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如鐵被五花大綁,由四個女兵押著出了門,轉了幾個彎,又下了很多石階,最後來到一個石洞前,打開洞門。進到裡面,感覺非常寬闊,兩邊被隔成許多間小的牢房,中間有一條小溪流過,上面架著石橋。楊如鐵被送到一間石牢,裡面僅有一張鋪著乾草的石床。女兵將他的腳、手重新銬了,鎖上牢門走了。楊如鐵打量著四周,覺得除了自由,其它的跟青龍洞沒有什麽差別,哈、哈,有意思! 又聽“哐當”一聲,洞門打開,林雪兒被押了進來。她沒有被綁,沒有反抗,好像心甘情願似的,被關進了對面的石牢。只聽小潮說道:“師姐,你暫且委屈一下,待師傅息怒,很快會放你出去的!”林雪兒道:“小潮,師姐在這裡沒關系的,你要好好聽師傅話。還有一件事,師姐瞞了你,那就是你爹爹被日本船的炮火震落海中,生死不明,我非常擔心啊!”小潮道:“師姐,從你不說謊的眼神裡我也猜到八九不離十了,你怕我傷心而已,吉人自有天相,但願爹爹能夠逢凶化吉!”林雪兒道:“嗯,小潮要堅強,待我們出去再去找德海叔吧!”小潮道:“師姐,那我先出去了,我會來看你的。”
小潮走了,洞裡一片寂靜,只聽到油燈時不時地爆一下火花的聲音。楊如鐵問道:“雪兒,你怕嗎?”那邊答道:“這兒是我家,我怕什麽?管好你自已吧?!”“你師傅會把我們怎麽樣?”“怎麽樣?輕一點囚禁,重一點殺頭,你怕了?”“哈哈,我楊如鐵是死過幾回的人了,還怕什麽?我到明月島來有兩個目的,笫一,證實你師傅是我師傅要找的人,替他說聲對不起,化解上一輩的恩怨;第二,想知道你師傅為什麽不經過趙三哥的金製令牌招喚,就獨自行動取別人的團牌?”“你師傅,我父、父親真的說,我親身母親是被日本人殺的?我師傅是因我父親不守承諾而擄我走的嗎?”
此時楊如鐵躺在石床上,眼睛望著洞頂、洞壁,沒有立即回答林雪兒的問話,因為他發現洞頂洞壁之間有兩個竹筒大小的窟隆,雖然有一些蕨草遮擋,不易察覺,但卻逃不過楊如鐵的眼睛,它不像自然形成,倒有人工雕鑿過的痕跡。楊如鐵一躍而起,從地上揀了一根樹枝,跳上床頭,輕輕拔開蕨草,果見兩個竹筒鑲嵌在石壁內,樹枝伸進去很長還沒有盡頭,這說明它通向了外面某-處地方,那一頭肯定有人在偷聽,而這個人則一定是教主林巧兒。楊如鐵神秘地一笑,跳下床頭,故意大聲問道:“雪兒,你剛才問什麽?哦,我想起來了,你問你母親是如何死的?你是如何被你師傅擄走的嗎?我吿訴你,當年你父親押著-批寶藏,到一座廟中與你母親會合,沒想到由於內奸的出賣,遭到了日本人的伏擊,你母親與你被挾為人質,日本人喪心病狂,將你母親殺害。你師傅藏在暗處,用銀針射殺了當時抱著你的日本人,在你將要落地之時,你師傅出手將你救了,沒有將你交給你父親,卻抱著你逃走了,並將你的名字改為林雪兒,以後的事我卻不知道了......”
“真如此,師傅為何要救我而不殺我?”
“這就是你師傅林巧兒的陰毒之處,一則你父親與她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只見了一次面,兩人就私訂了終身。後來戰火紛飛,兩人失去了聯系,你父親被義和團總首領趙三哥看中,將妹妺趙四花你的母親嫁給了他,這在當時的特殊環境之下,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可林巧兒心胸狹窄,將你父親視為背叛者,
發誓報復;二則你當時那麽小,上輩的恩怨不應該讓一個無辜的小兒來承擔,林巧兒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擄走了你,養育你,傳授你武功,唯一的目的可能是為了讓你父親在失去妻子的同時又要長期忍受失去愛女的痛苦,這樣對她來說,也許掰回了一點面子,心裡覺得痛快了一點,你說她這樣做是不是自私了一點?陰險了一點?狠毒了一點?” 楊如鐵說著說著似乎有點激動,來到鐵欄杆做的牢門,使勁地搖著,搖得嘩嘩作響。林雪兒非常奇怪,來到門口看著他。楊如鐵向她使著眼色,伸著雙手示意她過來。林雪兒的手沒有綁著,門也沒有上鎖,這是小潮對她的信任。她打開門走了出來,狐疑地來到楊如鐵的門前,看著他。楊如鐵對她發出噤聲的動作,手卻摸向她的頭髮,拔了一根發簪,哢嚓兩下就把手銬打開了,接著又打開了腳鐐和牢門,走了出來,俯在她的耳邊悄聲說道:“這裡有監聽!”說著用手指了指那個窟隆的地方。林雪兒懂了,故意大聲問道:“你、你說我師傅那麽狠毒,當她知道了我知道內情之後,會怎麽對我?”
