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亮自遼東征調大批女真兵計劃南下,女真兵多不情願,極度不滿。尤其是南征萬戶、曷蘇館女真猛安完顏福壽極不情願帶兵出征,只是攝於完顏亮淫威敢怒而不敢言。完顏福壽素與燕京留守完顏雍交好,完顏雍得知完顏福壽對安排他南下極為不滿,他趁副留守高存福晚上醉酒之時親自來到完顏福壽府中秘見完顏福壽。完顏雍雖名為燕京留守,實則是一虛職,而大權卻落於副留守高存福之手。完顏雍深知完顏亮讓國舅高存福充當副留守便是監視自己,也落得清閑,事事由著高存福。
完顏雍本是完顏阿骨打的第三子完顏宗輔之子。完顏宗輔非常有頭腦,當完顏阿骨打諸子帶兵出征時,完顏宗輔經常是運籌於帷幄之中。他主張以漢製對漢人,同完顏宗翰等推行的殺戮政策有一定區別。
天會十三年(1135年),完顏宗輔去世,那時完顏雍只有12歲。他的母親李洪願出身於遼陽渤海大族,聰明能乾。幼年的完顏雍,主要受母親的教養。依金的習俗,丈夫死後,妻子應當嫁與宗族的人。李氏卻不願接受這種落後的習俗,就在遼陽出家為尼。完顏雍長得很魁偉,性格沉靜明達,又善於騎射。年輕時,他每次出獵,很多老年人都跟了去看,讚賞他的騎射技術,“國人推為第一”。他為人寬厚,常隨叔伯們四處征戰,將士都很推崇他。金熙宗皇統年間完顏雍以宗室子授光祿大夫,封葛王,為兵部尚書。
金熙宗完顏亶父親早喪,被完顏雍之父完顏宗輔收為養子,完顏亶在位後期,時常酗酒,殺戮親貴大臣,唯有對完顏雍比較好。完顏宗輔伐宋時,得到了一條宋朝皇帝用過的白玉帶,作為傳家之寶,完顏雍很珍愛它。完顏雍的妻子烏林答氏,對他說:“這個玉帶不是王府所應該擁有的,應當獻給天子”。完顏雍覺得她的話有道理,就將白玉帶奉獻給完顏亶,博得完顏亶的悼平皇后的歡心,也得到熙宗的信任。
海陵王完顏亮即位之後,大肆屠殺完顏阿骨打子孫,但由於完顏雍行事低調,處處附會完顏亮,完顏亮對他沒有下手,但完顏亮也對他處處防范,多次調動他的職位。初判會寧(今黑龍江阿城縣南)牧,不久,判大宗正事,後又改為燕京留守、濟南府尹、西京(今山西大同)留守等職。完顏雍能文能武,在女真貴族中威望較高,海陵王對他很不放心,經常調動他的官職以防其久在一地培植勢力。烏林答氏又勸完顏雍多向海陵王進獻珍異,以打消他的猜疑,免遭誅身之禍。完顏雍照妻子的話,把遼骨睹犀佩馬、吐鶻良玉茶器之類的珍寶,送給完顏亮。完顏亮認為完顏雍怕他,對他又很恭順,疑忌之心稍解。後來完顏雍又被任命為濟南留守,完顏亮素聞烏林答氏美貌無比,便令烏林答氏入京,深知完顏亮好色成性的烏林答氏隻好進京,在離中都70裡附近時,投湖自殺身亡。
烏林答氏臨死前給完顏雍留下了絕命遺書,史稱《上世宗書》。
“嘗謂女之事夫,猶臣之事君。臣之事君,其心惟一,而後謂之忠;女之事夫,其心惟一,而後謂之節。故曰,忠臣不事二君,貞女不更二夫,良以此也。妾自揆蒲柳微軀,草茅賤質,荷蒙殿下不棄,得諧琴瑟之歡?奈何時運不齊,命途多舛,打開水面鴛鴦,拆散工花間鸞鳳。妾幼讀詩書,頗知義命,非不諒墜樓之可嘉,見捐金之可愧。第欲投其鼠,恐傷其器,是誠羝羊觸藩,進退兩難耳。故飲恨以行,揮涕而別,然其心豈得已哉?