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和尚風塵仆仆地走進大雄寶殿,拜過釋迦穆尼佛,徑直走到偏殿的老和尚的裝金肉身前跪下,連叩了三個頭,口中喃喃道:“阿彌陀佛,弟子慧明愧對師傅,既未能找到師兄慧己,又未能見上師傅最後一面,今後余生,當弘揚佛法,盡心盡力做好師傅未了之事,造福桑梓。”
從大雄寶殿出來,中年和尚慧明向方丈室走去,正在閉著眼睛打坐的慧遠聽到腳步聲,即感知了門外來客的身份,睜開眼睛口中念道:“阿彌陀佛,慧明師兄一路辛苦了。”慧明在門外便聽見了慧遠在招呼自己,連忙也雙手合掌走進門去,慧遠已起身相迎了。
“慧遠師弟真是了得,師傅的看家本事也學到了。”慧明感慨地說。慧遠謙和地笑道:“不可與師傅比,師傅隔數百米遠即能感知來人,你還沒跨進山門,師傅就會知道是你來了。師傅是大智大慧,我們還沒真正的覺悟,只是穿著袈裟的凡人。”
慧明點頭道:“你說的對,師傅是得道高僧,早已名揚遠鄉近裡,徒弟唯有頂禮膜拜,潛心修行,才是正道。”慧遠雙手合掌道:“阿彌陀佛,師兄說的極是,唯有潛心修行,方才對得起師傅教誨。”
慧明說話間放下了身上背著的行囊,和慧遠分別坐到蒲團上,慧遠新收的弟子慧心給師傅慧遠和師伯慧明奉上寺院自產的北山雲霧茶,淡淡的清香在方丈室裡彌漫開來。慧明說:“十年光陰轉瞬即逝,這次回來,看到現在這番景象,心裡很是感慨,師弟這幾年歷盡辛苦,將師傅創下的基業弘揚廣大,先前已顯敗落的山寺,如今香火旺盛,我看到善男信女的臉上都是虔誠的而謙卑的,說明半山寺已成為弘揚佛法的一塊寶地了。我見師傅的金身面容仍如生前一般的慈祥,仿佛並未離我們西去。”
慧遠說:“阿彌陀佛,師傅每時每刻都與我們同在,他是半山寺的真身菩薩,慈光普照桑梓,福澤山鄉黎民。”看著略顯疲憊的慧明,慧遠問道:“師兄慧己可有消息?”
慧明搖搖頭:“慧己師兄本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他離開也有三十年了,你我都已年過半百,他也已是花甲之年,再加上慧己師兄弘法與行醫兼行之道,除非他自己有歸來之心,否則,這茫茫人海,滾滾紅塵,到哪裡能尋找到他的蹤跡。”
慧遠靜靜地看著慧明師兄原本也曾經年輕過的臉龐,如今已刻下了中年的皺紋,以前白潔的面容已變得明顯的黝黑,只是眼神依舊的透著一股精氣神:“師兄說的也是,慧己師兄是被師傅責備之後負氣下山的,想來一定是對師傅有了誤解,不然也不會過去了這麽多年,他猶如從世間蒸發了一般,蹤跡全無。師傅卻在臨終前還在念叨他的名字,說慧己雖然不是一個十全十美的佛徒,但卻絕對是一個有著愛心和善心的好人,如若堅守本心或許會成為大徹大悟之人。”
慧己原本法名慧濟,後來他自己改為慧己,師傅默認了,因為師傅認為他說的也有道理,慧己理由是慧人必先慧己,己不慧豈能慧人,己不慧豈能濟世救人,他說自己更多的時候只是一個行醫之人,解除世人肉體的痛苦是他的第一追求,而後,他又是一個佛徒,他希望自己能助人迷途知返。他說自己最喜歡的話就是但行善事,莫問前程。
師傅有時與他討論佛法,慧己有疑惑時卻只求大意並不深究其中之奧理。師傅說你有慧心慧識,為何不能靜心悟禪。慧己說一個人的精力有限,
他更多的想法是深究醫法醫術,信佛學佛只是因為自己認定佛法是能教人堅守善念擁有善心之法,佛法可以減少人間苦難,淨化心靈,驅除罪惡。 師傅說:“阿彌陀佛,你雖然說是我的大弟子,但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各人,你既然著重於行醫濟世,也是一種行善之道,與佛法並不相違,當算是佛門中的實踐之舉。只是你需要時刻謹記住你乃佛門之人,要守心守戒,不可做佛門違禁之事。醫法是救人於病痛以解肉體之苦,解除肉體之苦是解除一時之苦,而佛法是解除靈魂之煩惱精神之疾頑,解除精神之疾頑是解除終生之痛苦。因此,你切不可重醫法而輕佛法。”慧己答應師傅說:“徒弟謹記師傅教誨。”
慧明忽然想起剛才在山門外遇到的那個年輕人,心中頓起疑雲:“師弟,你知道我剛才看到誰了嗎?”慧遠疑惑不解地望著他:“看見誰了?”
