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雅魯藏布源
薩嘎縣城建在雅魯藏布江北岸的山坡上,全城就一條主街。下了一晚上的冷雨,晨起山城空氣清涼怡人,新藏公路219國道穿城而過,檢查站設在街西頭,現在還未上班(早八時前)。縣城唯一的加油站在出城口處,豹子加滿了油,東方天空剛露出魚白,小城還未醒來。慢節奏生活。城外一簇簇濕潤的薄霧掠著地面彌散漂移,我和豹子沿219國道向阿裡行進。
新藏公路219國道北起(西北)新疆喀什葉城縣零公裡石碑,南至(東南)西藏日客則市拉孜縣查務鄉。為看希夏邦馬我與豹子走的“西峰岔道”,這一來就繞過了拉孜縣城,沒拍到219國道東終點紀念石碑是件憾事,這塊碑是自駕界的一個炫點。
219國道全長2140公裡,翻越5座5000米以上高山,16個冰達阪及44條冰河,219全程均鋪設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高原地域。新藏公路219線是地球上海拔最高的公路,海拔4500以上那是雲兒和天空的家園,人間的路鋪到了天庭自然就叫“天路”了。我始終認為新藏公路是諸多進藏公路中最為險峻的線路,身、心都在地獄,“走脫”後方能共同步入天堂,這是我走完天路後對219的切膚感觸。我很明確地認為新藏公路是自駕界的一個標杆,是否親自仗量過對自駕人很重要,即不可言傳就親歷吧。
仲巴縣西距薩嘎150公裡,緊鄰阿裡,是日喀則最西端的一個縣。豹子一出城就攀向突擊拉山。天還沒亮透,灰暗中前面兩輛越野車跑得飛快,其中一輛是豹子的親兄弟,白色Q6型獵豹。藏地常見獵豹越野車,皮實、耐肇,通過性好。
219線向西伸展,穿行於喜馬拉雅與岡底斯間的寬闊谷地。
草場仍是一片淡黃,春風還未綠高原。太陽升起後不久,我們攀上了達阪埡口,突擊拉山海拔4920米,臨近阿裡風明顯乾燥了許多。過了山口下山時沒感覺到有太大的海拔落差,路平坦起來,這百十公裡挺順利,早早的就到了仲巴。縣城在國道的北面,穿過一牌坊門樓向北約三十公裡即到。因薩嘎是重要的食宿點,自駕車一早從薩嘎出發很早就到達了這裡,所以自駕車輛大都不在此停留而直接奔阿裡。
繼續向西,前方的國道更加平直,行約五十公裡,豹子駛上一小坡,道路右側現出長長的一汪湖水,四周沙圍,越往西行湖面越寬,努力地在以往的功課中檢索著,這眼前是哪一湖?不覺放慢了車速,看著、想著,“馬泉河”!我脫口而出。
馬泉河又名當卻藏布,是雅魯藏布江的上遊源頭。停下車駐足觀望,眼前的馬泉河河水平如鏡面,像入了定,難與下遊一瀉千裡的藏布江聯想在一起。馬泉河由喜馬拉雅與岡底斯山冰川融水匯集而形成,我到達了雅魯藏布的源頭,我親眼看到了當卻藏布。
二帕羊鎮
又西行五十來公裡到達帕羊鎮,鎮子建在219國道的兩側。已到中午飯點,街兩旁的小飯店一家挨著一家,依然是川菜一統天下。也好,在飯上節省每一個銅板為了天路行的油費、店費、過路費等,藏地窮遊不僅限於路邊搭車女,懷舊老兵也亦然呐。別想多了,有窮遊女是懷揣銀兩路邊“求搭”找感覺及日後出書用。
薩嘎至阿裡(馬悠木拉山口)五百多公裡,這也是以往所稱的阿裡至後藏間的五百公裡無人區。帕羊鎮位於這500公裡行程的中段,