誠恐“楚國亡猿,禍延林木“,“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雲爾。妾既勉從,君危幸免。逆亮不知此意,以為移花就蝶,饑魚吞餌矣。籲!燕雀豈知鴻鵠志哉!今至良鄉,密邇京國,則妾潔身之機可以逞矣。妾之死為納常計,縱諭生忍辱,延殘喘於一旦,受唾罵於萬年,而甘聚唐奔鶉之誚,詎謂之有廉恥者乎!妾之一死,為後世“為臣不忠,為婦不節“之勸也!非若自經溝瀆莫知者比焉。逆亮罪惡滔天,其亡立待!妾願殿下修德政,肅綱紀,延攬英雄,務悅民心,以仁易暴,不佔有孚矣。殿下其臥薪嘗膽,一怒而安天下。勿以賤妄故,哀毀以傷生,而做兒女態也。裁書永訣,不勝嗚咽痛憤之至。”
書中深情地懇求丈夫不要因為她的死而悲傷“作兒女之態”,要“臥薪嘗膽”,居官“修德政,肅綱紀,延攬英雄,務悅民心”,等待時機“奪帝位,一怒而安天下。”完顏雍對愛妻為他而死,忍辱負重,割愛隱藏悲痛,毫不顯露出對完顏亮怨恨之情。也沒有前去烏林答氏的死身地,親自操辦後事,僅是要下人就地草草埋葬了事,而將奪妻逼死的深仇大恨暗藏於內心,致使完顏亮放過完顏雍一馬,但後來完顏雍擔任燕京留守之時完顏亮還是派心腹高存福任燕京副留守去監視他。完顏福壽自與完顏雍秘見之後,再不對南下表示不滿,而是積極預備南征之事,靜待領命南下之日。並且幾次進言完顏亮南下策略,完顏亮對其非常滿意。
事有不巧,完顏雍秘見完顏福壽之時,卻被完顏雍家奴曹虎看見,這家奴正巧是黑龍會成員,是完顏綱秘派在完顏雍家中臥底。隔了幾日曹虎找到機會趁夜秘密去見完顏綱稟報情況。完顏綱聞訊臉色驟變,沉思片刻對曹虎說道:“此次你立下大功,此事關系重大,我今晚便帶你去面見聖上,奏明情況,聖上必將重重有賞。”曹虎心中暗喜,跪倒在地,說道:“全憑幫主栽培,屬下定誓死效忠幫主。”話音未落,完顏綱用足內力,伸手在其天靈蓋奮力一掌拍下,曹虎還沉浸在面見皇上美夢之中便當場斃命。完顏綱立即換上夜行衣將曹虎屍體用布袋裝好負在肩上飛身躍出府外扔於河中。
完顏綱又匆匆趕至燕京留守府完顏雍住處,見完顏雍正在燈下讀書,將一紙團從窗戶彈入屋內書桌。完顏雍打開一看驚出一身冷汗,原來紙上寫著:“秘見福壽之事需萬分保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完顏雍迅速將紙置於燈火燒掉,奔出屋外看見一黑影便道:“多謝英雄救命之恩,可否現身一見?”完顏綱說了一句“後會有期”便飛身離去。完顏雍回到屋中思索良久,卻想不出來者到底是何方神聖,但他斷定是友非敵,便熄燈休息。
次日完顏雍發現府中家奴曹虎失蹤,他認為此人與昨晚之事定有關聯,便秘密令人四處查訪,尋找曹虎下落。手下在河中找到曹虎屍體,發現頭部中掌身亡,純為內力所傷,卻不知出於哪個門派武功。完顏雍稱家中昨晚丟失二百兩黃金,並命人將曹虎屍體安葬,不了了之。完顏綱城府極深,他是完顏亮最信任之人,但對於皇族之中爭鬥卻從不參與表態,他深知完顏亮防范其堂弟完顏雍甚嚴,如果此事報於完顏亮,完顏雍一家必將遭來滅門之禍。完顏綱知完顏雍隱忍以圖大志,他此番報信卻暫不暴露身份,若有朝一日完顏雍得勢他再言明此事便可青雲直上,若完顏雍未能得志,他的地位也不致受到影響。完顏綱這步棋為日後完顏雍清理完顏亮余黨而不受絲毫影響和他在完顏雍即位之後飛黃騰達打下了基礎。
