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又回到濟南青龍山總部把那晚之事說與眾人。楊華閱歷頗多,便說道:“早年傳聞宋朝降將任得敬投西夏之後成立‘鐵血營’,營中設有四壇,天鷹壇壇主耶律古,白狐壇壇主白世傑,赤蛇壇壇主拓拔東,毒蠍壇壇主拓撥西,都是江湖敗類,極少活動於江湖之中,想不到今日復出,以後必有大事發生。”辛棄疾又想起完顏綱令黑龍會控制下的行船馬幫停運之事,幾人斷定,完顏亮已經籌備對宋開戰。古時一旦行船馬幫民間運輸物資禁用,便是戰爭預警。辛棄疾令屠龍幫風使火速將此事報告魏勝將軍,早作準備。辛棄疾令人將黑龍會與西夏“鐵血營”之事報告了魏勝,他又到義兄耿京寨中見了義兄耿京說明此事。耿京卻與別人想的不同,他對辛棄疾說道:“我們當務之急,最重要的便是積累糧草財物,一旦金人發兵,我們揭杆而起,必將四方響應,若糧草不足,聚義之人再多,終究也會潰散。”他建議辛棄疾應盡快積聚財物,加緊購買糧食馬匹。一旦開戰,糧草軍馬是最緊俏物資,辛棄疾連聲讚同。辛棄疾告別義兄耿京,連夜又去馬騮山通知周進早作準備。周進早對辛棄疾極為佩服,便說道:“一旦金人發兵,馬蹓山人馬歸老弟指揮,兄弟隻做你的先鋒即可。”辛棄疾又令周進通知熟識的附近綠林好漢,做好戰備工作。
辛棄疾又回到青龍山召集屠龍幫眾人議事,辛棄疾令幫中人員加緊活動。安排四俠負責秘密收購糧草軍馬,副幫主謝恭及家將就附近活動,吸收江湖豪傑,綠林人士,物色可靠之人加入屠龍幫發展幫眾。風雲雷電四使仍各司其職,加緊刺探金人軍情。自己與陸子淇近期便是“摸金校尉”。
又過了幾日,魏勝來到青龍山,給辛棄疾報來喜訊,因秦檜已死幾年,朝中逐漸重新起用抗金派官員,陸遊已於前不久入閔任寧德縣主薄。魏勝與辛棄疾談論金國黑龍會與西夏鐵血營之事。辛棄疾又將管州完顏綱與西夏任正周,以及土蕃國師尼瑪丹密儀之事告於魏勝,並又將尼瑪丹辭了土蕃國師雲遊中原之前因後果敘與魏勝。魏勝說道:“金國與西夏任得敬互相猜疑,離心離德,並非精誠合作,完顏亮不能穩住蒙古,不敢貿然開戰。依我掌握情報來看,金國朝庭官員主和之人也不是少數,戰爭不會馬上發起,我們先作準備,但不必太過緊張。”二人商定緊密監視完顏綱動向,一旦確定金國出兵,首先斬斷完顏亮耳目,即黑龍會分布各省分會頭領,完顏綱便與黑龍會下層失去聯系。至於西夏天鷹壇盡量避免正面衝突,讓他們先與完顏綱狗咬狗,日後如何處置,相機而行。
公元1159年新春剛過,臨安城的繁華不因趙構偏安一隅有所折扣。“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元宵佳節的禦街路上,天上的焰火像是被東風吹散了的千樹繁花,紛紛落下仿佛星星如雨般墜落,豪華的馬車從身邊開過,滿路飄香。不知是哪裡傳來悠揚的鳳簫聲四處回蕩,街道旁掛著魚燈、前方龍燈不停歇的舞動,周圍百姓笑語喧嘩,好不熱鬧。好一幅盛世太平繁華景象。怪不得林升憤題臨安壁:“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的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這日早朝,宋高宗趙構登殿。