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土林

　　巴爾的清晨朝霞剔透明亮，乾爽寒冷的空氣時刻讓我感知身在高原，哈氣成霧，刷牙若不兌點熱水會怎著牙口，蹲在店門口的空地上用水缸裡的冷水洗了把臉，冰冷的痛快。早餐依然是東北大餃子，酸湯的，我之所愛。男主知曉我要從葉城下山告訴說;多瑪也有他家的親戚開的東北餃子館，到那裡提他名字“好使”。東北話賊乾脆。

　　加了女主人的微信，電話號碼就是店招牌上印的**************，記住這個號段在阿裡會有人招呼你的，從巴爾一路往北，獅泉河、日土、多瑪等219上的許多食宿點都有夫婦倆的親戚、同鄉開的店，小兩口的面子在阿裡好使著呢，我也學會東北話了，告別了小店，揮別了夫婦倆人，豹子向西沿巴劄公路朝劄達縣城駛去，好陽光善意的小兩口，我至今都與他們保持著微信。

　　上午陽光明媚，越野車行駛在巴劄公路上，一段緩坡後，我們開始翻越阿伊拉日居山，比起這之前翻過的險要雪山，眼前的道路算得上奢華了。盤山道沒太險的急彎陡坡，一會兒就攀上達阪埡口。劄達再往北，219翻越的高山都開始稱達阪了。達阪一詞源於蒙古語，山口、山嶺之意。阿裡比鄰新疆，元時西域(今新疆一帶)屬察合台汗國，乃成吉思汗次子的封地，219線在新疆途徑的高山也都稱作達阪，昔日元帝國的痕跡。

　　埡口寬闊、平坦，站在這兒終於一覽了氣勢恢宏的劄達土林。

　　土林形成已有2000多萬年沉澱，土林群矗立於劄達盆地，盆地在喜馬拉雅與其西端北支脈阿伊拉日居山之間，與周朝落差近1000米，是整個阿裡高原最低的海拔區域。劄達盆地南北長約100公裡，寬40公裡許，就落差數值而言稱得上是地球上的天坑了。

　　史前盆地曾是深海湖底，隨喜馬拉雅造山運動不斷抬升，千百萬個輪回終成就今朝的磅礴。站在觀景台俯視。土林為喜馬拉雅眾雪山所環繞，層巒疊嶂，遠看似喜馬拉雅諸神合力將盆地弄皺褶了。駐足山口，拍了許多土林景觀，西藏的景致必須是親臨實地的感觸，來劄達，把臉頰貼在粗砂石的土林上，你的靈魂會感到震撼，我在土林是這樣與遠古交流的。

　　發完呆，豹子過了埡口，沿巴劄公路在巍峨的土林間迂回穿行，土林有褐黃色、降紅色······色彩奔放、姿態千百。單個觀看像兒時冬季屋簷下凍結的冰棱，凡夫見到的、想到的、想象不到的造型土林皆有樣板。越野車穿行於排排片片的土林間，一些路段，兩側土林與路面垂直。我探出頭仰視，土林塔足有十層樓高，整個一趟開口向上的窄石槽(路)。“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土林幾乎覆蓋整個盆地，太廣了，不能窮盡。

　　穿過土林森林，前面是大片厚實的草地，我們來到了劄達草原，這是劄達古格王朝的核心區域。劄達藏語是“下遊有草的地方”。劄達曾是“阿裡三圍”最富庶的封地，公元9世紀藏地吐蕃王朝最後一位讚普—朗達瑪對佛教采取全面禁絕措施，時稱“朗達瑪滅佛”。公元895年朗達瑪被傳奇佛教僧人拉隆·貝吉多傑刺殺，西藏陷入400多年的內亂。公元895年朗達瑪之曾孫吉德尼瑪袞為躲避王室爭鬥，遠遁阿裡建立新政，為避免其三個太子日後爭王位而自殘，遂分封之。長子領今日土、克什米爾;次子封普蘭;幼子賜劄達。古之“阿裡三圍”也。

