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室外面變得烏黑,黑壓壓的烏雲在天空中擠成一片,下雨的征兆讓教室裡面的人吵鬧了起來,看著他們中大多數人煩惱的表情,就知道這些人沒有帶傘。
昏暗的教室裡數學老師摸著早已禿頂的頭,熟練的在黑板上不停寫著各種數字字母符號的組合。
我昨天看了天氣預報,保險起見今天帶傘了。完全不用跟他們一樣擔心回家的問題。
看著這幫愚蠢的家夥因為沒有傘而煩惱,我感到沾沾自喜或者是幸災樂禍,嘛,反正這也是人的本能,只要不關乎自己,就都會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隨意評價定義不觸及到自己的事情。
禿頂的老頭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就跟例行公事一樣叫我站起來。
「古谷同學,你上來站在我旁邊」
「好」
我漫不經心的回應,然後從桌子上站起來,不緊不慢的走向講台。
我能注意到有些人在笑我,部分看熱鬧的人也盡量壓低聲音,將這些所謂的答案傳進我的耳朵裡,當然有一點我很清楚,不管答案是不是正確我都判斷不了。
「給」
「寫出一個三角函數的公式就行了,不過我想什麽是三角函數你都不清楚吧」
禿頂老頭隨意從粉筆盒裡抽一支白色粉筆,交給我,然後一臉戲悅的看著我,就像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
「………………」
三角函數是什麽?
是誰發明函數這種令人頭痛的詞匯的,三角函數到底是什麽?是計算三角形面積的公式嗎?
說到底學習這些東西有用嗎?一出學校就可能永遠不會用到的公式有什麽用?
見我沉默的在黑板前站著,下面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他不會寫不出來吧」之類的質疑的聲音,讓我有些混亂,盡管我確實寫不出來。
可惡,發動我靈活的腦袋好好想想,這個應該之前講過才對,肯定是講過的。
我邊整理思緒邊謹慎的黑板上寫下【a+b=css】
老師看到我寫的答案頓時歎了一口氣,他拿著數學書往我頭上一敲,不過並不痛。
「我就很想問問古谷同學,css是什麽意思?」
「css是網頁的設置樣式,用來修飾網頁」
話音剛落便引來了下面人的一陣大笑,我也知道自己的答案是錯的,不過已經沒有辦法了。
「哦,那現在上的是什麽課?」
「數學」
「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不過得給我站著」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就像個稻草人一樣安靜的站著,可是卻沒有小鳥來發揮稻草人的作用。
放學時間,就跟天氣預報上說的一樣,下起傾盆大雨,班上大概有一半人都回不來了家了只是像個煩人的蒼蠅唧唧的叫個不停。
在上課的時候就感覺到的眼睛的脹痛在慢慢增強,猶如尖刺不停的消磨我的理智意念還有希望。
更沒有喊我一起回家,而是一下課就走出教室了,不過我現在沒有在乎她的心思,因為眼睛的脹痛,我已經不能再思考其他東西了,隻想立刻回家吃止疼藥來緩解眼睛的脹痛。
我拿著傘步履蹣跚走出教室,盡管有不少人想和我共用一把傘回去,我沒有多余的心思搭理這些人,只是連連點頭同意。
好痛。
好難受,好難受,好難受,好難受,好難受……
這是怎麽回事?突然這麽痛,
是因為隱形眼鏡帶的太久了,所以產生副作用了嗎?以前眼睛不會這麽痛的,好難受,眼睛都感覺要裂開了。 我不停的眨眼想緩解這股突如其來的脹痛,可是卻完全沒有用,眼睛的脹痛依然在加劇,疼痛的折磨我已經快受不了了。
視力下降或者是失明,帶來恐懼的籠罩了我的腦海,我的理智都快被它衝潰了,甚至一時間都想到了放棄自己的生命,活下去反正也要遭受疼痛的折磨,當然也只是一時間。
直到走出樓梯口,熟悉的身影站在樓梯口前,默默的望著烏黑的天空,眼神中帶著一絲憂鬱,她也看到了我。
往日在我面前更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可是現在就像故意與安靜的氣質對應般,只是沉默不語宛如旁若無人,在我的眼裡周圍除了更並無別人,空氣卻在二人之間形成了一堵無形的壁壘。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視線從始至終都給她所知道,可是更卻只是安靜的站著。
我惹更生氣了嗎?我如此想到。
對於只是在心裡壓抑著苦悶感情的我,現在光是注視著她的側臉便已經放松一些了,但濕潤的風卻故意考驗我的耐性般,撩撥起她一如往日的長發。
似乎只要更出現在我的眼裡,脹痛感也逐漸減輕了。
————
到了下課時間,我徑直走出了教室,反正古谷同學也不會讓我和他一起回家。
最近幾天古谷同學都沒有主動和我說過話,見到我總是會下意識的跑開,對此我很傷心,真的很傷心,【我是被討厭了嗎?】這樣的想法讓我的內心久久不能平複。
我總是在告訴自己。我這種人被討厭了不是很正常嗎?但是還是好傷心,好難過。
我是非常普通的人。
或許個性和行動上有些問題,但我不是指那方面,而是指架構部分。簡單來說,我是一個沒有什麽特點的普通人類。
我沒有碰觸眼睛看不見的事物的特殊能力。
也無法介入不是在自己眼前發生的事情的勇氣。
這樣無能的我所害怕的,是古谷同學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漸漸變成「我不熟悉的人」, 這樣的話我就不是我自己了,而是另一個人。我很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古谷同學一直待在我身邊呢?
我不想被古谷同學討厭,可是就算古谷同學討厭我,我也不會讓他離開我,因為我已經決定了,今後一分一秒都不能讓古谷脫離我的視線,為此我可能什麽都做的出來。
正當我打算冒著雨回去的時候,他出現了。
————
「更,你的樣子有點不對勁,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如此詢問道,更緊緊咬著唇,表情別鬧又喪氣的說道:
「我們可以一起回家嗎?」
看著更迫切的眼神,我明白了,原來是這幾天我因為想著遊戲攻略的事情沒有搭理她,所以感覺自己被冷漠了嗎?
跟著我的幾個人似乎有些驚訝,不過還是識趣的走開了。
而且看更的樣子她恐怕也沒有帶傘吧,果然我還是不放心,因為更能找到別人借傘嗎?大概率是找不到。
「不行嗎?」
我默默抬頭看她。更在一小段間隔後不安地垂下眉頭,這時候我才笑著說:
「好啊,一起回家吧」
我故意捉弄她一下,結果更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意圖,稍稍鼓起了臉頰。
「你剛才是在捉弄我嗎?」
「怎麽可能」
雨勢沒有變小的征兆,依舊很大,我裝傻的撐起傘,示意讓更進來。
雖然感覺有人在看我們,但我還是決定不去轉頭尋找視線來源。反正有找到,也不能做什麽。