“我看到了一個年輕時候的慧己師兄。”慧明原本飽含著精氣神的眼睛仿佛被一層雲霧遮攔了一下:“那張臉差點讓我叫出了聲來,覺得那就是慧己師兄,連他看人的眼神都是神似的,從頭到腳活脫脫就是一個年輕時的慧己。”
“阿彌陀佛,這就理解了師傅當初責備慧己師兄時的原因了,原來傳說的那些故事都曾經是發生了的。”慧遠恍然明白了一段過去了三十年的往事。
北山的南麓有一個小村子,叫尚家村,住著十余戶人家,其中一戶姓尚的人家有五口人,夫妻倆人育有二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二個兒子一個做木匠,一個做瓦匠,有時在本地上門為人家打家俱或蓋房,有時則結夥到外地找些活乾。女兒則學了裁縫手藝,平時在家裡接些鄰近的幾個村子山民們做衣服的活計,按件數算加工費,有時也上門去做,那就按天數算工錢。一家五口日子過得也算是殷實。
尚家的女兒尚珍兒二十二歲那年,男主人老尚的一個朋友叫沈銀河的捎信來說要牽線給她說了一門親事,老尚的妻子何麥花不樂意了,姑娘是她做娘的掌上明珠,怕姑娘嫁遠了娘家照應不到,會吃苦頭,老尚說沈銀河一直是他信得過的朋友,不會害珍兒的,再說也不遠,翻過幾個山頭就到了,何麥花就是不同意。倆人爭執不下就商議說,這事還是問問尚珍兒,她說願意就願意,她要是不願意就不願意。尚珍兒聽了父母的話就問道:“你們說的這個人見過嗎?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人品什麽樣,脾氣什麽樣,急性子還是慢性子,家裡有些什麽人,說給我聽聽好不好?不然的話,你們讓我嫁個什麽東西呀,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也該曉的他究竟是一隻雞呢還是一隻狗呢。”
老尚傻了眼如實地說:“爹還沒來得及打聽呢。”尚珍兒便問道:“爹爹,你說我能嫁嗎?”老尚醒悟過來說:“我是老糊塗了,這事真急不得,我把情況再問問清楚。”何麥花說:“問清楚了,還要看見本人,見到本人面才能往下說,你這個急性子不要把珍兒往火坑裡推啊。”老尚說:“我是太急了。”
尚珍兒說:“娘的腿腳不好,做什麽事都不方便,她老了哪個照顧?我不能遠嫁。”五年前,何麥花一個人在山上乾活的時候,不小心摔到了山坡下,等被人發現了抬回來,雖然撿回了一條命,腿卻摔斷了,又因為山裡缺醫少藥,之後右腿再也站不起來了,算是殘廢了。何麥花聽了女兒的話淚就流下來了:“娘的腿不能算個事,反正也站不起來了,你的事是大事,真要是有個好人家,不能因為遠就不嫁了。娘的壞腿不能拖你的後腿,讓你爹打聽清楚再說吧。”
老尚不急了,老尚的朋友沈銀河急了,他先是托人捎信給老尚說:“我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好心好意地給你家姑娘說一門好親事,沒想到人還沒見到,你老尚就不相信朋友了,真是好心沒好報。你老尚要是不信任,那就不要做這種朋友了。”老尚的這個朋友沈銀河是他年輕時在外做生意時認識的,也算是相識好多年了,聽了沈銀河這番話當然有些尷尬,但他也絕不可能隨意就相信別人害了自家的姑娘,思來想去拿不定主意。
