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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天路:一個人的旅程》第 4 天 理 塘
  一康 定

  川西高原涼風習習,晨起,早餐後豹子沿大渡河北上,出瀘定不遠的河道上修築了水壩,原河床就形成了山間水庫,已不是2010年看到的谷澗河流了。不多會道路重新向正西方向伸展,瀘定至康定小50公裡,個把小時就到了。康定是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首府,浪漫的情歌故裡,《康定情歌》產生於城北10公裡的雅拉鄉,小城在兩山間,折多河穿城而過,水流落差巨大,河中有堆堆的巨石,奔騰的河水洶湧地衝擊著石堤,水、石、大堤相搏擊發出巨大的聲響,站在河邊說話得大聲,已接近喊了。驚訝兩岸人家仍從容淡定,順青石台階而下,取水、淘米、洗衣·····

  二折 多山

  以前住過康定,這一次就不再進城了。繼續318之旅,豹子向西、朝大雪山主脈折多山攀去,川西高原傳統以折多山為自然分界,西為遊牧草場,東為農耕土地,現在仍習慣以此山為分界,以西稱“關外”,以東稱“關內”,東北三省也這麽說。新疆很特別,以哈密市星星峽為界,以東稱“口裡”,但不稱自己為“口外”。盤山公路海拔不斷升高,多“之”字型回轉,連續陡坡、深谷大落差升降,這樣路況駕駛手動擋車絕對是個技術活,沒有限速誰也不敢跑快了。“肘子彎”拐點盡頭就是虛空。太慢又得從一檔拱起,但此時一定不要理會後車的喇叭聲,任憑它排量再大,絕不會因所謂的謙遜而貼近崖邊,行至可超處,讓車、讓速、開啟右後燈,歡迎超越,我看世界可悠悠然。

  四驅豹子,人與機械間的默契,具靈性,生生的掌控感,藝術美。過康定約40余公裡到達折多山口,川藏公路首個放飛身心的達阪埡口,平台有足夠的寬闊,中央是莊嚴的白塔,塔前桑爐飄出陣陣松柏煨桑的芳香,五色風馬經幡環繞折多山埡口,獵獵飄動。平台樹立有巨大的石碑,朱刻“西出折多”,標4298米海拔,高原的風時刻都強勁,雪粒呈直線摔在臉上,生庝。整個山頂白霧蒙蒙,視線也就打出二、三十米遠,在康定城兩件套尚可,此刻穿羽絨服也不會有人笑話,手指一會兒就凍得發硬,暖和後繼續拍照。

  這是川藏旅人的首場盛會,川藏公路首個達4000米以上的山口,疾走一段足以讓你大口喘息,絕對聽到自己鼓點般、極具穿透力的心跳聲。人群要比預想的多,徒步者、自行車者、四輪驅動族,多元、多姿;異彩紛呈、動感豔麗的衝鋒衣瞬間點燃你行走天路的激情。男人、女子、各年齡段的人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欣喜的歡笑,高原上,人們不再陌生,我們相互拍照、交流川藏見聞,這期間有男子僅著短褲秀肌肉(看得出是個練家),一片喝彩聲中隨意拍照,可謂折多一脫成就“高原紅”啊。最青春的是自行車族女大學生登頂後亮脆的驚呼聲,哨響折多山間,人與自然本可這般融洽,看世界的歡愉生發於每個行者的內心,逗留了近半個多小時,挨不住凍回到了車裡。4000多米海拔,豹子發動機一轉啟動,放暖風,喝熱茶,吹暖雙手,人豹一同下達阪。

  三新 都橋

  翻過折多山越野車駛入一遼闊谷地,公路兩旁多見白楊樹,粗壯的樹乾上長著眼睛,小溪縱橫,雅礱江上遊主要支流—立曲,漫流山谷。到了瓦澤鎮,鎮西三角地帶一院“318自駕營地”,好酷好搶眼。進院,正面牆“熱烈慶祝318集團成立10周年”條幅彰顯集團與天路之淵源,

旗下聚酒店、餐飲、露營等眾多業務。川藏旅人身心之驛站。豹子開進院裡,營地內涵豐富,建築風格靚麗自然,特想在這318營地歇息一晚。天色尚早,繼續西行約9公裡到達了新都橋,14年後再次重逢。  新都橋是我2010年進藏到達的最西端的地方,當年那部被救援平板馱過二郎山隧道的寶貝商務車一路高溫來到新都橋,我們在小鎮一藏族人家吃了飯, 10年318穿小鎮而過,兵站、甘孜州監獄依次坐落。新都橋素有攝影天堂之美譽,浪漫與囚禁相毗鄰,這對比太強烈了,當時的小鎮遠沒有現在的繁榮。