　　二三年邊建

　　在“巴劄公路”上行駛了約八十多公裡來到一處三岔路口，

這裡設有劄達公安邊防檢查站，當地人叫“卡站”。這會兒進劄達的車不多，過卡站繼續西行約三十公裡就可到達劄達縣城所在地托林鎮，向右行駛約九十公裡則與同樣呈東、西走向的縣701公路相連，也就是由“那不如”進入劄達的道路，X701線當地人現在稱這條道為進入劄達的“老路”，一九八四年我們陸軍第十七醫院就是從這條老路進入劄達的。　　一九八一年中央軍委視察阿裡邊防，當時我阿裡一線戍邊部隊許多基礎設施已滯後，在道路交通、營房場地、後勤補給等方面存在諸多艱難亟待改善。一些高海拔前線邊防站、點無道路連通，僅靠步行、騎馬出入，邊防官兵生存條件十分艱苦。一九八三年中央軍委撥出專款，決定實施西藏阿裡邊防建設施工工程，為期三年，以徹底改變阿裡邊防不適應狀態，最大限度地為邊防官兵提供良好的戍守環境。烏魯木齊軍區奉命執行。時南疆軍區成立“西藏阿裡邊防建設前線指揮部(前指)”，南疆軍區羅泉源副司令任“前指”總指揮(83、84年羅泉源副司令任總指揮，85年李新光副司令任總指揮)。

　　羅副司令是抗戰老兵，“三年邊建”羅總指揮在參建官兵中擁有極高的威望，副司令關愛戰士，對幹部特別是一定級別的領導則嚴格要求，八三年第一年上山，在葉城副司令曾當場撤換了參建部隊的一名團級指揮員;還是在葉城，羅總指揮在現場為進藏部隊做出發動員;······哪個部隊翻車出事故犧牲了戰士我羅副司令······雲雲。羅是大個子，豪爽性格。待副司令離開後，戰士好一陣笑呀！幹部、領導們可笑不出來，壓力山大啊。還傳聞羅總指揮上山檢查施工進度，“坐騎”原裝三菱越野吉普陷進冰窟窿，總指揮親自與隨從一道抬車，傷了手指，最終截了一指節。當時在參建部隊中流傳著一句調侃的話頭:你能耐、你本事讓總指揮批準你呀。特見效！三年邊建我們這些年輕軍人心裡挺敬重這位總指揮的。

　　八三年伊始，烏魯木齊軍區上萬官兵奔赴阿裡執行中央軍委邊防施工命令。三個工程年度，施工部隊修築完成了阿裡邊防、喀喇昆侖邊防各前線哨卡與乾線道路的連接公路，修築了邊防各連隊及219國道沿途供給、通訊部隊的臥室、活動室、蔬菜溫室，當時通稱“三大室”，同時修築了其它軍事設施，進一步鑄實、鞏固了祖國的西南邊陲。這就是建國以來西藏阿裡邊防最大規模的基礎建設施工。一九八三、一九八四、一九八五歷時三年，時稱人民解放軍“三年邊建”。

　　八五年邊建施工任務完成，中央軍委以於高度評價:三年邊建烏魯木軍區參建官兵戰勝了難以想象的困難、完成了難以想象的任務、付出了難以想象的犧牲。

　　有關於三年邊建當時軍中還傳有不同的版本，其中說;

　　一九八一年時任解放軍後勤部部長洪學智將軍(五五年授上將軍銜)視察阿裡邊防，老將軍前往喀喇昆侖神仙灣哨所看望守卡官兵，大雪及腰，沒有道路，近哨所軍馬都無法通行，年輕的戰士們挽臂圍城人牆簇擁著將軍前行，五千米以上的海拔、殘酷的自然環境、艱苦的戍守條件，這一切令老將軍動容，將軍一回到北京親批了2.3個億(有整有零的)······三年邊建就開始了，那些年我們熱烈地傳頌著，這充滿著軍人的榮譽感。