“這個麽,以她自私自利的性格,可能會殺我們兩人滅口!”
“啊!你說得太恐怖了,我師傅再怎麽樣應該也不至於那麽做?否則、否則,我死了也會狠她!”
“唉,算了吧!但願她良心發現,禍福難料,睡覺吧!”
楊如鐵環顧了四周,又悄聲對林雪兒道:“你師傅現在的脾氣變得怪異,真不知道她會關我們多久?我出來了這麽長時間,假期快滿了,我的教官和義父他們肯定急死了,加之現在日本全面侵華戰爭已爆發,我卻被關在這裡不行啊,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林雪兒為難道:“我雖然從小生活在這裡,但也不知道怎麽出去呵?”
楊如鐵道:“我已經觀察過了,這個洞雖然只有一個洞門,但你想,這裡面有一條小溪,溪水從高處流向底處,最後流向大海,這中間肯定有一個出口,只要找到這個出口就好了。我又估算了一下,從山上到這裡,這裡到山下,距離可能各為二分之一,不算高,所以我們只要沿著小溪走,就會找到出口,就可以回去打小日本了,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也怕有危險,畢竟從來沒有走過,是否有怪石或者深淵都不得而知,要不,雪兒,你留在這裡吧?我想你師傅不至於把你怎麽樣?”
“那不行,我也要出去!我、我想到我父、父親墳前去祭拜......再者,我們在海裡九死一生也不怕,還怕這裡?”
“那行,我們準備一下就出發吧!”
楊如鐵在洞裡各個角落尋找起來,好不容易找到一些廢舊的皮革,他將它們拚湊起來,作成了護膝護腕等模樣,分別在林雪兒和自已的手腳要害處綁了,這才牽著她的手往小溪走去。林雪兒變得溫順地跟著他,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太不可思議了,一切有難度的事到他手裡似乎永遠那麽遊刃有余,永遠都能夠化險為夷,把自已交給他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想到這裡,不禁臉紅了。
越往下走,路越陡,水越急,而且是黑咕隆咚的。突然一個失足,兩人隨著激流往下打去,不知過了多久,隨著“撲通”“撲通!”兩聲,都掉進了一個深潭。黑暗中楊如鐵奮力地遊出水面,大聲喊道:“雪兒!雪兒!”良久才聽到一個聲音傳來:“鐵子,我在這裡!”
楊如鐵循著聲音遊到了林雪兒的身邊,抓著她的手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有點黑......”
“哦,別怕,看我的!”
楊如鐵摸索著上了岸,從袋裡拿出打火石打了起來,隨著火折子的光亮打量四周,發現這是洞中之洞,潭水很深,岸上很寬,旁邊好像有一條路,石壁上有油燈和火把,兩人大奇,走上前確認,確實是油燈和火把!真的是喜出望外!楊如鐵急忙把火把點燃了,頓時亮堂堂的。原來這裡真的有一條人工鑿出的路,路邊相隔不遠就有一處油燈和火把,上下不知通向哪裡?他們只能往下,於是舉著火把沿著小路小心翼翼地走去。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他們終於來到了一扇石門前,楊如鐵在門邊尋找機關,發現了一個按紐,上前一按,只聽“轟隆”一聲門開了, 陽光射了進來,剌得兩人睜不開眼。走出洞門,過了幾秒鍾石門又自動關上了。兩人大奇,四下裡一打量,原來此洞門位於明月島的山腳,那個弧形月牙彎的地方,前面是銀白色的沙灘,沙灘前面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林雪兒從小生活在明月島,只知道每個月有一次退潮,潮退才出現眼前這片沙灘,平時包括洞門這個地方也是被海水淹沒的。那麽洞裡的這條暗道又是誰修建的呢?有什麽作用?問林雪兒,她也一片茫然,問她的師傅是否知情,她也不得而知,反正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
“鐵子,不管怎樣,我們已經走出來了。許多的問題以後再去了解吧?現在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裡,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毎次退潮的時間不足一個時辰,超過時間,海水上來又會馬上將這一切淹沒。”
“可是,我沒看到一條路可以通往外面的渡口啊?”
“這個你放心,我知道有一條小路通往外面,不過也是退潮時才能走,時間不等人,快跟我走吧!我小時候貪玩,有一次差點被漲潮的海水卷走。”
楊如鐵跟在林雪兒後面,前面果然出現一條濕漉漉的小石路,蜿蜒曲折,通向外面。兩人邊說邊走,然後上坡,站在高處回頭一望,真的好險,大海露出了猙獰的面目,一浪高過一浪向岸邊拍來,很快就把那條小石路給吞沒了。兩人歎息不已,平下心情找到了來時的那個渡口,一看,巡邏艇還在,大喜過望,剛想上船,就聽後面一聲冷笑傳來:“哈哈哈,果不出我所料,你們想逃跑,想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