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山以為快醒轉過來的陸陸,直到馬車在大雪中進入河南行省境內的時候,還是沒醒。
陸陸的高燒,並沒有退!
霍小山跟常刀換了一下位置,鑽進了馬車中。
看著臉色蒼白的陸陸,心裡有點納悶。
“不應該啊,你這個體質這麽頂……”
仔細端詳之後發現,陸陸……好像在做夢!
這不會……陷進自己的心魔裡去了吧?
這個世界可以修行的!
原主雖被老天收走了一些智商,卻被回報了一顆赤子之心!
這顆通透的心思,就像給修行裝了一雙隱形的翅膀。
他的修為不高,先天前期。
挨了一雷擊,霍小山到來之後,又突破了。
先天中期!
十五歲,搭配上先天中期之後,畫風就變了。
不是區區先天中期而已,而是鳳毛鱗次的先天中期!
放眼大明所在的這個朝代的所有地方,包括妖族,十五歲做到的也沒有幾個,都還在破先天的路上埋頭苦奔呢。
霍某人發現自己的特長之處之後,選擇了秘而不宣。
雖然沒有人傳授,但他每日的修行,一天都沒有拉下。
在平淡無奇的生活中,獲得指導的來源,就是自己酒肆的一幫酒蒙子。
秦嶺山下的兩個世界的老秦人中的酒蒙子,脾氣其實沒差多少不說,也不是簡單人士。
霍小山的酒賣的雖然是大明的市場價,但這個市場價定的門坎很高。
茅台和五糧液沒有釀出來之前,大明兩到三人的酒局,酒水,加上下酒菜,消費均價在二兩銀子左右。
大明官員的俸祿是多少呢?
霍某人特意留意過。
酒蒙子口中,大明的俸祿是不發的現銀的,而是用糧食結算,大約七點五石左右……換成白銀,差不多也就是個三到五兩白銀左右。
一頓酒喝沒了一個七品官員半個月的俸祿,這些酒蒙子能是普通人嗎?
他們喝酒喝嗨了之後,酒肆裡不僅充滿了芬芳,中間還夾著不少其他信息。
對霍小山了解這個大明帝國,有用的信息!
信息最多的,就是修行方面的問題。
這個世界的修行劃分,人跟妖都是一樣的。
後天境界練皮肉。
先天境界錘根骨。
凝丹境界磨兵器。
元嬰境界修感悟。
在往上還有化神境……
等聊到化神境的時候,基本酒蒙子們也喝飄了。
大家口中的化神境的神通都不一樣,沒有一點參考價值。
因為大家都沒有見過化神境的大佬,這個境界,隻存在於傳說中……
後天猛吃苦即可圓滿,納大自然中的靈氣入體,循環運功一次入骨的,就算入了先天。
先天進金丹,先需要把骨骼中的靈氣收於丹田,形成丹雲,緩緩壓縮之後成一構造穩定的凝丹,再度過自己的心魔考驗,方才能入凝丹境!
凝丹就需要天賦加契機加吃苦了,底層的天賦最重要,契機次之。
凝丹境在這個世界裡,就是一方高手!
妖族能當族內護法,大明憑這個修為就能平步四品!
看陸陸的眉頭越皺越深,應該是跟自己的心魔的戰鬥到了關鍵時刻!
“二蛋,找個位置停一下馬車。”
“好。”
馬車停穩之後,霍小山認真地盯著陸陸取起了經。
這麽近的觀摩機會,錯過了豈不可惜?!
破鏡中的陸陸,確實陷在了自己的這個心魔場景中了。
陸陸是一個很敬業的錦衣衛密探。
他是個孤兒,被錦衣衛前指揮使衛紀綱收養,一身修為,也是深得衛紀綱真傳!
能得當時的錦衣衛指揮使親自傳授的人,沒有幾個。
陸陸就是一個。
“小六,你能叫我一聲“父親”嗎。”
“……”
心魔場景中,他心魔選中的COS對象,就是自己亦師亦父的衛紀綱!
心魔的這句一出口,陸陸就知道此衛紀綱,不是自己心中的衛紀綱!