　　三尋覓營地

　　卡站道路旁豎立有巨大的路標，分指劄達、劄萊方向，三十三年前我們十七醫院進藏醫療隊就駐扎在劄萊。自從看清路標上“劄萊”兩個字，我的思緒就有些停滯了。雖說心裡是有準備的，但還是不能自己。千裡萬裡來懷舊的，到了跟前卻不知道如何思量了，就是行駛完天路自己也沒理清如何會懷舊?又如此的強烈和執著?有一點很明確，不跑這一趟，不回到阿裡，不看到劄達、不看到多瑪和界山······這輩子無論如何不會安寧。

　　靜下來尋思著人為何會念想以往?首先是老了才懷舊，這可以肯定，自己的心歷過程就是這樣的，都感慨、緬懷哪些呢?直到成書之時也不清晰，不明了本身也算是答案吧。但此刻心中澎湃著三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波瀾卻是那麽的真切。

　　例行檢查，過了卡站豹子右轉，向路標指示的“劄萊”方向駛去。劄萊泛指一片區域，一九八四年十七醫院進藏醫療隊駐扎在劄萊的一片草場上，昔日的景致歷歷在目。醫療隊的帳篷營地搭建在一座不高的土坡下，土丘被茂密的蒿草所覆蓋，是我們閑暇、飯後必光顧的小高地。營地另一面的不遠處是象泉河的一條小支流，清澈的河水在草原放任自流，蜿蜒曲折。醫療隊在這裡取水，同時也是我們散布的好去處。

　　豹子沿著鄉709線向北行駛，這條路的兩側都屬於劄萊的區域，當年醫院的營地也就在這片草原。這片區域南、北大約十公裡，豹子走走停停，我努力回憶著、辨識著，期望出現奇跡。最終未能尋覓到與記憶中往日營地相吻合的場景。劄萊草原恆久地鋪在高原的藍天下，近半個世紀的時空間隔，怎麽能再尋覓到故地的痕跡呢?這麽尋找我知道是不會、也不可能會尋覓到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是一種純精神寄托了。

　　當下的這條路剛攤鋪好，畫的有標線，在阿裡看到帶標線的道路就可以判斷此地離“文明社會”。遠了，這條道路的前身也是三年邊建時期築路部隊修建的。劄達邊境是當年邊建的主要施工地段，八三年南疆軍區“邊防建設前線指揮部(前指)”就設在劄達縣城。

　　八三、八四、八五三年間，烏魯木齊軍區四師十二團、工兵第九團及四師、五師、八師工兵營都曾在劄達施工築路，我們十七醫院負責施工部隊的醫療保障任務，三年邊建和田陸軍第十九醫院也進藏為部隊提供醫療保障。

　　八三年邊建部隊修築完成了劄達縣城通往達巴、波林、什布奇等邊防哨所(邊防連)間的連接公路;八四年、八五年兩年，四師十二團、師工兵營及八師工兵營修築完成了巴爾至劄達間的新公路(即“巴劄公路”的前身)，同時貫通了劄達縣城以東(今檢查站方位)至碟布林的連接道路，八四年十七醫院醫療隊就在這條連接公路旁駐扎。這條道路與219線走向基本相同，位於阿伊拉日居山西側，直接溝通了南、北兩條進入劄達的道路，戰略意義時分重要。現在劄達縣公路的基本框架主要源自三年邊建時施工部隊所建築的道路，沿著這條連接公路一路向北來到三岔路口，向南是劄達溝，行六十公裡可抵達象泉河畔。劄達縣城在河的南岸，劄達溝的土林為劄達土林之最，但劄達溝的地理也極為凶險，至今劄達溝的道路也未完全通暢。向北三十公裡是碟布林岔口(現地圖標為拉吾且拉)，三年邊建施工部隊就是從“那不如”(219國道上的岔口)向西翻越老孜、小孜達阪，經碟布林向南進抵劄達的。

