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叔母回來已經一個月了,按正常人的標準來看叔母是個怪人,名副其實的怪人,當然和叔母一樣我也是個怪人,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叔母在家裡幾乎什麽也不做,我記得小時候剛剛搬進叔叔家的時候她還會做家務的,現在盡管叔母回來了家務活依然是我的任務。
我一大早就起來做早飯,盡管我做的菜並不美味,而且可以說有些難吃。
我倒是無所謂,吃什麽都行只要能吃,當然叔母這種沒情趣的人也一樣,食物本來就是維持身體運作的燃料,燃料的美味與否我自然不會在意。
除了古谷同學做的。
頭髮也沒有整理的心思任由它凌亂的在我頭上,因為反正就算亂糟糟的也沒有人會在意,關鍵是古谷同學也看不見我這樣隨意的姿態,所以我就無所謂了。
「早上好,起的好早啊,今天的早餐是什麽?」
在一陣松軟的腳步下,叔母慵懶的穿著睡衣,走進廚房洗漱,叔母的身上總是纏著大大小小的繃帶,蒼白無力沒有一點血色的臉看起來就和死人一樣。
「蛋炒飯,用昨天的剩下的飯做的」
叔母聽著我話,面無表情的點點了頭,叔母那瘦的皮包骨的手臂看起來只要輕輕一碰就會斷掉,虛弱的身影似乎會被小風吹倒。
叔母在我小時候就是這副重病患者的模樣了,剛剛搬到叔叔家還以為是鬼,經常被叔母嚇到來著。
不過現在好多了,畢竟都已經在一起生活了這麽長時間了,在我的心裡叔母是最接近家人這個定義的存在。
「蛋炒飯嗎?看起來挺不錯的樣子,放了幾個雞蛋?」
叔母依舊是面無表情的說話,嘴上說著什麽【看起來挺不錯的樣子】之類的期待的話語,但是叔母的心裡恐怕對此完全無所謂,就算我拿一盤草給她吃,大概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吃下去。
吃的時候還會像個機器人一樣,嘀咕著【好吃】【美味】。
「兩個」
「才兩個,好少,更更真小氣」
「那叔母覺得要放多少個雞蛋?」
「20個,應該夠了」
「家裡沒有那麽多雞蛋,叔母就湊合著吃吧」
「感覺更更長大了呢,小時候都是我來做飯做家務,現在都是更更做飯做家務了,也沒跟我要過錢,更更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還不都是叔母什麽也不做,話說這次叔母準備在家裡住多久?」
「這麽快就要攆我走了嗎?叔母我好傷心」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問問而已」
「大概還有兩天吧」
「是嗎?但是一個月前叔母在電話裡不是說隻住兩個月嗎?」
一年中叔母總有一大半時間不在家裡,叔母不會跟我說外面的事,我也不會去刻意問她,只是每次要回來的時候都會提前給我打電話。
每次都是這樣,突然要回來,突然又要離開。
話音剛落叔母便走到我身旁,用沾著水的手掐我的臉。
「你在做什麽?我現在可是在做飯哦」
「用的著這麽失落嗎?騙你的其實我還打算再住兩個月」
「失落,什麽意思」
「表情,你的表情」
「我的表情很失落嗎?」
「嗯」
「騙人的」
「真的,我沒有騙你」
我竟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好丟臉啊,說到底為什麽對於叔母的離開我會感到失落,
是因為叔母走了家裡沒人跟我說話,所以會感覺寂寞才這樣的嗎? 在思索了一會後,蛋炒飯也已經做好了,我用兩個白色盤子將蛋炒飯裝好,兩隻手一隻手拿一盤,將蛋炒飯放到桌子上。
現在我居住的房子,不是叔叔家的房子,而是我自己租的,用自己打工的錢,繼續在叔叔的家住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叔母已經洗漱好了,因為要處理身上的傷口所以總是會費很長時間,不過相當於那些化妝做出門準備都要花幾個小時的女人來說,也算快了。
我剛一拉開窗簾想透透風,就引起叔母的不滿。
「好亮啊,眼睛有點痛,更更啊能把窗簾拉上嗎?」
叔母這樣叫苦道,就像是個不出門的家裡蹲一樣,我雙手叉腰回頭生氣的看著叔母。
「不行,家裡這麽暗不打開窗簾對眼睛不好」
「太較勁了只會讓自己難受哦」
「我只是開窗簾而已,可沒有較勁」
叔母坐在我的正對面,蒼白無力的臉吃力的咀嚼著我做的蛋炒飯,時不時還會沒有感情的嘀咕【好吃】【美味】,這種糊弄我的話。
叔母虛偽的誇獎和奉承,去古谷同學家玩,還有一堆家務事,充實感讓我的時間過的很快,不經意間就到了半夜。
我獨自蹲坐在房間的地上,盯著窗戶。心中稍稍冒出了一種想法,覺得很希望自己能融入這冰冷的地面上,以及有如一道白色牆壁的春日陽光之中。感覺身體沉重到喘不過氣的時刻一直沒有離去。
難以入眠的我走出房間,眯著眼向廁所走去,剛走到走廊浴室裡的動靜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會是鬼吧,不可能在世界上鬼是不存在的,饒了我吧,我只是來上個廁所而已。
我這樣想著,便走到浴室門口,裡面黑影隨著輕微的動作,發出不知名液體的滴落聲不過跟水有些不一樣,所以才說是不知名液體。
我緊張的把手放到門把手上,深吸一口氣後便硬著頭皮打開了門。
緊接著裡面的景象讓我稍微一驚,叔母手上正拿著小刀,劃著自己的手臂明明手臂上就已經傷痕累累了,手臂的血液流在浴缸裡,白色的浴缸都被染紅了。
叔母喘著大氣臉上在流汗,這幅表情明顯是在愉悅。
似乎是在享受劃傷自己的快感。
叔母似乎也被我嚇到了,不緊不慢的停下動作。
「啊,是更更啊,真是的別嚇我啊」
裡面不是鬼,是叔母也讓我松了一口氣。
「我才是被叔母嚇了一跳,還以為浴室有什麽奇怪的人呢,當然裡面也確實有一個奇怪的人」
叔母把小刀扔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著我,然後抓著我的手臂,按住我手臂上的傷口。
疼痛感讓我青筋暴起,牙緊緊咬著牙。
「更更不也和我一樣奇怪嗎?一樣會做這種奇怪的事」
「欸,被發現了,話說叔母是怎麽發現的」
「三個星期前你在房間換衣服的時候,我就在門後,你也沉迷進去了,而且沉迷的程度比我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