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
如火燒,若電灼,似刀割!痛起來時間仿佛停止,萬物生機寂滅,張九歌抱著腦袋不斷哀嚎,痛苦絲毫沒有減少,越來越強烈。
獨眼怪書視若無睹,在張九歌眉心完全沉寂。
“一定要說能!”
電光火石之間,錢文淵留下的話在腦海裡不斷閃爍,成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張九歌掙扎著抓起試卷,發瘋一般寫著‘我能幫你找到他們’,一行字不斷重複,不斷扭曲,很快布滿了整張試卷。
劇痛戛然而止,試卷變化成一張烏黑發霉的廢紙,慘白的燈光逐漸恢復正常,教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張九歌抱著腦袋緩緩癱倒在椅子上,好長時間才緩過來,他掙扎著從椅子上坐起來,環顧四周。
所有‘人‘都爆頭而亡,地面上流淌著它們身體的一部分,鮮血匯聚成了一條小河。
靚麗女孩站在講台上,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張九歌,淡雅安然的雙眸中沒有一絲情緒,仿佛看不到張九歌一般。
張九歌緩緩站起,掙扎著走出教室,走入了漆黑幽暗的走廊之中,視野的余光裡,那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黑暗裡,面對著空蕩蕩的教室,久久地沉默著。
“張九歌?你怎麽在這裡?”
隊長沈蘭兮望著忽然出現的張九歌一聲驚呼,急忙湊了過來。
走廊內的燈光忽明忽暗,照在沈蘭兮的俏臉上陰晴不定,張九歌面露喜色,伸出手一把將沈蘭兮的胳膊狠狠攥住,滿臉冷笑道:
“惡畜,就憑你還想騙我?相隔五米,我就聞到你身上的臭味了。”
面前的‘沈蘭兮’不斷抽搐,乳白色肉團從七竅內湧了出來,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嗆得張九歌睜不開眼睛。
走廊內靜悄悄的,偶爾有腳步聲經過也會很快消失不見,張九歌從一間空白的教室裡順來了一把掃帚,揮舞著護在身前,小心翼翼地探索教學樓。
嘀嗒~
嘀嘀~
走廊的樓頂似乎在漏水,張九歌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向著有水聲的方向摸去,摸不到任何東西。
俯身摩挲地面,厚厚的一層塵土,回頭望去,恐怖的教室裡又照出了慘白的光芒,白色肉團們重新匯聚在一起,趴在窗戶上,直勾勾地盯著張九歌,漆黑的眼眸裡沒有一絲光澤。
糟了!
張九歌加快腳步,跌跌撞撞向前走著,路過了一個又一個教室,有的教室內空無一人,卻閃爍著詭異的燈光;有的教室門窗緊閉,卻有一道道身影不停進出;有的教室漆黑無比,卻傳來一陣陣猛烈的敲擊聲。
張九歌被嚇得頭皮發麻,不斷揮舞著掃帚,深邃的黑暗裡傳來一陣又一陣譏笑聲。
走著走著,面前出現了一個十字岔路,兩個深邃黑暗的走廊交叉出現,張九歌頓時愣住,仙城是個小縣城,教學樓每層是水平的一排排教室,從未聽說過有十字形的走廊。
兩個存在於不同時間的走廊交叉了嗎?那個域魔又在重現過去嗎?
這裡到底是哪裡,這兩條走廊哪條是現在,哪條是過去?
“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
黑暗的走廊裡傳來模糊的誦經聲,張九歌眼眸猛地亮起,順著經聲走進了詭異的黑暗深處。
莽漢楊守道的輪廓在走廊盡頭緩緩出現,他整個身體鑲嵌在牆裡,
仿佛石窟中的一尊佛像,雙手合十,橫抱降魔杵,口中誦經,腦後有道道光焰閃爍不定。 他的面前或立或坐擠滿了詭異之物,有模樣和楊守道一模一樣的白色肉團,有長著三四張臉的奪臉怪物,有身體裡不斷蠕動,時不時露出猙獰鬼臉的套娃怪物,一些不曾見過的詭異之物甚至倒立懸掛在天花板上。
它們頭朝著楊守道的方向,雙目緊閉,渾渾噩噩仿佛在認真聽經,即使張九歌走到了它們身邊也沒有絲毫反應。
“張九歌?”
楊守道甕聲甕氣的聲音忽然從心中響起,張九歌一愣,凝神看去楊守道,見雙目緊閉,口誦佛經,並沒有開口說話。
腹語嗎?
仿佛能聽到張九歌的心聲,那聲音繼續道:“並非腹語,我正用心禪和你對話,聲音只有我們倆能聽到。”
“我在走廊裡聽到有人呼喚我的名字,知道那是魔物,隨手一杵將他擊殺,奈何回頭才是真正的凶險。”
“千萬不能回頭,回頭會被拉入幻境之中,當我知道時已經晚了。 ”
“我遭到了域魔的攻擊,那怪物從過去的時間裡釋放了許多猙獰詭異之物,我邊戰邊退,無奈進入了詭異的走廊之中,靠著金剛門秘授之法苦撐到了現在。”
“在虛妄之境裡,我看到了沈隊等人受到了域魔的襲擊,為了搜尋錢隊的下落,他們登上了二樓,那裡更加凶險。”
張九歌將信將疑,擠到怪物之中,他接觸到的怪物如同肉泥般倒下,腐臭的屍水不斷流淌著,頭頂又響起恐怖的滴答聲。
他緩緩伸出雙手,摸向困在牆中的楊守道,卻如鏡花水月一般,雙手從他的臉頰上穿過,咚地一聲,觸摸到了冰冷堅硬的牆壁。
你不是楊守道?
張九歌悚然而驚,急忙向後撤去,楊守道也不追趕,依舊盤膝坐在牆壁中,雙手合十,橫抱降魔杵,口中誦經。
“身在萬物中,心在萬物上,萬物皆為我所用,萬物皆不為我所屬。我是楊守業也罷,不是楊守業也罷,對你都沒有威脅。”
“域魔還處於入魔的初期,它還不能熟練地掌握重現過去的能力,一旦它的身心完全被惡魔蠱惑,我們將在劫難逃。”
“不要過多使用你體內的那股力量,你的力量並非由修行獲得,濫用一定會付出代價,你要好自為之。”
“我會在這裡幫你吸引魔物們的注意力,目送你安全走上二樓,直到你成功亦或失敗。”
心中的聲音戛然而止,牆中的誦經聲越來越響,教室的門陸續打開,一隻隻猙獰恐怖的魔物走出教室,渾渾噩噩直奔走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