　　現在這條進入劄達的“老路”被標注為縣701道，X701線向西經過曲松(鄉)可到達底雅鄉什布奇邊防哨所。整個邊建期間，工兵九團都在修築碟布林至什布奇邊防站間的戰備公路。著名險段“馬陽達阪”全長18公路，“之”字型盤山公路從達阪頂到山腳疊了12層，八四年工兵九團一部在馬陽達阪鑿了一個夏天，沒死一人，有兵種的因素，也有運氣的成份，福氣呀，邊建時十九醫院配屬工九團，我軍醫學校的一位師姐—王文芳就編在馬陽達阪十九醫院醫療小分隊。西藏戰友王文芳在酒桌上如是說:我們三人一組，幾頂帳篷，在喜馬拉雅腹地“戶外”了半年，常有狼外婆帶著小崽狼來串門，遇見放在帳外的食物也捎點回去。狼把女兵們當做是新來的鄰居，一個夏天下來女兵們倒也習慣了，灰熊一般不來。

　　戰友聚餐邂逅師姐的，師姐也是新疆兵，酒量好(白酒)，為阿裡的緣分我們悶了一滿杯。

　　四皮央遺址托林寺

　　豹子向南駛入劄達溝，依著路標來到了皮央。皮央遺址建於十世紀古格王朝時期，由塔林、石窟、寺院組成。山的整個一坡面布滿蜂窩狀洞窟，窟中壁畫多為佛教典故，堪稱佛教界第二敦煌。山下是皮央村，一條小街幾乎看不到人，一座四合院是旅遊站點。見有車進院，出來一藏族小夥子，搭了幾句話，不收停車費。

　　正午的陽光明媚、熾烈，不戴遮陽鏡根本睜不開眼。在村口遇見一輛京A的白色SUV，一小四十的眼鏡男，這兄弟也是單漂，出來有兩個月了，相互加了微信，網名叫馬戶，也是挺牛的稱呼。

　　售票處無人，一條小徑通往山上，門未上鎖，吆喝了幾聲未見異常，自己做主，直接參觀吧。驚歎古格先民的智慧和毅力，信仰使然，滿山的穴、窟、室，皮央遺址有“裡千戶，外千戶”之稱。遺址山四周皆平坦，山頂是紅色城堡，登上城堡製高點，極目土林，蒼茫曠達、巍峨壯美。

　　皮央距縣城60公裡，但劄達溝正在修路異常難行，只有重新回到卡站再奔托林鎮，從檢查站到縣城的路上又遇見一土林觀景平台，刻有“西藏劄達土林國家地質公園”。從這兒觀看，土林又呈現出不同的身姿，真可謂“遠近高低各不同”呀。山口經幡環繞，曠野上善男信女們用小石壘起一座座小瑪尼堆，“如佛塔廟”。

　　33年後我再次來到象泉河畔(朗欽藏布)，落日時分，夕陽倒影在朗欽藏布的水流中，平坦、散漫的河床生長著叢叢荊棘。一九八四年我們曾在象泉河畔扎營，取河水造飯，也是在這樣的夕陽下，我們徜徉在朗欽藏布河畔······落日斜照具蒼涼之美，最念往事最懷舊。

　　駛過象泉河水泥橋，南岸就是劄達縣城所在地托林鎮。縣城的幾條主要街道都是水泥路面，街道兩旁生長著高大的白楊樹，這在阿裡極其罕見，海拔低的緣故。劄達縣城3700米，小城整潔、安靜，近黃昏街面上少有行人。劄達縣有2.4萬平方公裡，快趕上台灣省的總面積(3.6萬)了。全縣僅一萬人口，縣城也就千把號人吧。城裡沒高層建築，街兩旁沒看到賓館、飯店的招牌，問一交警，警官想都沒想直指土林城堡酒店，並告知說自駕客都住在那裡，晚了沒房。土林城堡與縣委、縣政府一道街，是縣裡的新區，果不其然，房源挺緊張，都是預定的，400元/晚，幸運入住。