  那一年商務車出鎮向高爾寺山方向行駛有十幾公裡,記得挺清楚,在一坡道上被兩輪間路面翹起的塄子掛了底,油箱傾斜,最小離地間距不超過一拳。

  回到新都橋在兵站把掛斷的油箱托條焊好,當時小鎮僅兵站有一部升舉機,關鍵時刻還是人民解放軍出手相助,行走天路的金科玉律:找到京珠媽咪(藏語,解放軍意)就能保命。商務車底盤跑不了2010年的川藏線,眼看著進藏如夢幻泡影,最終決定放棄,連夜翻回折多山,退到康定。從此一路東退,還好,沿途看了木格錯、海螺溝等。2010年,人生首次自駕進藏以完敗新都橋而告終。

  2017年,屢敗屢戰,我與豹子此時靜靜地蟄伏在木雅雪區一隅:新都橋高爾寺山腳下。

  一直以來,當地人習慣將雅礱江以東、折多山以西、九龍以北、道孚以南這片地域稱之為“木雅雪區”。木雅人系古黨項羌人後裔,黨項曾立國西夏王朝,公元1227年為成吉思汗所滅,此後部分夏人遷徙至橫斷山區。木雅娃(娃:藏語為人的意思)善砌高碉,具白石崇拜,藏居屋頂四角常白方白石,一些瑪尼堆也刻意由白石塔成。

  2017年我再到這裡,估計是318 線新都橋段改擴建的緣故,我居然沒找到兵站。更沒見州監獄黑色的大門。到集鎮吃飯時卻一眼認出了十14年前鎮上的一座小橋,心中一陣波動。吃了一碗川人做的牛肉面,下午3時許,調整好狀態,我與豹子西進高爾寺山,去再解一個心結。

  依著記憶努力地尋找當年折戟的地方,十幾年的巨變故地早已難覓,西行5公裡到塔公路口,右轉經塔公鎮可達川藏北線217國道,繼續向西道路經過一些木雅村寨,色彩徇爛的木雅藏居房舍讓我刻意把持注意力才能專心駕駛,這真是件撓心的事。駛過赤頂橙基、美輪美奐的阿吉拉姆莊園近一公裡多,到底沒忍住心中的執意,毅然在318 上倒車調頭駛回莊園,下車一陣狂拍滿足而去。

  阿吉拉姆藏戲之意,在藏地普遍流行,阿吉拉姆也指藏戲中仙女姐妹。

  周邊眾木雅娃驚訝過後報以熱烈的掌聲和呼聲,聲音從車後傳來,被木雅人讚許,那一刻感覺酷酷的。走不遠,有一景象約入眼簾,一橘黃色藏居山牆上題寫著24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主流意識與藏式建築風格相融匯,也算是當今木雅藏寨的一處新景觀。

  四雅 江

  西行旅途一路景致燦爛,目不暇接。新都橋至雅江70多公裡,雅江城因坐落在雅礱江畔而得名。翻到高爾寺山埡口見無特別之處也未停留,下山後又行40余公裡到雅江入城口,向左駛過雅礱江進入縣城,雅江海拔3000米左右,中心廣場位於狹長的江谷間,幾經進退周折才把車停在廣場邊。2017年5月5日,甘孜州雅江城,我和豹子翻過了2010年完敗新都橋的那一頁舊章。

  川西高原萬裡晴空,天路219之行本應毫不猶豫地走新疆葉城,循著30年前的足跡原路回阿裡,之所以繞行成都走318線進藏,就是為了撫平心中這道褶子。

  才下午5時左右,住下有些早,盤算著早日進藏,渴望回到阿裡故地去咀嚼1984年初春至深秋,藏西秘境、天上阿裡那208天如夢如幻的時光。查看地圖及導航,雅江至理塘140公裡,詢問廣場一位警官,答曰:路挺好,你這越野車兩個小時能到。獲此信息,我和豹子就欣欣然前往了,不想這段路途差點跑崩了懷舊老兵。

  出雅江就開始翻越4500米的剪子彎山,因其盤山道路多剪子樣急陡回轉彎而得名。到埡口正是落日時分,遠眺橫斷山貢嘎主峰,高原深藍色天際穹隆下,蜀山之王—卡拉卡爾(木雅藏語貢嘎山巔之意)依稀散射著雪色光亮。埡口可停車,小憩、觀光,一小排藏式小房標明是自駕服務點,賣些飲料小食品什麽的,一類似石碉、塔樣的建築,上書“熊宗卡”三個字,至今不知何意,周邊也無人可問。從看台極目遠方,一望暗藍色的森林草甸。

  又西行,不多時翻過卡子拉山埡口,卡子拉山也有4600多米,下山車迎著落日,太陽光幾乎是水平狀射入車內,高海拔大氣異常通透,這使得那美麗的晚霞照的我雙目金星閃爍,秒殺駕駛台上各類遮光鏡。達阪上道路窄而險,停車待太陽降落的做法並不可取,前擋風玻璃後的遮陽板在平射的光線下無任何作用,只有不停地調整坐姿盡可能避開陽光直射。情急之下一手遮光,一手馭豹,那可是在海拔近5000米的險急天路上啊。

