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營盤
趙軍的營盤因為裹挾百姓數百萬,所以足足有四五個燕軍營盤大小。
但由於管理不當,所以顯得格外混亂,能戰之兵居然與普通百姓相互混居。
僅僅只有最中心的主帳附近的部分區域,才稍顯布置合理。
趙軍帥帳內,趙軍統帥竟在大擺酒宴。
觥籌交錯之聲,簫笙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帥帳中,主位的左下方首位坐席上,坐著一位黑袍的中年文士,長孫伯勇。
長孫伯勇既沒有看向歌姬舞女的婀娜舞姿,也沒有暢飲杯中美酒,僅僅只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整座大帳中,僅僅只有他一人清醒。
主位上的趙王,醉眼朦朧的對著長孫伯勇開口道:“愛卿,你為何不飲酒?本王的美酒?不醇乎?”
長孫伯勇還沒回答。
主位的右下手,首位上的另一名年邁的官員畢寶璋便搶先出言譏諷地開口道:“長孫大人,這是在憂國憂民呢?
可難道只有你在憂國憂民,我們帳內諸位都是酒囊飯袋不成?”
此言一出,趙王的醉醺醺的臉上浮現一絲陰霾,抬頭深深的看了長孫伯勇一眼。
長孫伯勇沒有回答。
畢寶璋繼續道:
“本大人早就命令潛入陽泉郡郡城內的所有細作,今晚子時便將城內糧草焚之一俱。
待秦軍彈盡糧絕之時,就是我大軍破城之日。”
趙王聞言,隨即臉色愉悅的看著畢寶璋,開口道:
“愛卿,真乃國之柱石也。”
趙王又端起杯中美酒,對著畢寶璋道:
“來,愛卿,孤敬你一杯。”
長孫伯勇則起身對著畢寶璋,怒目而視道:
“秦軍初到,必然小心謹慎,是誰給你的權力去讓我幸苦培養的細作,白白送命?”整個大帳頓時歌停舞歇,恢復安靜。
長孫伯勇繼續開口道:
“秦軍此來,必為提升士氣,終止連敗的頹勢,要擇一方勢力下狠手,此去燒糧草,豈不是引火燒身?”
畢寶璋梗著脖子道:
“我大燕與趙和太昊宗成犄角之勢,怕他秦軍來攻?”
長孫伯勇冷笑道:“蠢貨,犄角之勢?太昊宗只會做壁上觀,他只是想借秦之手消耗我們趙,燕勢力,好來掌控我們。
我趙,燕任何一方若單獨面對秦軍,必將大敗,我們現在做的應該是將太昊宗引入戰局,方才能奠定勝局,而不是招惹秦軍。
況且,陽泉郡郡城的細作我留之,有大用,是誰允許你越過我去發號施令的?”
畢寶璋繼續懟道:
“越過你?我是忠於大王的,什麽叫要你允許?你比大王還大乎?”
趙王醉醺醺的開口:“兩位愛卿不要爭執了,忠臣何故難為忠臣?”
長孫伯勇聞言,冷哼一聲,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畢寶璋見狀,馬上朝趙王拱手,然後繼續出言中傷道:
“大王,長孫這廝直接拂袖離去,實乃大不敬,應梟首示眾,以示眾人。”
趙王雖然昏聵,但卻不傻,只是擺了擺手道:
“接著奏樂,接著舞。”
酒宴繼續。
畢寶璋隻好悻悻作罷。
......
長孫伯勇回到自己的軍帳中,大手一揮。
三名黑衣人就單膝跪地出現在長孫伯勇的面前。
長孫伯勇對著黑衣人吩咐道:
“查,
給我查,畢寶璋是如何插手我永夜司的,並能直接命令我手下的探子的。” 三名黑衣人單膝跪地道:
“諾!”
長孫伯勇厲聲道:
“查到後,殺無赦。”
三名黑衣繼續道:
“諾。”
“退下吧。”長孫伯勇吩咐道。
......
待酒宴散去。
畢寶璋回到自己的個人軍帳之中,便吩咐親衛軍帳三百步范圍之內不許有人。
待親兵退至軍帳三百步,畢寶璋這才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錦囊。
從小錦囊中倒出一個小的玉瓶和一封信。
只見,信封上寫著:畢兄,親啟。
畢寶璋打開信閱讀起來。
信上只有短短幾行字,寫道:
兄,現已將三粒“延壽丹”奉上,望兄盡快將陽泉郡郡城內的糧草焚之一俱,待秦軍彈盡糧絕之時,必能一舉攻破秦,兄之功勞必名垂史書,流芳後世,愚弟易學敬上。
畢寶璋閱讀完後,掌心就生起一朵火苗將手上的書信焚燒的一乾二淨。
真·閱後即焚。
隨後,畢寶璋眼神火熱的看著手中的“延壽丹”,畢竟他年紀大了,誰不想多活幾年呢?
延壽丹,丹如其名,一粒延壽十年,但一生只能吃三粒。
畢寶璋一想倒自己又能再多活三十年就神色興奮,但腦海中突兀的浮現出長孫伯勇,好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畢寶璋面目略帶猙獰的道:“長孫匹夫,定讓你不得好死。”
......
夜幕降臨,
三更時分。
陽泉郡的郡城之中。
靜謐的夜,突然響起了一片廝殺之聲,但卻沒有看到火光大作。
廝殺之聲,也很快就停止了。
秦天所駐守的泉郡郡城城北的糧倉也受到了相應的細作襲擊。
但很快這些細作,就變成了一地屍體,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
秦天看著歪歪斜斜的一地屍體,無奈的吐槽道:
“我設置了七道防線,這些探子居然連第二層都沒有闖過去,失望。”
秦天仰著天望著黑漆漆的天空,眼角余光瞥到了不遠處的副千夫長牛憲,略帶裝杯道:
“就不能派一點實力強的細作嗎?哎,我還沒無敵,怎麽就開始寂寞了呢?”
而千人隊副千夫長牛憲站在秦天的不遠處,聽到了秦天的吐槽和感歎,暗自咧了咧嘴。
牛憲心裡隻想著:居然,被千夫長裝到了?
秦天只是稍微吐槽一下,隨後立即下令道:
“挖一坑,集中屍體,焚燒後,就地掩埋。”
因為大多兵士只有煉體期的修為,如果屍體產生什麽疫病,將會給秦軍造成巨大的損失。
......
而陽泉郡郡城外,趙國軍營內。
長孫伯勇懷著一絲希望,望著陽泉郡郡城上方的天空,但遲遲沒有等來,他希望的那幅火光大作的場景。
“弟兄們一路走好。”
長孫伯勇眼睛盯著陽泉郡郡城上方的天空,語氣沉重的道。
一名黑衣人來到長孫伯勇的面前單膝跪地道:
“司主,畢寶璋的爪牙都清理乾淨了。”
長孫伯勇開口道:
“這廝的爪牙是如何混入永夜司?”
黑衣人語氣肯定道:
“有畢家出手的痕跡。”
長孫伯勇點了點頭道:
“果然如此。”
隨後,長孫伯勇又吩咐道:
“接下來,去給我將所有的世家,門閥的爪牙都去除乾淨,我永夜司在東方邊陲之地不允許其他任何人插手。”
“諾。”
等帳篷內只剩下長孫伯勇,長孫伯勇看著軍帳內的長明燭,躍動的燭火,苦笑著,語氣充滿無奈的自言自語道:
“婉兒你看見了嗎?呵,忠臣何故為難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