入金賀歲使孫道夫歸來,孫道夫上殿奏道:“金人大肆購買馬匹,行船馬幫皆己停運,此為戰備之狀也。和議誠不可恃,金人必將背盟南侵,願萬歲早圖之。”稍頓又道:“金賀歲使施宜生曾言‘今日北風甚勁!’歸金之後金主恨其報信,將其滿門抄斬,施大夫被蒸於油鍋。”這時大夫張燾奏曰:“孫大夫所言屬實,施宜生與臣閑聊之時確是如是暗示於臣,我主應早作應對為上。”趙構笑而不語,孫道夫心急,又奏道:“臣此次入金賀歲,曾聞完顏亮命人將杭州美景繪成屏風,並在上面題詩曰:‘萬裡車書盡混同,江南豈有別疆封。提兵百萬西湖上,立馬吳山第一峰。’此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趙構搖頭道“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言畢散朝。
燕京朝堂之上,完顏亮今日心情大悅,對群臣道:“今新歲已至,大金富甲天下,雄兵百萬,眾卿有何感想?”大臣高懷貞出列言道:“值此新年,我主又有何志?”完顏亮哈哈大笑道:“吾有三志,國家大事,皆我所出,一也;帥師伐遠,執其君長而問罪於前,二也;無論親疏,盡得天下絕色而妻之,三也。”南侵之意已躍然紙上,群臣聞言肅然。
再說耿京聽得辛棄疾報來消息之後,便與常循章頻頻出動,這段時間山東一帶金人官員家中,大戶家中接連失盜,二人落得缽滿瓢滿。耿京又找到丐幫老幫主程青雲,請老幫主幫忙從各分舵所在地購買馬匹糧草。老幫主程青雲雖不理江湖之事已久,但涉及抗金之事,老幫主欣然應諾。耿京給丐幫十大分舵分別送去紋銀一萬兩令購買馬匹糧草,丐幫弟子一旦買到便陸續秘密送於耿京寨中。丐幫各分舵受老幫主命令,告訴耿京,日後抗金之時,只要耿京振臂一呼,丐幫弟子定會首先響應。耿京心中暗喜,丐幫十分舵弟子大約十余萬人,一旦投入抗金,聲勢極為浩大。
辛棄疾與陸之淇這段時間也在加緊籌集糧草軍馬。他又給河南眾英雄與天脊山王棟寫好書信,告知金人近期或將南侵,令各家籌集軍馬糧草,一旦金人起兵,希望各位英雄能趕赴山東仗義相助,共抗金兵。書信寫好便差幫中弟兄送與各地。屠龍幫眾英雄受命發展幫中成員,近期已有三四百人前來投奔。雖人數不多,但都是山東一帶豪俊,每個入幫之人都經嚴格把關,武功人品俱佳。
屠龍幫除陸之淇的摸金堂之外,又新立順風堂,忠信堂,聚農堂,通達堂四堂。順風堂由風使張昭為堂主,雲、雷、電三使歸其領導,仍負責刺探軍情。忠信堂由副幫主解恭家將解忠任堂主,負責守護屠龍幫總部安全。聚農堂主要人員來自附近農民,由新入幫的山東濱州好漢郭建任堂主。此人原為鶴伴山雲鶴寨寨主,手下百十號人,慕辛棄疾之名率眾來投。聚農堂主要負責平常帶領幫中兄弟開荒墾地,提供幫中糧草物資。通達堂由新入幫的山西人段容山任堂主,此人號稱“鐵算子”,常年在山東山西河北境內經商,販賣馬匹,近期官方禁止通商,他便帶手下人丁馬匹投入屠龍幫。辛棄疾命他為通達堂堂主,日後伺機帶領幫中兄弟通商貿易,活躍幫中經濟。屠龍幫自去年建幫以來,時至今日已初具規模,幫中弟兄分工明確,恪守已任,雖幫眾不多,但眾人親如兄弟,幫中大小事務井井有條,形勢一片向好。