老尚的大兒子尚小虎說:“這有什麽為難的,你讓他告訴你那個小夥子姓甚名誰,哪裡人,什麽樣,他總不能拒絕吧。然後,這個事交給我,沒有什麽事我打聽不到的。”老尚知道這個大兒子頭腦很靈活,在外乾活從不會吃虧的,覺得這倒是個辦法。
過了些天,沈銀河捎信來說:“那個小夥子叫沈小毛,又孝順又老實,也是我們沈家村的,家裡只有母子倆人,父親早年做買賣有些家底,前年生病去世了,留下了一幢二層小樓,不愁吃不愁穿,要是尚珍兒能嫁過去,肯定不會虧待了她的。”
尚小虎說:“做媒的都是說水能點燈的,爹爹這個朋友過去聽您說過,這幾年你們也沒來往了,他突然能想起您,還打起我妹妹的主意,我看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我這就出門,等我回來再說吧。”
尚小虎背著木匠工具包出了門,半個月之後才疲憊不堪地回來了。進了門放下工具包就躺到竹椅上,歇了半天才感覺有了點力氣,望著老爹說:“本來就想去打聽打聽這個人,卻沒想到被一個有錢的主找去幹了幾天活,錢倒是掙到了,人累得散架了。”
老尚滿臉失望:“你只顧掙錢,把你妹妹的事放一邊了?”
尚小虎不屑地說:“我會是這樣做事的人嗎?妹妹的事當然更重要,人家送到我手裡的錢也不能不要啊。”
原來,尚小虎翻過山去了沈銀河的那個沈家村,他便想著先要找個活幹才好落個腳,再有意無意地和本地人聊聊天,套出些情況來還是不難辦到的。
剛到村子裡轉悠,便發現一家正在蓋房子,尚小虎就站在那裡看了看,主人見他背著個木匠的工具包,知道是走村串鄉找活乾的外地的木匠,便跟他打招呼說:“夥計,有什麽絕活可以露一手。”尚小虎說:“我看了你這房子,用的釘子太多了,既不牢固,也不吉利,房梁屋架盡量要用榫卯鬥拱結構,又牢固又美觀。”主人說:“你說的對,我也是這樣想的,但請來的這幾位師傅手藝有些生,你要是肯幫忙,我給你三倍的工錢。”
尚小虎看出這家主人應當是在外地發了財回來造屋的,只是請的工匠不行,當即放下工具包和主人說:“我可以幫你的忙,工錢嘛,你看著給,你覺得值你就給,覺得不值你也可以不給。”尚小虎是憑手藝走南闖北的,擺弄了一個下午,主人立馬就感覺到了尚小虎就是他真正想要找的能工巧匠,當晚便擺上酒席專門決定請他負責剩下的所有工程。
原來這家主人叫沈德利,多年在南方做生意,賺了些錢回來要把祖傳老屋翻蓋成新,開工後才意識到那幾個自告奮勇找上門來的木匠手藝水平太低了,繼續做下去自己又不滿意,停工又怕鄉鄰看笑話。沒想到尚小虎在關鍵的時候送上門來了,沈德利高興地和尚小虎說:“我真是燒了高香啊,你一定要好好幫我這個忙,我不會虧待你的。”
尚小虎想起自己要打聽的事,想了想說:“聽說你們村裡住樓房的有好幾家,為什麽找不到一個能乾的木匠呢?”