是由後藏進入阿裡的最重要的休整點,行駛219可以不知道仲巴(帕羊是仲巴縣的一個鎮)但一定知道帕羊。帕羊鎮在新藏公路上也是鼎鼎大名的。西出帕羊街幾公裡就是一處公安檢查站,檢查站設在219道旁的一個村子裡,幾間小平房。彎腰從窗口遞進證件,領了限速單,坐回車裡我習慣性地查看清點了一番,問題來了,發現豹子的身份證(行車證)拿錯了,現在我手裡拿的是過關卡時我前面那輛某省普拉多的行車證,剛才過卡的車多,各類證件攤了一桌子,檢查的警官給遞錯了。這個差錯對於外地進藏的車輛就是一個災難性的事件,若不是我及時發現,出了關卡各自跑散,兩輛車到下一個卡口都得歇菜,真到那時我想象不出有什麽補救的辦法,我快步回到窗前,同樣拿錯證件的哪位駕駛員根本沒察覺到,經我說明,警官核實後換回了各自的證件,好在有驚無險。本想與這難兄弟聊幾句,想著對方會說句謝話啥的哈,不曾想“普拉多”一臉裝鄙像,沒出一聲。那一刻我鄙視你! 出了檢查站駛過帕羊大橋,路南有許多連綿的沼澤、湖面,水草豐沛,牛羊低頭啃嚼著嫩葉,陽光已升至正午,溫暖著身心。豹子停在了湖邊,定時器設定30分鍾鬧鈴,午睡一會兒。
三馬悠木拉
繼續向西北行進,海拔漸高,草地望不到邊,延綿著遠處的雪山,219國道平坦向西延伸有近百公裡,期間沒有山脈,道路沒大的起伏;沒有村落,沒見到牧人和他們的牛羊,天空中也沒望見靜翅乘風滑翔的蒼鷹。時空凝結,空寂的馬悠木拉草原仿佛被神祗遺忘了。
帕羊至馬悠木拉近二百公裡是219 上最寧靜的裡程,沒有超車也沒有會車。我下意識地馭著豹子,意識一片虛無,沉浸在羌塘的寂靜中。
日頭已偏西,斜陽下,我和豹子在天涯。
獨駕天路到目的地是一天中的幸事,但每每自己在高原道路上行駛時心中卻生出永遠莫到下一站的念想,沒到站就一直在追求。
臨近馬悠木拉達阪,地貌開始起伏,草場退卻,山坡散布著堆堆殘雪,寒意陣陣。
經歷了昨晚的“劫難”,當夜又沒睡好,今天身心都沒怎麽恢復,從薩嘎到馬悠木拉這500公路是拚著跑的。以至於記憶不清當天的一些經歷,成書時我記憶不清當天通過馬悠木拉安全檢查站的情景,這一段時光斷了“片”。但百度上能見到馬悠木站,疲勞加一路的高海拔使然。“好記憶不如爛筆頭”我是信了得。所以寫作伊始我就紙筆不離身,許多與這部大作有關的素材會冷不丁的從腦殼中蹦出來,看似毫無征兆實則是自己太在乎這部作品、是我自己想(文稿)多了。
實在是回憶不起來我就不再寫了,下次回阿裡在馬悠木拉山口多呆些時候。
豹子駛上馬悠木拉山埡口,這兒5211米海拔,山頂依舊是經幡飄動,依舊是神的家園。馬悠木拉山南、北縱向連接岡底斯與喜馬拉雅,仿佛兩個冰雪世界間的鵲橋,極寒極曠也有風情萬種。馬悠木也是日喀則與阿裡行政區劃的自然分界線。駛過馬悠木拉山口,下到山下,道路南面呈現出一汪碧水,這是進入阿裡看到的第一個湖--公珠錯。就位於219道路旁,臨其境,秀美如珍珠。這時,我與豹子已完全進入“藏西秘境,天上阿裡”了。
四神山聖湖
阿裡古時曾被稱為“堆阿裡”,即“高地”、“上部”之意。漢史記載的“羊同”即是古阿裡象雄部落,象雄最終成為那個時代青藏高原最為強大的部族,強盛時期其勢力范圍曾及今克什米爾、印度、尼泊爾以及藏北安多、康巴一帶。
阿裡高原坐落著喜馬拉雅、岡底斯、昆侖等高山,舉世無雙。阿裡海拔平均在4500米以上,在這“遙遠的地球第三極”曾蘊育出西藏最古老的文明—古象雄萬物崇拜之“臃腫苯教”,象雄文字閃爍著阿裡先民智慧的光彩。