不覺已到中秋時節,辛棄疾與解恭召集眾堂主,四長老聚集總壇議事,安排各堂主論功行賞,犒勞幫中眾兄弟。正在這時,楊卓托人送來信函。信中提到他現已成為完顏亮近身侍衛,取得完顏亮信任,並言金人大肆收購戰馬兵器,就連王公貴族家中馬匹軍械也盡數上繳,現已征得三十萬匹戰馬,南下侵宋之心昭然若揭。辛棄疾與眾人商量,計劃對黑龍會出手,斬殺完顏綱及其手下分會頭領,使黑龍會失去耳目。並命順風堂電使速去稟報魏勝,請示魏將軍意思。不日使者捎回魏勝書信,信中稱完顏綱及黑龍會首腦人物在金國皆身負要職,若冒然行動刺殺,必將使完顏亮師出有名,加速讓其南侵,而大宋軍中毫無準備,對大宋不利。魏勝命辛棄疾暫緩行動。他日安排斬殺之時,也務必請高手同日行動,一舉成功。
再說西夏鐵血營白狐白世傑到了土蕃國探知尼瑪丹並未回國,而且辭去國師之職,遊歷中原,現任國師是尼瑪丹師弟桑木扎。趕快回去報知任正周,任正周對於土蕃是否參與並不太重視,土蕃國軍事力量虛弱,以後對自己也並無威脅。便派白狐帶人去燕京與耶律古聯絡,窺探金人那邊動向。
完顏綱自上次被茶水迷昏之後,四處查訪京城可疑人員。這次完顏綱親率黑龍會錦衣分會高手出動。黑龍會錦衣分會由完顏綱直接指揮,平常負責京城諸事,防止宋朝西夏蒙古奸細在京城刺探燕京軍情。這次完顏綱在家門口栽了跟頭丟盡顏面豈肯善罷甘休,令錦衣分會武士傾巢出動,查訪京城可疑人員。這幫武士訓練有素,在客棧酒店隨時明查暗訪,即使娼館妓院也不放過。
白狐壇弟子隨白世傑來到燕京,先在聚賢客棧落腳,白狐找到耶律古。耶律古知白世傑好色成性,這天晚上便選京城最紅的妓院百花樓招待老友。二人叫了幾個姑娘便喝起花酒,並告知老鴇無事不可打擾。這時兩個中年男子也來到百花樓,老鴇看見兩人衣著華貴,滿臉堆笑招呼:“兩位大爺快請。”剛請兩人進來便要招喚姑娘,其中一人立馬止住,掏出十兩銀子遞給鴇母,悄悄說道:“我們是官家人,奉命追訪凶犯,若有外地人或生面孔,從實說來,若敢隱瞞,要你狗命。”老鴇不敢怠慢,便如實告知耶律古和白世傑所在房間。兩人轉身離去,一個在百花樓附近留下觀察動靜,一個匆匆回去叫同伴過來。
錦衣分會眾人趕至百花樓,眾人伏於樓外靜等二人出來。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二人剛走出百花樓不遠,眾人一擁而上圍住二人。其中一人說道:“兩位貴客,我家主人想和二位交個朋友,麻煩二位跟我們走一趟吧。”耶律古道:“不知你家主人是哪位?”那人道:“去了二位自然就知道了。”話音剛落,白世傑和耶律古早已身形一轉背靠背抽出佩刀便向周圍砍去,這幫人急忙拔刀招架。但兩人都是一等一高手,幾個侍衛哪能攔住,二人也不戀戰,砍傷幾人一躍身飛出圈外,一個向南一個向東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時完顏綱早在附近觀看,看二人分頭逃走便跟上白世傑。原來他早已隨眾人趕到,就怕捉不住二人便計劃先探知二人住處,慢慢了解二人身份。他見白世傑回到聚賢客棧不再出來也不驚動,便返身回去令手下兩人去聚賢客棧蹲點盯梢。次日白世傑早早起來便去耶律古住處找他,黑龍會成員遠遠尾隨白世傑跟蹤而至,記下地方便回去報告完顏綱。完顏綱尚不清楚二人底細,又忌憚二人武功,不敢貿然行動。他想試探一下二人,這天夜裡他派兩名黑龍會高手分別至二人住處,從窗戶射入一飛鏢,鏢上帶一紙書信,都寫著:“完顏綱今晚子時秘召屬下於府中議事,速去!”