  拚搏著下到山腳,天已黑,車開了燈,算來離開雅江有3個多小時,感覺才走了一半的路,雅江至理塘之間無休整點,今天沒別的選擇。必須趕到理塘,在達阪上宿營決不是選項,高原的夜黑的透徹,四周看不到一盞燈火,喝口茶,出來時帶了兩斤廣西六堡熟茶,醇香厚道。定了定神,我和豹子繼續奔向理塘。

  五理 塘

  漸漸地川藏公路上沒車了,豹子放慢車速未見有車跟上來,索性停下車。20多分鍾竟無一輛車駛過,正惆悵著又發現對面車道也沒有車駛來,雅江那位警官說兩小時是當地人的行車時間,自己一路拍照、觀景、發呆的,加之路又不熟,140公裡山路兩個小時怎能跑到?

  高原月夜黑的仿佛自己都不存在,星如織網,低低的懸在山峰上,黑著、美著,世界好靜!

  忐忑不安之中繼續向西行進。川西地廣人稀,道路標識也有自身的特點,內地開車不用擔心會走錯路,各類路標全而明晰,但高原往往是起始點有路標、路牌。中間就省了。車少人少,路況又不複雜,用不著這些個,等到了終點您才有幸再次目睹這些指示牌。

  道路兩旁是一樣樣的草地原野,這是理塘大草原,無任何參照物,無法判斷所處的方位,也無從知曉距理塘還有多遠,導航早已沒信號,這會110也是撥不出去的。

  只有看裡程表估麽著跑,依然不見燈光呀,人開始感到絲絲的發毛。高原走錯路完全是不可想象,雅江至理塘就這一條國道相連,但許久遠仍不見路標、路牌旅人心中是不那麽踏實的,一定距離的道路標識能不斷確認自己的路徑,這在高原曠野太有必要了。今個只有看油表、看裡程,想象著所有可能出現情況,盼著出現個指示,哪怕是個簡易的小木牌也成啊,這會能遇見一輛車、一個人或一戶人家都會讓我驚喜萬分。此刻前方紅色的車尾燈就是我心中的圖騰,然而這一切都未出現,那就奢望一急彎忽見紅、藍色警燈爆閃,(警方常這般設卡,相互看真切時但已晚矣),這會危難時刻遇警方夜查那真太幸福,食物、油料、安全自不待說,最不濟也得靠近警車定定神。

  不再想入非非,努力調整心態,車載方向儀仍顯示明確,夜幕下繼續向西行進。

  冥冥之中,雪亮的車燈居然照到一塊製式路標,明確指示前方就是理塘,驚喜中居然不敢相信自己生生所看到的,就那麽怔怔地看著,車掠過標牌才回過神來,那段是上、下隔離分駛道路,要不然絕對會掉頭停在牌下看他個真真切切。當時不相信自己的雙眼,特別強烈地要用筆把牌子上的內容寫下來或用手機拍才算數,感覺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確信那菩薩路牌及所載內容真實不虛,當時是否有些小高反,幻覺了不成?

  事後想想那種心理好奇特,整個一驚嚇後的強迫症。

  黑暗中有了燈光,從少到多終連成一片,看到文明社會了,不是幻覺。理塘在318 國道的左下方,公路比理塘最高建築—蟲草大酒店(高層)還高出許多,車在國道上就能俯視整個城區,進城穿過一座金碧輝煌的大牌坊門樓,門樓橫書“世界高城理塘”,慶幸啊,撐到最後人、豹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沿著街面尋了數家賓館,衛生條件實在是讓我這略帶小資習慣的人無法躺下。奔新城區,在“蟲草”附近尋得一家酒店,名奧斯卡,近400元/晚,這在川藏線是可以接受的。進到房間已凌晨,好在對面一川菜館還開著門,等餐時見牆上貼了一張,一目了然的,向服務員求購,川妹子道:明早給你張新的。

  喝了半瓶自帶的乾紅葡萄酒給自己壓壓驚。理塘坐落於川西遼闊的毛埡大草原上,海拔足有4000多米。夜風透冷,回到房間本想歇息,不曾想腹中那半瓶酒卻開始發了飆,人乾渴異常,我知道這種情況下喝一般的白開水對我不管用,高海拔點燃了血液中乾紅十足的後勁,周身火樣灼熱,小心臟超重低音般地在胸膛共振,心跳聲立體、清晰。

