“不想死的話,就別聲張。”
“明白嗎?”
范文峭僵硬地點了點頭。
“走吧,找個酒樓我們坐坐。”
“今日小弟做東。”
在霍小山的爽朗言語中,兩個人身影,走出了賭坊,在大雪中越走越遠。
路過了一個人跡罕至的深巷後,就剩了霍小山一個人在雪中繼續前行。
邊走,邊用道上的白雪緩緩地擦著手。
“就知道追來的三個半獸人,也是你給指的路。”
“一看就是殺意滿滿的人,你也往我這指啊。”
“你既然做了初一,就別怪我霍某人做十五啊。”
看著被雪冰木的雙手,霍小山把不舍的目光投向了有家酒肆的方向。
“此間暫時事了,以後有時間……再回來看看吧。”
把袖中的切肉刀再往深放了放,霍小山在新疆棉花大小的大雪中,走出了長安府。
還是一樣的雪中景象。
一樣落滿了雪的馬車,一樣落滿了雪的雷二蛋。
給雷二蛋撣乾淨衣服上雪之後,解下了自己的蓑衣,披在了後者的身上。
“路途遙遠。”
“二蛋,我們啟程吧。”
馬車在大雪中沒有發出多大聲音,向著東邊的京師出發了。
一路上的大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