　　看著日頭已落下，但天還亮著，酒店離托林寺不遠，步行就可到達。托林寺坐落在象泉河南岸，始建於公元996年，托林藏語意為飛翔空中永不墜落之意。托林寺是古格王國在阿裡建造的第一座佛寺，當時古格王子益西沃迎請古印度高僧阿底峽入藏傳教，阿底峽尊者曾在托林寺駐錫弘法，使得佛法再一次普照雪域高原，史稱“西藏佛教後弘期”。

　　來到寺前，見山門緊閉，扣門僧出，告訴:寺院維護，不納遊人。我也告訴:千裡迢迢來自漢地。遂進入。廟堂正在維修，沒導遊沒講解員，。我挺誠意，一紅衣喇嘛義務引著我參觀，這也算是弘法吧，紅衣僧介紹說寺院原規模比現在看到的要大的多，政府在修繕擴建。隨著僧恭敬地關注了幾處開放的殿堂，再一次崇敬古格先民的智慧和信仰。僧看著比我長些，今天在托林寺有緣相遇兄長喇嘛並“傳法”與我，心生感動，試著向僧哥表達我想與之合影的念想，紅衣僧哥頓了一下但還是頷首應允了。

　　我的身高比僧哥虛長(chang二聲)了些，僧人舍棄世俗物欲出家接引萬物有情達極樂淨土，合影時我一凡夫眾生怎敢“高”於僧啊，故屈身親近。哥，近“佛”則喜，這是我天路行拍照笑的最開心的一張，發自內心，洋溢於表，所以一臉傻燦爛，這算是一絲絲法喜吧。

　　托林寺東牆臨著托林廣場，穿過廣場就來到了象泉河畔，這兒有一些佛塔。 托林寺鼎盛時期這樣的塔共計有108座。塔臨著河，大多數的佛塔已在往昔的歲月裡塌陷入河中，現僅存一座佛塔守望在象泉河畔。塔紅基紅頂、塔身紅白相間，周邊也未見塔的文字介紹，目測有四五層樓高，佛塔為土質，歷經了千余年，我又仰視了。

　　看完佛塔天空暗了下來，我一人就不用回酒店用晚餐了，順著托林寺前的道路往西走，這是劄達縣城最主要的街道，在街西頭的一個燒烤攤前坐下，這就是今天的晚餐了。

　　高原的夜晚降溫極快，這天穿著毛衣外加衝鋒衣都冷。回程路過縣城的廣場，真夠寬闊的，廣場中心的大屏幕播放著音樂節目，我找了個台階坐下，偌大個場地沒見幾個人。我特地數了數，一共10人，這對於來自熙熙攘攘人群中的我們來說應該羨慕才是呀。回到酒店，房間的暖氣撲面而來，好長時間沒這樣暖過了。這要感謝一位土豪自駕者，幾年前一土豪自駕來到劄達，沒吃沒住的，一任性找當地政府劃了塊地建了這座土林城堡，不為幾多盈利，就圖讓與他一樣來劄達朝聖的自駕客有個落腳的地方。剛才大廳領班見我單漂一人來古格很是肯定，我兩攀談中聊到的，這樣的土豪我們都愛你了。

　　酒店依著象泉河畔，開窗能聽到河的水流聲。象泉河發源於神山岡仁波齊，向西流過阿伊拉日居山，經劄達、底雅、什布奇穿越喜馬拉雅流入印度。

　　難得土林城堡酒店這般舒適的條件，沐浴後沏上一杯紅茶，好愜意。拉開些窗，聽著朗欽藏布的流水聲入眠，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