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老師說過,到了高中你就會發現,每一天都跟中考前一個月的時候一樣忙碌。剛進高中的新生們當然不會有體會,直到各種考試降臨,久違的黑眼圈終於爬上了同學們的眼眶,一整個暑假的補覺,在考前一周全白費了。
夜曉也忙成了陀螺,每天五點起十二點睡,看的人心疼。某晚一過秤,瘦了兩斤,夜臧感覺天都要塌了。
喝油是不是可以維持體重?夜臧幾近瘋狂地想,但也沒辦法。他不參加考試,自然無法理解這種痛苦。
當然,作為美術生的夢欽也快瘋了,她還有七八張素描沒完成,每天畫素描的她,右前臂的一側一直是黑的。她還算好的,班上有些同學還差將近二十張素描。對了,夢欽還有一幅油畫要完成。
夜臧什麽忙都幫不上,只能為她們準備好每天的補給。看到夢欽的手因為對顏料過敏而發紅,夜臧一把將她的顏料全部扔進垃圾桶。
“哥!”少女白了他一眼,眼中飽含委屈。
“先複習文化科,我給你重新配顏料,把這張卷子寫完,”夜臧丟下一張六頁的語文卷子,“作文也要寫,明天帶給你們老師看。”說完,他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了動靜。
沒辦法,夢欽只能乖乖寫卷子。
到了晚十二點半,夢欽和夜曉幾乎同時放下筆,打著哈欠準備進屋。夜曉轉頭看到夜臧的門縫裡該透著光,同樣心疼地搖頭。
房間裡,夜臧用脖子夾著手機,盯著酒精燈的火焰,說:“小清,回來了?”
“我是何沅汐,他很好,就是喝醉了。”對面傳來冰冷的女聲,似乎很是不滿。
“那個,呃,嫂子,對不住啊。”夜臧趕緊用上尊稱,希望對方能舒服一些。
“沒事的,他一直在念叨我們,當然主要是我,嗯……什麽時候我們聚一聚?”
“嗯,馬上凌家就要回國了,肯定要到我們這裡,那天你們來吧。”夜臧輕笑一聲,何沅汐也笑了。
夜臧一晚上沒睡,何沅汐也沒睡,他們聊了一晚上。雖然跟別人的女朋友聊一晚上不太好,但他們似乎都很需要一個人來聊天。等到鬧鍾響起,夜臧的顏料也做好了,隨意洗漱一下後,他把重做的顏料放進夢欽的書包,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女孩們起床時明顯萎靡不振,夜臧也沒多說什麽,囑咐了一句注意身體,就跟他們一起出發了。
今天是月考的第一天,學校采用教師監考,老師巡考,監控全程錄像相結合的方式防止作弊,但這群富家子弟每次考試都有作弊的行為,屢禁不止。所以,哪怕是一場月考,學校也準備了金屬探測儀,也是為了模擬高考。
第一場照例考語文,沒什麽范圍可講,總之學過的都考就對了。考前的一個小時,同學們幾乎人手一本作文素材,瘋狂背。因為不知是誰聽說要考議論文,沒素材可不行。
時間過半,已經有同學陸續進入考場。班主任突然出現在後門,大吼:“夜臧,出來!校長找你。”
夜臧起身,順手抓了一支筆,疾步趕到校長室,沒有一絲怠慢。
“您找我?”夜臧恭敬地站著,語氣親和而不過分親近。
“你知道,我們學校經常有考試作弊的現象,長此以往,說不定到了高考也這樣。現在科技發達了,作弊手段也多了,所以我想麻煩你到高一的十四號考場去監考。”校長慢慢說著,從頭到尾都是商量的語氣。
“明白了,
我保證十四號考場不會有任何人作弊而不被發現。”夜臧微鞠躬,小步退出。 走出校長室,夜臧領了卷子直接走到考場,把裝試卷的袋子往講台上一拍,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他。
“我是本次考試的監考,下面開始發試卷。”夜臧一邊說,一邊拆封,親自將試卷,答題卡和草稿紙發給眾人,然後在黑板上寫下時間和科目,就坐在了椅子上。
他把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敞口放在講台上,然後低頭玩手機。
那這不就隨便作弊了嗎?同學們一陣竊喜,他們看到夜臧連續十分鍾都沒抬過頭,就放肆地用手機搜答案,傳遞紙條。
他們太了解攝像頭了,早就有人把它們轉過了一個角度,單從屏幕上看,很難看出有人使用手機。至於巡考老師,他們從不放在眼裡。
此時,校長正和幾個老師坐在監控室裡看著這個考場,面無表情。但旁邊的老師可就忍不住了,不停地抱怨。
這夜臧根本不管啊,他們不還是該怎樣就怎樣?老師心裡這樣想,但不敢當面說。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放心吧,我們要相信他,”校長回頭看了看老師們全是黑線的臉,無奈地笑了笑,“他在用無人機監考。他用的高清攝像機小到可以裝在蒼蠅身上。其實他只是把無人機無限縮小,所以他們才看不到。”
老師們若有所悟地點頭,實際上並不相信。
一場語文考完,同學們大大地出了一口氣,各自離開走向食堂。夜臧也收拾了廢紙和那個盒子,最後一個離開。
午飯後有一段相對較長的自由時間, 可以午休,也可以學習。夢欽好不容易考完最害怕的語文,便趁機拿出手機看看學校的論壇。
語文剛考完就有一個帖子點擊量最高,題目也簡單:十四號考場作弊學生名單。
夢欽好奇地點進去,沒看到什麽文字,全是高清的圖片。有拍題的,有打手勢的,有傳紙條的,也許是拍攝角度的原因,他們看上去十分滑稽,不管是男是女。
隨便翻了翻,大概有二十多張,幾乎一半的人數了,每一張底下都配有該學生的姓名班級學籍號,連校草韓瀟也包括在內。帖子最後寫了一句話:本次考試意義重大,作弊考生該科記為零分,並記入檔案和個人誠信記錄。
“吃飯的時候不要看手機,對胃不好。”夜臧拿走夢欽的手機,放在一邊,又問:“這次感覺怎麽樣?”
“作文好像跑題了。”夢欽淒慘地笑笑,埋頭扒了一大口飯。
“沒事兒,我上學那會兒作文也不好,有空多問問你姐。”
“這次學校怎麽查這麽嚴?記入誠信記錄可不太好解決啊,沒準以後買火車票都買不了。”夜曉看了一眼帖子,也放下手機,“也奇了,怎麽就十四考場?”
“我監考的,用的無人機。”夜臧笑了笑,不再說話。
這時手機響了一下,夜臧拿起來一看,是古老師的一條短信,只有簡短的一個字:來。
“你們吃,我去一下。”夜臧把剩下的飯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一樣。
“你慢點!”夜曉笑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