沈德利不屑地說:“你說的是沈德雲家吧,我這祖傳的老屋不算,目前也只有他一家是樓房,這一家也是快要敗了吧。”尚小虎不解地問道:“為什麽又要敗了呢?”沈德利搖搖頭:“說起來我和他們家也算是親戚,那個沈德雲應算是我的堂弟吧。早年,他跟著我在南方做些生意,因為和人打交道沒什麽誠信,時間長了沒有人願意和他來往,做不下去了就回來了,和他在一起合夥做生意的沈銀河貪財好色,沈德雲莫名其妙得病死了,他老婆和沈銀河不清不楚的,那個兒子沈小毛也不知道是沈德雲的還是沈銀河的,沈德雲死了後沈銀河就明的和他的老婆在一起了。”
尚小虎問道:“聽說那個沈德雲掙了些錢,他兒子沈小毛也可以學做點生意啊,不然不是坐吃山空嗎?”沈德利說:“你不知道,這個沈小毛就是個敗家子,整天就和一夥不務正業的二流子混在一起,不是吃喝玩樂就是賭錢嫖女人。”
尚小虎心想,幸虧多了個心眼,也算自己沒有白跑一趟。老尚聽了兒子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沒想到這個沈銀河會是這種人。尚小虎發現妹妹不在家便問道:“珍兒呢?”老尚說:“這兩天被嶺上的王家村幾家人請去了,給人家姑娘做嫁衣呢。”
天色黑下來的時候,何麥花見尚珍兒還沒回來,就喊老尚說:“你去路上接一下珍兒吧,山路不好走,我不放心。”
尚小虎說:“還是我去吧,爹的腿腳也不利索了。”剛要出門,聽見外面的黑狗叫起來便說:“好像是珍兒回來了,這狗平時是跟著珍兒的。”話音還未落,尚珍兒衣衫不整地進了門,臉上還有幾處血痕,兩眼有些失神地望著何麥花哭了起來,黑狗還在屋外“汪汪汪”地叫個不停。
何麥花慌了神連忙問道:“出什麽事了?珍兒,不要嚇著娘啊。”尚珍兒見爹娘和哥哥都在,心神才定了下來,擦了擦臉上的淚,回頭朝屋外喊了聲:“師傅,進來喝口水吧。”大家這才發現門口還站著一個年輕的和尚。
和尚也不客氣:“阿彌陀佛,還真是口渴了。”尚珍兒拿了一個自己平日用的搪瓷杯從茶壺中倒了一杯涼茶,又加了一點熱水,這才遞給了和尚,和尚接過去一口氣喝幹了,抹了一下嘴:“謝謝施主,趕了一天腳,嗓子冒煙了。”見到屋子裡的人都看著他,才解釋道:“你家小姐遇見狼了,受了一點驚嚇,沒事的,我這裡有一些藥可以用的。”
原來尚珍兒從王家村雇主家吃過晚飯出門的時候,天剛剛黑。王家村和尚家村隻隔著一座小山,她想著抄個近道,就沒有從平時走的山下的那條大路走。她想,只要翻過一個小山坡,很快就可以到家了,這條山路也是她經常走的,再說又有大黑狗陪著,也沒有什麽好怕的。
哪裡想到,人有旦夕禍福,尚珍兒剛上到小山頂,兩隻狼便悄然從草叢中撲了出來,黑狗“汪”地一聲上前咬住一隻,但這隻狼也太凶狠了,黑狗反被它咬住身子一甩便敗下陣去,另一隻狼卻在一旁死死地盯著嚇懵了的尚珍兒。
尚珍兒嚇得癱軟在地上,眼睜睜地望著那隻狼一步一步地逼近自己,黑狗護主心切又迅猛地爬起來撲向前去,兩隻狼楞了一下後,便一左一右地咬住了黑狗。眼看黑狗不敵,一個身影出現了,那道身影手持竹杖迅速掃向兩隻狼。那兩隻狼也是奇怪,見了那個人的身影即刻便竄進了樹林消失了蹤影。
尚珍兒回過神來,黑狗趴在她身邊,兩眼滿是驚恐,蹭了她滿手血跡。她見眼前是一個身著深灰色僧衣,綁著裹腿的年輕和尚,想站起來說話卻使不上一點力氣,和尚笑著說:“這兩隻狼是我的老對手了,已經被我打怕了,你沒看到它們見了我就嚇跑了嘛。”尚珍兒緩過氣來連忙說:“謝謝師傅救了我。”