新藏公路行經阿裡都處於高海拔地帶,即便是相近的海拔高度氣候也比318那邊乾燥、寒冷許多。
西行約八十公裡來到神湖瑪旁雍錯。瑪旁雍錯是佛教、印度教、古象雄臃腫苯教眾信徒心目中最聖潔的湖,信眾相信喝下這聖湖中的水能洗脫百世的罪孽。
聖湖南臨納木那尼峰,藏民稱之為喜馬拉雅的第五女神,女神智慧喜戶外。納木那尼峰海拔7694米,系阿裡地區最高峰。
極目天際,聖湖湖水與雪山相連,湖藍天藍,水天一色。在地球的第三極,博大的深藍色精靈—瑪旁雍錯靜如涅槃,茹茹弗動。
拉昂錯緊鄰在聖湖的西邊,聖湖淡水,湖中魚兒群遊,拉昂錯水鹹(鹹水湖),無生物,不時有牛羊溺亡,詭異了,故稱“鬼湖”。近距離看鬼湖卻風光無限,湖水含有鹽比重不同吧,鬼湖的湖水藍得不能再藍了,風中不興波瀾,湖四周金沙環繞,藍寶石般的湖水中倒影著神女—納木那尼峰。
兩湖間一條道路向南通往普蘭口岸。普蘭是“三年邊建”時期我們施工部隊到達過的阿裡最東邊的的一個縣城。那時阿裡少有客運班車,到阿裡要麽專車,要麽搭車,八十年代初,國人尚在冰箱、彩電、喇叭褲階段,沒有旅遊的概念。八四年我在阿裡沒見到過一個國內遊客(見過個別老外)。
又西行三十公裡來到神山腳下(巴嘎鄉),從219國道岔出一條道路向北通向神山旅遊接待中心。中心開著門,但未見工作人員,大屏幕循環播放著攝人心魄的神山聖湖景致宣傳作品。瀏覽了一會兒也未見有人出來招呼,越野車駛進中心廣場北邊的小鎮,這鎮子就是塔欽了。昔日神山下的一個小村莊,現在賓館、餐飲林立,是神山最大的接待點。
時辰已近黃昏,神山下天色青灰,這是阿裡特有的暮色,是眾多褐青色山體映襯的結果吧。神山岡仁波齊為岡底斯山的主峰,海拔6656米,岡仁波齊藏語“雪山之寶”意,在佛教西來之前這裡是苯教的神山,稱“九重萬山”。臃腫苯祖師辛饒·米沃天降聖山並在此修行布道,後佛入藏地,苯、佛鬥法,佛大勝,從此聖山易主成為佛教聖地。印度教認為其法力最無邊之神--濕婆聖人曾居於此。耆那教則認為其創始人瑞斯哈巴那刹聖者在此修成得道。
中國乃至世界沒有那座山能如此神聖,能成為眾教派共同的聖地。所以每年天氣轉暖,就會有大批不同國籍、不同教派信仰的朝聖者,從世界各地來到神山,轉山祈福,頂禮膜拜。岡仁波齊峰為冰雪圓塔,無論從哪個方向眺望岡仁波齊之巔都和諧對稱,故能海納百川成為不同信眾共同的宇宙中心。仰視了。
信眾來到岡仁波齊都向往轉山朝聖,我敬仰佛法,未入佛門連居士也不曾,西藏有眾多神山,已親近過珠穆朗瑪,禮佛自在心中,遂不能逐山敬仰了,所以今天決定趕往古象雄王朝的故都—劄達。
三十三年前,“三年邊建”時期我所在的烏魯木齊軍區陸軍第十七醫院就駐扎在劄達。
出塔欽來到遊客接待中心廣場,廣場上有許多紅嘴海鷗,喂了鷗們幾包速食面,紅嘴鷗也善解吾意,低空拍著羽翅算歐們擺的造型吧,讓我愜意地拍了一陣。和大鳥們玩了一陣後,豹子離開廣場右轉向西北方向駛去。