正隆四年(公元1159年)冬,完顏亮考慮南征兵力仍然不足,又加緊命京中官員赴各地征兵,甚至把宮庭侍衛也派出征兵。女真第一勇士蒲察世傑本是完顏亮貼身侍衛官,這次也被派往曷懶路前去征兵。蒲察世傑少年時曾在梁王完顏宗弼軍中效力,他力大無窮,每次與其他勇士角力賭羊都必勝。他曾一拳打死一頭四歲成年牛。還有一次,一輛糧車陷在泥坑中,用七頭牛都拉不出來,蒲察世傑單人用手就把糧車拽了出來。
皇統三年(1143年),完顏宗敏出任東京遼陽府(今遼寧省遼陽市)留守,把蒲察世傑調到自己身邊任貼身侍衛,保護自己周全。皇統九年(1149年)十二月,完顏亮弑殺金熙宗自立為帝,改元天德,完顏亮即位之後,蒲察世傑被調到完顏亮身邊擔任近身侍衛,完顏亮禦封蒲察世傑為“女真第一勇士”。
蒲察世傑號稱女真第一勇士,但他並非有勇無謀之輩,而且性格寬厚,極富正義之心。完顏亮即位之後對蒲察世傑說道:“卿號稱女真第一勇士,吾兄弟之中有與朕二心者,朕限你十日盡數除之,事成必有非常之賞,且其家產皆賜與卿。”蒲察世傑受命後卻不肯行動。已過十天,完顏亮發怒,當面斥責他。蒲察世傑說:“臣曾經在師父面前立下毒誓,發誓不害無辜之人,陛下令臣死亦不敢奉詔行事。”完顏亮愛惜他的勇猛,就沒有治他的罪。
蒲察世傑此次被派往曷懶路征兵歸來,卻征到少數士兵,其他各路征兵的人唯恐征招的人數不夠,完不成朝廷下發的任務,就私自多招了很多人。蒲察世傑回來見過完顏亮,完顏亮很是奇怪,就問他為什麽沒有完成任務,他回答說:“曷懶路同高麗國接壤,如果多征召了那裡的壯丁,萬一高麗國有入侵行為,就沒有軍隊去抵禦了?”完顏亮高興地說:“別人隻為己私慮,惟卿為國慮耳。”於是,授予他同知安國軍(治邢州,今河北省邢台市)節度使事一職,並賜二百五十兩紋銀、六百匹絹彩、二匹良馬。
當時為了伐宋,各種征調不斷,民不堪命,許多人因為無力支付國家的征調被抓到監獄,而邢州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地方官了,不能及時處理這些人,只能一直關押在監獄中,監獄的囚犯多達四百多人。蒲察世傑到任一月後,就把所有的囚犯全都釋放了。此後,他回京擔任宿直將軍,因為公事前往胡裡改路,見契丹兵士議論不願南為之事,回朝後他上奏完顏亮道:“契丹部族現雖被強征入伍,恐日後背叛朝庭,將使後方百姓不得安寧。若舉國南伐之時,叛軍乘虛而入佔據我們在東土的根本之地,即使我們得到了長江、淮河流域,也沒有多少利益。我們應該首先討平契丹,再南伐為時不晚。”完顏亮很不高興,說道:“南伐命令已下,選派一名將領帶三萬軍隊駐守中都以北,就足可以鎮壓契丹人了。”蒲察世傑又說:“如果東方的大族歸附叛軍,恐怕三萬軍隊不足以抵擋。”蒲察世傑此語本是提醒完顏亮小心後方完顏雍有變,他所說東方大族卻是渤海各方貴族勢力,此番暗示,若完顏亮冷靜分析豈能不懂?但完顏亮此時得意忘形哪裡聽得進去他的話,蒲察世傑也就不再言語。