二人同時收到信函,此時已近子時,二人顧不得許多便匆匆趕至完顏綱府中,正好在府中相遇,二人都以為對方送達消息,一同躍至完顏綱室外,屋中燈光尚亮,二人從屋外窺探,卻見屋中空無一人,情知上當。二人剛要離開,只見從天而降一張大魚網套向二人,二人揮劍便砍,但這網堅韌無比,卻砍不斷。這時周圍幾十個人用力一拉,那網立即收縮將二人牢牢套住。原來完顏綱早已安排好天羅地網專等二人前來。二人奮力掙扎卻無濟於事,那網反而越縮越小將二人手腳縛的嚴嚴實實動蕩不得。然後有四個人將網抬起把二人抬入一間秘室之中,把二人扔下關門便走。二人俱是一流高手,被這魚網困住心中窩囊之極,但卻又不能逞強。又見眾人抓住他倆扔這裡不聞不問,心中疑惑不解。
此時早有黑龍會一幫高手將耶律古和白世傑隨從從客棧全部抓回,完顏綱審問之下才知道耶律古與白世傑來歷。完顏綱素聞任得敬奸詐狡猾,不守信用,又經歷此事,更加厭惡任得敬。第二日完顏綱讓人將耶律古與白世傑抬來,放開魚網,親自給二人道歉,並說道:“我與楚王約定之事,必不食言,兩位大俠盡管寬心,回去稟報楚王就是。”二人糊裡糊塗,連忙道謝。完顏綱令人取來兩千兩白銀賞給二人放二人回去,之後又把其隨從也全部放回。耶律古與白世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不細問,又覺得無顏呆在燕京,回到客棧便收拾行李返回西夏複命。
二人回去報告任正周自然不提被擒之事,隻說探得完顏綱這邊加緊備戰,對西夏並無不利之心,任得敬父子心中也不再懷疑,命人帶厚禮書信送給完顏綱,信中承諾一切按計劃行事,並請完顏綱在金主面前為其多美言。
過了幾日完顏綱秘見金主完顏亮,奏道:“陛下,西夏任得敬素無信義,並不可靠,臣建議一方面穩住任得敬,一方面派使者出使蒙古,多與財物,暫時與其交好方為上策。”完顏亮思索片刻便道:“暫時也只有北和南侵之策了,南朝江湖人物將來必是南下絆腳石,黑龍會加緊行動探察南朝水寨山頭各幫動向,若能將南朝江湖人物收為我用最好,若不能為我所用盡量設法鏟除。”又過幾日完顏亮派使者去見蒙古可汗,送去白銀十萬兩,綢布十萬匹以示交好。
完顏亮穩住蒙古各部後,他擔心契丹族各部落乘南征之時造反。他與群臣商量如何應對,一大臣奏道:“我主可將二十歲到五十歲契丹男丁全部征為南下士兵,自然無後顧之憂矣。”完顏亮稱善,於是下令征集契丹壯丁參軍, 契丹人所處的地方有不同的民族,完顏亮的抓丁導致契丹人擔心抓丁後會遭到其他民族的劫掠,契丹人請求免征。征丁的大臣燥合怕完顏亮怪罪自己辦事不力,不敢反饋上去。契丹人得不到反饋,二十以上五十以下族人全辛被強行入伍,編在金國的契丹大臣撒八的軍中。
撒八本是契丹貴族,深通兵法,極善帶兵,金滅遼之後被迫歸降金人,歸降之後金人安排他作了一名史官,負責編寫契丹族史。這次完顏亮南征,大肆尋找領兵之將,有人推薦他善於帶兵才被啟為武將。他看到契丹族人個個心中不服,有暴動可能,便叫來幾個有聲望老者令他們安頓族人不可輕舉妄動,等待時機成熟再作行動。燥合與牌印耶律娜、尚書省令史沒答涅合看契丹族人順利入伍,便將消息上報朝庭,完顏亮見契丹人順從,便覺再無後顧之憂,放心安排南征之事。此時金國建立接近40年,已經開始大規模的漢化。女真士兵好不容易脫離遊牧生活,逐步習慣了漢人這種安逸、穩定的生活,不願意再冒著隨時戰死的危險打仗。尤其是女真軍隊骨乾的猛安謀克,他們本來是職業軍官,是女真滿萬不能敵的決定力量,凶悍無比。入關以後,猛安謀克享受特權,人人都分配大量土地,還只需要承擔極少的賦稅,且不受地方官員控制。結果,猛安謀克逐步成為坐享其成的地主,將土地出租給漢人農民為生,自己常年吃喝玩樂,快樂無邊。這種情況下,猛安謀克都不願意去打仗。無論是完顏亮直屬部隊,還是被迫調來的地方部隊,幾乎都反對南下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