219國道繼續平坦著,路基很低,快與地面平齊了,在這樣的路面行駛不會有太大的壓力,視力所及依然是淡黃的草地,寬廣的讓人無法想象,就這樣奢侈著我的雙眼。行駛有八十多公裡到達門次鄉,已進入葛爾縣境內。例行的邊防安全檢查,限速單終點寫的是葛爾,這下樂了,門次鄉距葛爾一百五十多公裡,兄弟我今個去劄達,盡多再跑五十公裡到巴爾就下219線了,這意味著這張限速單無法對號入座地約束豹子的到達時間(於限速同理)。我和豹子撒開蹄兒狂奔,接近葛爾藏布濕地了,草原漸漸泛起了綠意,一簇簇矮灌木星布大地,斜陽下吐露出阿裡高原春的生機。
黃昏時刻,太陽將將隱入地平線,大地暗了下來。車開了燈,就在這個片刻,我一生從未見到過的天象浮現在天際:天邊怒放著火一樣赤色雲層,火燒火燎的“火燒雲”彌漫天際,雲呈爆射狀,熾赤閃耀,光亮度如日照,裸眼根本不能直視。平生第一次目睹高原落日火雲奇觀,震撼了。我詢問過阿裡自駕者,高原落日火赤雲天象可遇不可求,我為自己的巧遇喝彩。
五紅心東北餃子館
還沉靜在赤色天象的回味中,豹子已來到了巴爾,這裡阿裡軍分區設有兵站,巴爾兵站在219線上也是挺有名氣的。
“丁”字路口處,一條道路岔向西南,路標指示著“劄達”方向,由巴爾離開219線沿著這條道路向西南行駛134公裡可到達劄達縣城,這條道路稱作“巴劄公路”即巴爾至劄達間的縣(X)705公路。1984年邊建部隊到達這裡的時候還沒有這條路,當年我們進到劄達走的是219國道“那不如”岔口(以前稱那布羅),這個岔口在219國道巴爾以西大約60公裡處。從“那不如”進入劄達縣城的這條道路現在被稱為進入劄達的“老路”,84年我們陸軍第十七醫院就是從這條“老路”進入到劄達縣城的,33年前這條道路異常險峻,“那不如”到劄達有150多公裡,中途翻越喜馬拉雅西端北支脈---阿伊拉日居山的兩個5300米以上的達阪。當時的路況極差,許多路段就是車輛在荒原上自行軋出的車轍印走向,每年十月至來年四月冰雪封路,劄達縣城一年裡有近半年時間是與外界隔絕的,幾乎成為一座“孤島”。
為徹底暢通劄達與國道間的連通,1984年重新選線,避開阿伊拉日居山高海拔險阻,由巴爾再修一條通往劄達的路。道路由邊建施工部隊、烏魯木齊軍區四師十二團開工修築,85年竣工通車,這就是現在“巴劄公路”的前身,這條道路後經當地政府數次改擴建現已四季通達。
車停在219與“巴劄公路”的三岔路口,望著已完全黑暗的天空心裡盤算著這夜路敢進劄達不?新路(巴劄公路)雖避開了阿伊拉日居山高海拔地段,但仍要翻越阿山的南余脈。正在猶豫,劄達方向駛出一輛白色轎車,經詢問答案是否定。新路依然有許多險要路段,“白色轎車”最不讚同我夜行巴劄公路的原因是;X705線為上、下兩車道,路面比同等級(四級)道路要窄近一米,且巴劄路夜間多行駛重型卡車,小車晚上在這樣的道路上與重卡回車或同向行駛都是極不安全的,我采納了。
巴爾極小,舉目四望也未見賓館、餐飲等招牌、建築,219沿線的兵站一般都不對外接待,整個巴爾就是一些平房,夜晚沒幾盞燈光。“白車”見我發愣送上一句話:路(219)東有一家東北餃子館可食宿。沒旁的選,我又照辦了。
餃子館全名“紅心東北餃子館”,至今感謝“白色轎車”指引我來到這家店。我在這間店餐飲、住宿,最收獲的是我與店家夫婦結為摯友。餃子館餐飲部有個六七十平米,幾張桌子連著廚房,收拾的乾淨利索,太鍾愛屋中間的那個大生鐵爐子了,咕嘟著個大銅壺,開水升騰的熱蒸汽溫暖著小屋,來的都是客,誰喝誰倒,自斟自飲,其樂融融。我要了份酸白菜豬肉餡大餃子,憑心而論,這盤餃子就是擱在內地的任何一個城市,其用料、品相、味道在同行業都是屬上乘的,更何況是在阿裡高原上,口福啊。價錢就不用說了,不是怕人家誤解我嘚瑟真想自行加上點,可口的美味佳肴能給人們的身心帶來巨大的歡愉,尤其是在阿裡巴爾的這個晚上。