心中的衛紀綱,對自己和其他小夥伴,有的只有嚴厲的上下級關系,不需要摻雜其他任何情感……
但是陸陸不願把自己手中的繡春刀,指向自己最尊敬的人,就算知道是假的,也不行。
畫面一轉,雨中的秣陵。
鼓樓區的刑場下的道路,被百姓圍的水泄不通。
這些百姓們的手中,沒有帶傘,也沒有剩菜臭雞蛋一類的道具。
衛紀剛的一襲白衣,被大明的雨水澆了個透徹。
白球衣上新寫的囚字,刺痛了台下百姓的眼,也刺痛了遠處的二層民居窗戶裡,身穿飛魚服的陸陸一眾的心。
畫面中衛紀剛抬眼,看向了錦衣衛眾人所在的方向。
一眾錦衣衛看著刑場上的指揮使目光投來,緩緩地抽出了自己手中的繡春刀。
未在陽光裡的雪白刀片,無人察覺。
雖然沒有看到錦衣衛眾人的身影,但是他知道,他們就在哪裡。
一身囚服的身影,對著錦衣衛眾人的方向,緩緩地點了點頭。
身旁同僚的繡春刀,劃破了雨幕,殺向了刑場。
滿幕的刀光劍影,天空都被殺的慢慢地變得有點猩紅!
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的陸陸,並沒有衝下去。
而是把剛出鞘的繡春刀,跟上次的選擇一樣,送入了刀鞘。
“這不是你內心最後悔的一幕嗎?”
“為何不跟著他們一起來救我?!”
看著不為所動的陸陸,心魔發狂地怒吼!
陸陸搖了搖頭,抬起眼皮,直視心魔的眼睛。
“你不是他。”
“他當時的選擇,是搖頭,而不是點頭。”
身邊的畫面回倒,回到了陸陸內心最深處的那段原畫。
那個一身囚服的衛紀綱,對著他們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止陸陸一個人的繡春刀回到了刀鞘,而是二樓上的所有錦衣衛!
負責這次行刑的刑部管員,抬頭看了看漫天烏雲,又看了看台下不發聲的民眾,起身擦掉了滿臉的雨水,把桌子上的行刑令抓了一大把,灑向了空中。
“時辰已到,行刑!”
行刑令落地之時,衛紀剛的白衣,被自己殷紅的鮮血,染了個通紅。
身邊的血跡,也在大雨中,流向了秣陵的各個地方。
然而,他的身形並未倒地,反而像一柄長槍,佇立在刑場上!
“我跟同僚們都想救他。”
“即使我們身死當場,也要救他!”
“但……這是他自己想要的歸途。”
“我們很尊敬他。”
“他的夙願,就是我們的夙願。”
“你既然已經變成了他的樣子,我便不會殺你。”
“你走吧。”
心魔聽完,臉上的發狂之色緩緩變成了呆滯之色,喃喃道:“我走?”
“我又,能去哪裡呢……”
心魔一族的來歷很詭異。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來自與哪裡。
從大自然誕生之始,唯一的念頭,就是趁修行之人破鏡時,擊潰他們的心神防線,自己取而代之!
它的心裡,沒有和解這個選項!
現在這個破鏡之人已經戰勝了自己,但不殺自己,而是想讓……自己走?!
心魔很茫然。
衛紀綱的形象也無法維持,變成了一團黑氣。
陸陸也被心魔的茫然,搞得茫然了,斟酌了一下,猶豫道:
“衛公說過,擊潰你之後,你就可以加強我的凝丹穩定性。”
“但我……不想殺你。”
“你要不試試我的凝丹,你能進去嗎?”
心魔聽完沒有言語,鑽向了陸陸的丹田。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心魔一臉無辜的回來了。
“不太行。”
陸陸同情地看了心魔一眼,突然眼睛一亮,“我的繡春刀呢?!”
“你試試!”
從眉心離體的心魔,把湊在陸陸面前觀摩的霍小山嚇了一跳!
“什麽鬼東西?!!”
“吃我一拳!”
這一物理拳自然是沒打到心魔……結結實實地落在了陸陸地鼻梁上。
“痛痛痛~”
後者痛的眼淚橫流,下意識的一拳……把霍小山轟出了馬車!
“咳……淦!”
鑲進雪中的霍某人,也痛的眼淚直流!
“你……沒事吧?”
剛破鏡滿血復活的陸陸,看著霍小山。
“嘶……死不了!”
霍小山翻了個白眼,好奇地問道:“剛才那個是什麽鬼東西?!”
“嚇我一跳。”
陸陸看著自己的繡春刀,輕聲道:“它是我的心魔。”
“你沒殺了它?!”
“它去哪了……”
霍小山忍著疼痛趕緊起身,自查了一下自己,發現沒有異物入體!正準備檢查二蛋的時候,聽見陸陸幽幽的聲音繼續響起。
“它……現在成了我繡春刀的刀靈了。”
“ !!!!!”
霍小山看著輕輕撫摸著自己佩刀的陸陸,嘴大的能塞進去一個鴨蛋!
張了張嘴,萬千言語匯成了一個向上的大拇指。
“狼人!”
“霍某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