和尚把手遞給尚珍兒,尚珍兒借力站了起來,這才感覺腳祼痛得厲害,和尚說:“可能是腳崴了,你站著別動,我給你看一下。”說著彎腰伸手一摸又用力一壓一捏,尚珍兒在瞬間疼痛之後便恢復如常了。尚珍兒望著和尚說:“師傅真是神了,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和尚說:“我是半山寺的和尚慧己,你如果去過半山寺,見過我也就不意外了。只是我常年在外行醫,在寺裡的日子反而要少一些。”尚珍兒想起來是在半山寺見過慧己,那天,尚珍兒到寺裡為母親何麥花燒香祈禱,慧己背著藥囊手持竹杖正要下山,倆人互望了一眼,尚珍兒便記下了他的身影。
尚珍兒沒想到第二次相遇,慧己會救了自己便說:“剛才要不是師傅,我可能就沒命了。”慧己說:“也是巧吧,我這幾天一直在王家村給村東的王老伯治病,已痊愈了,給他配了一些藥後臨晚的時候回山寺,這條路也是我常走的。上山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只是怕無意中嚇著了你,所以就和你保持了一些距離。沒想到剛到山頂就遇見了那兩隻狼。”
尚珍兒定神之後,想起母親癱瘓已久的腿,便想試一試:“慧己師傅,我母親五年前在山上乾活跌傷了腿,後來右腿癱瘓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法子。”慧己說:“我送你下山吧,順便看一看你母親的腿,藥是有的,能不能再站起來,要看一看。”
聽了尚珍兒說的事情經過,一家人便都把慧己當成了珍兒的救命恩人。慧己卻很平淡地說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以慈悲為懷,這點事就不必在意了,她可能受了些驚嚇,我這裡帶著些藥散,今晚喝一次,明晚再喝一次就沒事了。”
慧己又用手仔仔細細地摸壓揉捏著何麥花的兩隻腿,過了半個時辰,才開口肯定地說:“阿彌陀佛,大娘的腿還能治,只是一定要有耐心,需吃半年以上的草藥。”何麥花說:“只要能治好我這條廢腿,就是讓我吃一輩子的藥,我也願意。”
尚小虎說:“師傅要是能治好我娘的腿,我一定要到半山寺去燒高香,聽說半山寺要重修,我會盡自己的能力捐錢捐物結一份善緣的,我們全家也不會虧待師傅。”
慧己說:“阿彌陀佛,若能治好,也是大娘的造化,不必掛在心上,更不必惦記慧己,常行善事便好。明天,慧己便上山采藥,若是順利,後天我過來開始為大娘治病。 ”聽了慧己的話,一家人高興不已。老尚說:“已半夜了,師傅就在這裡將就一夜吧,回寺裡也不方便了。”慧己答應後,尚小虎便將自己的床鋪讓給了慧己。
第二天,慧己背著藥囊帶著竹杖進了山,采集了十幾種草藥後回到半山寺,煉製好了膏藥,這才又背著藥囊去了尚家村。經過慧己三個多月的治療,何麥花便感覺到右腿明顯地有了力氣,雖然還不能站立,卻能靈活地活動了,又過了三個月,她便漸漸地由人扶著走,到自己完完全全地站了起來。
慧己看何麥花已痊愈了,便又從藥囊裡拿出一袋核桃般大小的黑色藥丸說:“阿彌陀佛,外敷的療程不需要了,這個藥丸以後每十天吃一顆,吃完便完全好了。阿彌陀佛,慧己要走了。”
老尚說:“師傅是要回半山寺嗎?”慧己神色黯然地說:“阿彌陀佛,回不去了,慧己要遠行了。”說著背起藥囊拿著竹杖離開了尚家村,尚家人誰也沒有發現尚珍兒眼裡的淚水。等尚珍兒追出村子,慧己早已走遠了。
過了不久,何麥花發現尚珍兒有些不對勁,追問之後才知道女兒已懷上了慧己的孩子。何麥花不知所措了,她也知道慧己是個很好的人,但他畢竟是個和尚,尚珍兒說:“不要怪慧己,我是心甘情願的。我去寺裡找了慧己的師傅,想讓慧己還俗,師傅聽了後沉默不語。後來慧己告訴她,自己只能離開半山寺了,要去哪裡,他也無法決定。這件事不能怪他,是我害了他。”
(下期預告:第二十八章趙二妹的放棄與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