餃子館夫婦倆熱情地招呼著客人,小店雖小但在這方圓百十公裡之內是獨此一家,生意紅紅火火,這可是在喜馬拉雅山南麓海拔4552米的高寒區開店呀。僅長期生活在這樣的海拔高度地區就已是堅強了。倆人春天來到阿裡,秋季回東北,遷徙的候鳥般。
吃著一不小心就順嘴流油的東北大餡餃子,與店夫婦倆嘮著嗑,餃子館獨特的地理位置及夫妻倆周到的打理,使得相當些進出劄達的香客、遊人慕名造訪小店。
店女主名徐立珍,男掌櫃名張化東,夫妻倆都是東北牡丹江人。東北人特有的豪爽,錢多錢少都是客,有錢沒錢都吃飯,有時遇到“窮遊”玩家,餃子是不能享受的了,“吃碗面條還講價”,女主小徐快人快語道,“那也不能讓孩子(學生)餓著呀”,女主做主了,直接免了單。
到了旺季,找不到宿營的遊子們乾脆就睡在小店的地上。七八月份在阿裡能有這樣的待遇是件幸事。小店能遮擋高原的風雪,這最重要。10元/人/晚,且是給了才收,阿彌陀佛,類似的軼事多多······在喜馬拉雅山下開店賣飯本身就是一樁善事。阿裡曠野上往來的香客、遊人因小小的餃子館而倍感溫馨。小店的門頭招牌燈晚上不關(如果不停電的話),在高原,夜裡亮起一盞燈是善舉,朝聖的旅人在黑夜裡見到燈火就知道離他(她)的同伴們不再遙遠了。
這不,徒步者、騎族、四輪自駕客及外國友人紛至遝來,到小店的來訪者莫不被夫妻倆能在這樣的氣候環境下,仍樂觀、俠義的身心經歷所感動。小兩口倆常被拜訪者“拉出去”合影,也不管小夫妻是忙著還是有閑,男掌瓢張化東告訴我說;鍋上正煮著肉也給拉出去照相, 那一鍋可有好幾十斤呢,恐糊了鍋,也恐耽誤了給客人們上飯菜。哈哈,今晚夠樂的了,小店和它的主人們早已是新藏公路阿裡段上的“網紅”了。晚上女主將我安置在東廂房,餐廳東隔壁,是一間客房,四張床,今晚就住我一人,60元/晚,再一次感動。女主說旺季時能睡十幾門。有電熱毯,只能開到半夜,下半場停電,果真下半夜凍醒了,沒拉窗簾,從窗戶直接能看到漫天的星鬥,其它床上有足夠的被子可供我保暖,蓋少了不管事,壓多了喘不上氣,本身就缺氧的緣故。在拉薩沒去著名的觀星點--拉薩天文台暗夜公園看星星,對我這個愛看天的獨行男是件憾事,這會兒索性穿戴整齊到戶外去看星星吧。巴爾下半夜停了電,整個區域沒一點亮光,道路上不再有車過往,高原的月夜被還原到本色。天黑的平靜、自然,坐在小店的前庭,乾爽的高原風透人筋骨,冷的也透徹。地,自然的黑;星,原本的亮,今夜我看到的是天體的原狀,這又是人生的一次奢侈的呆。
今夜巴爾夜空上的星星繁多,“如恆河中所有沙數”,多的象恆河中所有的沙粒那麽多,古龜茲高僧鳩摩羅什說;“如是我聞”,我是聽佛這樣講的。
釋迦牟尼佛想著凡夫不一定理解到位了,又說了一句“如是沙等恆河”,把恆河中的每一粒沙變成一條恆河,這些個恆河中沙的總數就是今夜巴爾暗夜空上星星的數量,也是在比喻“多”,讀這兩句《金剛金》要用心,定力不及會走不出來的。藏地有“毒”,阿裡最“毒”,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