完顏亮又命人催促在汴京督造宮殿左丞相張浩和參知政事敬嗣暉加緊營建南京宮室,務於半年之內完工。營建汴京宮殿工程臣大,按照旨意,將南京現存的原宋室宮殿全部拆除,再行動工,二人知道這汴京是金人南侵時完顏亮寢宮,哪敢怠慢,督促工兵加緊營建。完顏亮為解決南征經費,又令漢人預交五年賦稅,漢人本來就是貧困交加,這便更是雪上加霜,弄得賣兒賣女,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
此時的完顏亮以為南征已是萬事俱備,志在必得,大臣有諫言者不是杖責便是貶職,大臣中無人再敢進言罷征之事。同時,完顏亮又出榜安民,百姓有輕言南征之事者,一律處死。群臣明知是掩耳盜鈴,預蓋彌彰,卻也懶得進言。普天之下,路人皆知金人即將南侵,唯獨趙構自欺欺人,自認為自己一向逆來順受,處處忍讓,金人沒有出師之名,還在做他偏安一隅之美夢。
魏勝此時已於江蘇加緊召集漁民充作水軍,近期已慕得五六百人,正忙於進行軍事訓練。青龍山屠龍幫總部近日也屢有各地豪傑來投,先後有天脊山王棟帶寨中人悉數來投,又有兩河幫關霽月派幫中一百名弟子趕來相投,屠龍幫人眾己近千人。魏勝在訓練水軍同時亦令心腹人士秘密招慕步軍,魏勝在山東江淮一帶早有名望,一月之間慕名而來之人也有千余。又有威海望族林懷斌盡捐其家產為其充當經費,林懷斌家族在山東、江蘇一帶極有聲望,附近豪紳也紛紛效仿林懷斌為魏勝抗金籌物捐資。但魏勝考慮到一旦大隊金兵來襲,自己部隊仍是勢單力薄,為了有效地防范和攻擊金兵,魏勝潛心研製出了“如意戰車”和“炮車”。如意戰車每輛可容五十多士兵,只需兩人推動便可進退自如。戰車前面裝有獸面木牌,木牌上有數十根大槍,大槍外面蒙以氈幕,戰車兩邊則有掛鉤,可分可合。行軍時各車分開,裝載輜重器甲;駐下時將各車鉤連,形成營壘,既可禦箭鏃,又可防敵人接近。接陣時,戰車在外,炮車居中,陣門兩邊弩車,上置弓弩,可射數百步遠。 www.uukanshu.net炮車發火炮,可達二百步外。兩軍相對,遠則使用弓弩箭炮,近則刀斧槍戟,戰鬥時,則出騎兵兩向掩擊,得勢則乘勝追擊,不利則避入陣中。魏勝把這種戰車的樣式構造繪製成圖,以待有朝一日上報給朝廷,令各軍仿照製造。
魏勝又聯絡到早年被貶到浙西路的抗金名將李寶,二人志同道合,相約日後共同抗金。李寶外號“潑李三”,早年在濮州(今山東鄄城北)聚眾抗金,失敗後,南下投奔嶽飛,奉命以河北路統領忠義軍馬,潛回山東聯絡抗金義軍。1140年,金軍背盟南下,李寶為配合嶽飛反攻,在山東多次襲擊金軍,鉗製了金朝南下之師。後嶽飛遇害,編入韓世忠元帥軍中。韓世忠被罷免軍權之後,秦檜爪牙王次翁打聽到李寶是嶽飛親信,便將李寶貶至浙西路任一水軍頭領,秦檜王次翁死後,升為浙西路馬步軍副總管。李寶探明金軍南下之意已訣,便加緊訓練其水陸軍士,正值魏勝來見,二人一拍即合。
正值此時,完顏亮令各路總管府加緊打造兵器,令工部尚書蘇保衡限時完成軍用船隻,民工匠人夜以繼日不停勞作,累死餓死者無數。完顏亮又為解決金人不習水戰之患,在山東、江淮一帶重金慕集水軍,李寶與魏勝商量,從二人水軍中抽出三百名心腹之人令他們去金人軍中報名參加水軍,日後開戰便作為內應,侍機反戈,痛擊金人。於是魏勝軍中挑選一百名水手,李寶部中挑選二百名深習水戰之人化為漁民去金人軍中報名投入水軍部屬。魏勝得力助手江濤負責領導投入金軍中三百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