  因為是紅酒所以認為洗浴一番或許會緩解些,隨後的苦難應證了這是個致命的錯誤。下榻的酒店沒供暖,這個季節理塘戶外都穿著羽絨服呢,沒淋浴完人已被凍得直哆嗦,賓館的被褥算是擋不住了,趕緊穿上抓絨衣、褲,又捂上自己帶的一條純羊毛毯,仍擋不住那徹骨的寒冷,周身瑟瑟地顫抖,團緊身體倚在床頭,抓絨上衣短,遮不住腰,後背哇涼哇涼的,狠命地往下拽抓絨衣,那抓絨衣貼到那那塊身體就秒暖起來,一點沒誇張,還是冷,能抓到手裡的禦寒物件都用上了……

  高原、飲酒、洗浴直接奔向感冒,然後順理成章發展成高原肺水腫,30年前在阿裡專職治療高原症的經驗告訴自己,現在的情況只要聽到自己胸口傳來過水音(醫學上的“濕囉音”),基本就是高原肺水腫,現在的醫療條件下一般肺水腫已死不了人,但住院治療是絕對少不了的,沒個十天半月康復不了,活過來也只能下山往回走,嗚呼!命中注定我就走不通這川藏線?不甘心哪。

  危難中人的潛能會放大,硬扛著,細細地念處著身體的每一個變化,若真聽到肺部沉重的喘息聲,呼吸也不暢了,就撥打120或110呼救吧。

  祈禱中苦撐了一個多鍾頭,老天未放棄我,身體漸漸轉暖,小心臟也不那麽狂蹦了,最救命的是呼吸正常咧。人是活過來了,口仍渴的火燎般的,在高城理塘凌晨三時許,我穿戴整齊寒顫顫地下樓到車裡取回四個易拉罐嶗山牌蘇打水,小口小口地抿,四罐升騰著細氣珠、高揮發性的蘇打水流經心田,整個人慢慢找回來精、氣、神,我每次喝高就指望這蘇打水了,這次出來帶了一整箱,我自駕之必備。待身心平靜下來,也快天亮了,自虐了大半晚上,疲勞至極,睡過去了。

  早起,昨晚就餐的川菜館開了門但沒有早餐,太早,說好送圖的人還沒來,見我確需執意想要,川妹子隻好把牆上的圖揭下相送,我執意給錢,妹子說是掛過的,最後只收了半價,5元,今晨狀態還挺好,這真沒想到,心中有夢,精神使然。1984年在多瑪急救站,海拔4200多米,54度的白酒,“固城大曲”,陝西不知名的酒,當時我喝了半瓶,撂翻自己一整夜,生生地吐出了墨綠色的膽汁,從此高原不再敢喝白酒,昨晚半瓶紅酒幾乎結束了我的天路行,敬畏了,高原!

  打點行裝,退了房,高城理塘清晨依然寒冷,來到街上吃了碗牛肉面,出發啟車門卻摸不到鑰匙,渾身搜遍仍無果,當時人就傻了,腦筋飛快地檢索著,結果更傻,仔細了多少遍,備用鑰匙居然忘帶了,進藏前後一個月時間丟兩次鑰匙,這算那和那呀?平日丟了家裡的門鑰匙,找個鎖匠能配則配,配不了破鎖,當然我個人接受破鎖,真配上了日後會對自家門鎖的可靠性有新的看法, 車鑰匙不比門鑰匙,那得用電腦配,理塘匹配不了,要回到瀘定才能做得來,來回總得個三、四天吧,這還不加心靈上的重創,想想都叫人絕望絕望的,說真的,那一刻精神崩塌了。

  佛經中有個迦葉拈花的典故,大爺呀,拯救我的現世迦葉拈著我的車鑰匙向我走來,我那神一樣的鑰匙被一起吃牛肉面的一兄弟在店前拾到,判斷是我所丟失後遂施義舉。

  不知該如何用語言表達我的感激之情,想到了銀兩,但一刹那又覺得我真這般恐輕薄了這漢子的熱心腸,誠謝了,蜀人多俠義。

  重新握住車鑰匙的那時起,我篤信,我能走完天路!

  拍攝理塘大牌坊,這是整個川藏線上我所見到過的最華麗的門樓,意外獲知這高城竟是情僧、藏地六世達賴—倉央嘉措之故裡,情聖轉世靈童誕生於此。古時戀情作品,邊疆民族往往有驚世佳句:

  住進布達拉宮,我是雪域最大的王。

  流浪在拉薩街頭,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情聖倉央嘉措如是說。

  元時西域維吾爾人貫雲石也款款情深:

  若還與她相見時,道個真傳示。不是不修書,不是無才思。繞清江買不得天樣紙。

  貫雲石,元代新疆高昌貴胄,曾在漢地(湖南)為官,寫給她女朋友的,“繞清江買不得天樣紙”,道盡相思,驚著了吧,堪媲唐宋之作。

  第七世達賴、第十世達賴也在這裡轉世。故,理塘被尊為“雪域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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